在綠皮火車的吵鬧聲中,莫楚辰足足熬了三天才來到了蘋果區。
作為一個一線城市,蘋果區的高樓大廈明顯就多了,每一條路也都寬敞了不少,這車流自然也是多到幾乎天天堵車的地步。
莫楚辰的出現引起了不少人的驚愕與嘲笑,原因無他,就是他的穿著實在太奇葩了。
其實,蘋果區裡甚麼潮流人士都有,穿甚麼奇奇怪怪的也不見的有人驚訝。
唯獨這算命先生,這個職業和這個城市是真的格格不入,當有人詢問莫楚辰是不是在搞行為藝術的時候,莫楚辰便輕笑著回答:“我是算命師傅,不是在搞行為藝術。”
“那麼年輕的算命師傅?”
年輕的男孩女孩們一臉震驚,隨後或是尷尬,或許不屑地離開。
或許在離開之前,他們還會暗暗地想:都甚麼年代了,年輕人不好好工作,當甚麼坑蒙拐騙的算命師傅呢?真的是不思進取!。
莫楚辰聽了也不惱怒,就笑眯眯地在最大的蘋果廣場一角架上了攤子。
蘋果廣場的攤子不少,多半是小吃攤子。
每當飯點一到,小攤販們就開始忙活起來,各種各樣的食物香氣交織成了美妙的盛宴,就算路過也會被那香氣給勾得嘴饞,自制力不夠的人往往放棄抵抗,一下子就在小吃攤裡流連忘返。
在那麼一群小吃攤裡,莫楚辰那一桌一椅,一算命杆子的組合果真是奇奇怪怪。
“蘋果區不流行算命拉,大家更喜歡塔羅牌和水晶女巫的人設。”
穿著名牌運動服的少年很快地注意到了這格格不入的攤子。
這人就是楊大伯的兒子,楊振,年僅20,還是年輕氣盛的模樣。
楊振也不知道怎麼的,自己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這個不起眼的小攤子。
這個攤子怎麼說呢?給他一種特別玄乎的感覺。
彷彿這鬧事的煙火都傳不到攤子上,明明身處鬧事卻詭異的冷清寧靜。
“難道說,因為生意太冷清,愣是冷清出了一種大隱於市的格調來?這也太誇張了吧!”
楊振將這情況簡單地歸為,算命攤子太冷清才導致的現象。
莫楚辰坐在花圃旁邊,他臉上戴著金絲邊的黑色墨鏡,墨鏡上映著楊振年輕且充滿活力的身形。
“少年啊!我看你面堂發黑,肯定有血光之災,你趕緊去體檢看看哦!。”說話間,還帶著相當具有調侃意味的尾音,令人完全無法當一回事。
“哈?”楊振聽了直接笑了起來:“我信你個邪,我好心給你直一條明路,你反過來詛咒我?。”
【正常人聽著這樣的話也的確不會當一回事。】
小系統贊同地點了點頭,隨後話鋒一轉,卻是充滿憐憫的:【這個傢伙靈魂裡也有被汙染的符文,看來得癌症是因為他受到過那些不詳力量的輻射】。
“我們可以用你鍾愛的塔羅牌來算。”
莫楚辰直接從揹包裡找出了一盒沒開封的塔羅牌,上面義烏生產的字樣格外顯眼。
“額。”楊振沒想到這算命先生還真會畫風突變,不過瞧著那一盒塔羅牌,他表情相當無語。
“你做生意也認真嚴謹一點啊!義烏生產的標籤都沒拿掉。”
“拿不拿掉無所謂啦,反正結果一樣就可以了。”
莫楚辰直接洗牌擺牌一步到位。
瞧著這算命先生那麼熟練的花式洗牌動作,楊振都有一種,這先生是來自於某知名賭場的錯覺。
“算了,就權當是熱鬧一下,給你一個開門紅。”楊振沉思了一下,最後決定還是留下來,反正算命也就十幾二十塊。
“你自己隨便抽一張吧。”莫楚辰抬起手在塔羅牌上晃了晃,似乎在撒甚麼東西。
“神神秘秘的。”楊振瞧著這個同齡人那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只覺得賺錢不容易啊!算命騙錢也就罷了,連算命先生自己也給騙了進去,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想騙人就要騙過自己?。
隨後,楊振便抽到了一張“毀滅”他有些狐疑的看向了莫楚辰:“我手不會那麼黑吧?再抽一張。”
於是,他又抓了一張出來,開啟一看“愚者”。
“我就說你會有血光之災,去體檢總不會虧的。”莫楚辰摘下了墨鏡,瞧著楊振那不遭雷劈的不甘心表情,他聲音一如既往的帶著淡淡笑意:“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換水晶球,或者其他你喜歡的方式。”
“我信你的便是了。”楊振還是第一次算命,他也曾經聽人說算命的都喜歡讓人買八卦,銅錢之類的東西。
但是這樣勸人去體檢的,楊振還真沒見過。
楊振說罷,目光從塔羅牌上挪開,落在了算命先生臉上,隨後他愣了:“你這張臉,怎麼長的和我有些相似?”臉型不一樣,嘴巴不一樣,但是眼睛和鼻子可以說是極為相似的。
那一刻,楊振都有些懷疑,這個算命先生是不是自己老爹的私生子。
【喂喂喂,這楊大伯憑空背了好大一口黑鍋,原主可不是楊大伯的兒子。】小系統知道楊振想到哪裡去了,它難免地對這場烏龍感到好笑。
“你可不要亂認親戚!”莫楚辰立馬矢口否認。
“得了,你先加我企鵝號,等回去了,我就去體檢。
楊振隨手拍下了五十元,然後拿著手機與莫楚辰交換了號碼。
在楊振離開之後,莫楚辰的攤子陸陸續續地又來了好幾個人,有的是單純看個新鮮,有的則只是想買點飾品罷了。
至於楊振,他回去後就把自己的發現告訴了楊伯母,然後楊大伯一家吵得不可開交。
最終楊大伯被逼無奈,為了證明忠貞,只好讓楊振把算命先生給找來。
楊振心裡那麼一琢磨,要是用驗dna的話來約算命先生,怕是行不通的。
思來想去,他決定去做一份體檢,再用體檢報告當引子將算命先生給約出來。
這過了幾天,楊振很快地就沒心思去管算命先生了,因為他發現自己的體檢報告果然有問題!。
於是,本來虛情假意的邀請也就變成了真情實意的邀請了。
楊振在配合醫生治療之餘,也想知道那算命先生到底是甚麼來頭,居然一下就提醒自己要去體檢了。
莫楚辰在收到邀請後,果斷地同意了,並在七天後,一個晴朗的下午前往了蘋果區知名的大酒店赴宴。
蘋果酒店某包廂內,楊大伯一家愁雲慘淡,自楊振檢查出情況後,他們也都去檢查了一下。
結果這一個檢查,將他們都嚇了一大跳,他們家幾乎所有人都癌症初期,有的是肺癌,有的是胃癌,總之,毫無預兆地,一家人莫名其妙就變成了癌症之家。
楊大伯都忍不住地排查起家附近的風水,懷疑有人故意放甚麼放射性物質在家附近。
當然,納悶歸納悶,第一個提出要體檢的那個人此時此刻在他們一家看來就十分可疑了。
“怎麼就這樣,難道真的有人害我們?”楊晴很崩潰,她前幾天放假才回家,在家裡也才呆沒十天,之前在學校的體檢明明都很正常的。
她絕對不相信這件事會是基因遺傳的。
再回想回想,除了第一天和同學在家裡大廳玩筆仙之外,其他時候,她都是臥室和廚房兩邊走,鮮少去大廳。
“唯一能夠讓我們中招的,大概就是廚房了,可是那裡除了我們還要幾個家政也在啊!”
“不要多想,我們先看看情況,既然那個人提醒了阿振,就說明他應該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吧?。”
楊大伯眉頭緊皺,雙手抓著酒杯,侷促地喝著紅酒。
楊振看了看自家老爹,最後黯然地嘆了嘆氣。
楊大伯穿著灰色羊毛衫,黑色長褲,整個人打理得精神奕奕,要是沒有體檢報告,還真看不出他真實情況。
很快地,莫楚辰就在服務生的帶領下來到了蘋果酒店的包廂內,他一進來就被所有人目不轉睛地看個不停。
“真的很像啊!”“還說沒關係?都長這個樣子了!”“老爹,你看,我就說很像吧!”
一家四口人在看清楚莫楚辰的長相後,都紛紛地發表自己的意見,也難怪楊振會多想,原主和楊大伯至少有七成相似,那眼睛更是如出一轍。
當然,這是楊家顯性基因特點,幾乎每個楊家後代都有那麼一雙相似的大眼睛。
“你們都看我做甚麼?他真不是我的啊!指不定還是我那個土豪老弟的呢!”楊大伯在震驚之後,很快地想到了自己的家族特點,於是連忙把鍋甩給了自己的老弟。
“楊禮貌,你還有沒有良心?這都可以甩鍋給二弟?”楊伯母雙目瞪得老大:“誰不知道二弟的品行,他可是在結婚之前連女孩子手都沒摸過的,誰像你,剛成年就往洗腳城裡跑!”。
“好了好了,都是年輕陳年往事,有甚麼好計較的!我打電話問一問不就知道了。
這件事不著急,先問癌症的事情!!”
楊大伯眼看著事情又要吵起來了,他連忙轉移話題,免得這個火又燒到自己的身上。
在楊大伯一家人嘀嘀咕咕的時候,莫楚辰和小系統也在近距離地觀察著一家人。
他們身上全都有扭曲的符文,這個說明他們幾乎在同一時間被不詳的氣息傳染,只要將這些扭曲的符文拿走,不久之後,這一家人也會在醫生的努力下恢復健康的。
這裡肯定會有人不明白了,為甚麼不是和原主一樣立即就好呢?
那是因為,原主是靈魂失去理智,拿走汙染靈魂的符文自然就好了。
這一家人是被不詳的力量輻射後身體出現問題,就是拿走了符文,他們也需要治療才能恢復正常,唯一好訊息就是,他們的恢復速度會比真正的病人快很多。
【他們家肯定有汙染源在。】小系統有些驚訝,一般和汙染源接觸也只是會生個小病,除非長時間和汙染源朝夕相處才會讓身體出現病變。
“你們好,我是周非凡。”
“你好,我們是……。”
“現在我們想問的是,你怎麼知道要楊振去體檢的?”楊大伯問。
“對對對!你怎麼知道我身上有癌症的?我們一家身上都有癌症,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楊振盯著莫楚辰,企圖從他臉上看見一點微表情。
莫楚辰依然是淡笑著,他搖了搖頭:“我是個算命的,看出來你有大難不死很正常嗎?只不過沒想到你們一家都是患有癌症,而且,誘發的原因還不簡單。”
“都甚麼年代了,你還忽然人!”楊晴有些生氣,這種虛頭巴腦的話術,她是一個字也不相信。
“信不信,讓我去你家看看不就知道了,我看你們身上陽氣不足,怕是家裡有甚麼魑魅魍魎才引發的。”
就算是被質疑,莫楚辰依然是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不過,你們放心。
只要我過去走一趟,改變一下風水,甚麼魑魅魍魎都是浮雲。
如今更重要的是!
你們需要積極地配合醫院治療。
一切都會好的。”
“去醫院治療就會好,還需要你個甚麼用?”
楊振對於莫楚辰總有一種濃烈的江湖騙子的既視感。
“你是不是知道點甚麼?不方便說?”楊大伯也是一臉狐疑。
在旁邊的楊晴聽完這一段話後卻是一臉煞白。
她想起了十幾天前她和同學是用一隻稀奇的水晶筆玩的筆仙。
後來玩了一會,大家也就散了,將東西丟了一地。
那一隻水晶筆也因此落在了楊大伯家。
後來,楊晴本想拿起來用,可是那筆摸起來冷得出奇,她也就丟大廳抽屜裡了。
如今想來,這筆怎麼看都是有問題的。
那麼說來,這件事還真的可能是玩筆仙引起的?
楊晴心神不寧地想著,忍不住開口說道:“要不然,帶他回去開口吧,如果在這裡不方便開口,到我們家裡,總應該能夠說點吧。”
“你不會是信了這傢伙的扯淡吧?”楊振一臉震驚地看著妹妹。
“咳咳,總的,也應該讓他發揮發揮不是,而且有的事情,我想回家再說!”楊晴盯著楊振瞧了一會,她臉頰微微地泛紅,似乎是有甚麼難言之隱。
“既然這樣,那就去家裡商談吧。”
楊大伯考慮了片刻,也就同意了莫楚辰的要求。
畢竟對方不過是個年輕人,再怎麼樣圖謀不軌,孤身一人也圖謀不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