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里宮是江南地帶數一數二的大門派,他們收徒不看家世,就只看根骨,有武學天賦的人,無論是甚麼身份都可以到萬里宮當弟子。
而這個萬里宮的弟子又分為了門外弟子和門內弟子,門外弟子多半是那些有點天賦但也僅是如此,他們之所以被收納成門徒,多半是需要為門派打雜的。
門內弟子多半是長老的閉門弟子,這一類才是門派的核心弟子,想成為門內弟子並不容易,除了要是個武學天才之外,還需要有足夠的家世支撐著,否則哪有錢買那麼多習武要用的補品和丹藥?。
所以,即使萬里宮沒有要求弟子們家財過萬,但大多數人還是預設了當大門派弟子就必須要家裡有錢。
莫楚辰和苗小桃騎著小灰馬一路悠閒地往萬里宮所在的萬里城趕去,苗小桃是這個氣運之子的名字,原本她打算改個名字,但是翻一翻身上的身份牌,再想想應對衙役的那些破爛事情,苗小桃還是放棄了改名字這件事。
“再渡過這一條河就到萬里城了。”
莫楚辰牽著小灰馬慢悠悠地來碼頭,周圍的船隻並不多,大多數都是那種遊湖泛舟的小船。
“如果坐這些船,我們的馬兒怎麼辦?”
苗小桃為難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小灰馬,那小灰馬並不高挑,瞧著還有點瘦弱,灰色毛髮黯淡無光,原本坐人的地方此時掛滿了從小鎮各處甜品店買來的甜點。
“總不能我們提著那麼一大堆甜品走路吧?”苗小桃說著,心疼的摸了摸小灰馬的腦袋。
這十天半個月的趕路,她對小灰馬已經有了些許感情。
“那就再找個大一點的船隻。”莫楚辰挑了挑眉,邁起修長的腿直接往前走。
他過濾掉了那些小船,直接走向了目前可見的,最大的一艘船:“你瞧,這個不是有了?。”
“這個?放八九隻小灰馬都可以了吧?只是,這樣的船隻租金肯定貴到爆炸啊。”苗小桃驚異地望著大船,再看向身邊黑衣的少年,眼中流轉著奇異的光芒:“想不到少俠居然如此財大氣粗,不缺錢。”
這一路過來買甜點的錢還全都是苗小桃賺來的。
她為了感謝莫楚辰帶她出來,平時就給客棧送一些烹飪方子來賺錢。
對此莫楚辰也很好奇,世界意識到底是給了她甚麼樣的金手指,再買一段2000年前的記憶,根本適應不了這個時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連同記憶裡的那些技術跟配方,都一律打包在了小桃的腦袋裡。
湖邊的風微微的泛著冷意,嫋嫋白煙在湖面拂過,船家的吆喝聲夾雜在詩情畫意之中,反倒是增加了些許煙火氣。
“還好還好,比不得姑娘賺錢的能力。”
莫楚辰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苗小桃,隨後張望了片刻,有些奇怪:“每一艘船前面都有一個船家守著,怎麼這一艘船前面就沒有人。”
“嘿,你們在找這一艘船的船伕嗎?”
旁邊坐在小船上等人的船伕突然地走了過來熱情的說道:“我勸你們還是不要再等了,我跟你們說這船伕也算是倒黴運了個西域人來鎮.
結果那西域人不但不付錢,還給他和夥計都打傷了,現在正在醫館裡療傷呢。”
“啊,怎麼這樣,那附近還有可以載小灰馬過去的船嗎?”苗小桃緊張的詢問,同時表示對那西域人的不滿:“怎麼會有這樣子的人,坐船不付錢也就罷了,還把人打傷”。
“這附近就他家的船大。”船伕搖了搖頭,他滿是溝壑的臉充滿了哀愁:“這個世道不好過啊,自從我大理梨與西域打了敗仗之後,那些區域人就愈發的囂張跋扈,據說朝廷主張是送公主和親,以緩解兩國之間的緊張。”
“啊,這,就這,為甚麼不打到底?”
苗小桃氣憤填膺,相比起送公主去和親讓西域人有休養重來的機會,還不如就這樣愣是打下去。
聽到苗小桃的話,小船上的船伕愣了一下,眼中複雜的情緒稍縱即逝:“你還是個小孩,哪裡知道這麼多,若是打下去賦稅很重,百姓民不聊生,難啊!。”
“可是……。”苗小桃腦袋裡有著2000年後的所有歷史資料,她一想到大梨國堅持不到100年就被西域人佔領,隨後,中原展開了近乎200年的奴隸生活這件事,她的眼眶就忍不住地紅了起來。
“行了行了,現在還是去醫館找一找船伕要緊。”
莫楚辰拉了一把苗小桃,阻止了她繼續情緒激動下去。
“多謝船家告知,好了,小桃不要鬧了,那就走吧。”
衣領被扯了一下之後,看見那一雙多情的鳳眼,苗小桃心中的憤怒和激動都隨之煙消雲散,無意感從她內心生起令她倍感沮喪。
告別了碼頭的船家之後,莫楚辰和苗小桃打聽了大船的船家的訊息,一路緊趕慢趕地去了醫館。
醫館裡。
被西域人打傷的老船家還昏迷不醒,船家的夥計們正圍著醫師哭天喊地著。
“你可一定要救一救老先生啊!他可不能出事情啊!”
“我家一家三口還等著他發工錢呢!”
“快想辦法啊!”
老醫師被夥計們搖晃得腦袋發暈,顫顫巍巍的喊著:“你們不要激動,先聽老夫一言,能不能先聽老夫一言,老船家的傷不是一般的疾病,他是被高手按了睡道,一般的針是解不開的,需要有高手用內力衝開。”
“這一時半會要去哪裡找有內力的人?”
夥計們聽完之後頓時給慌了神了,學習武術的人很多,但真正能練出內力的可不多。
“大家不要慌,讓我來看看吧。”
這時一道清爽的聲音從醫館外傳了過來,大家轉頭一看,只見一黑衣少年慢悠悠地走來,他面帶笑容,頭髮隨意地綁著,貴氣之餘雌雄莫辯。
“這一位,少俠,你有內力可以幫忙就他嗎?”老醫師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快速的辨認出了來人是男是女,雖然原主長得酷似女孩子,但是在醫生看來還是能夠一眼認出是男是女的。
“那是自然的。”莫楚辰來到了船家的前面,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只是探出了那一節漂亮無暇的手指,輕輕的落在了老船家的肩頭。
“咦?我這是在哪裡?”內力運轉之間,老船家緩緩醒來,茫然的看著前方的人:“那個西域人不是想賴賬吧?”
“唉!都甚麼時候了,你居然想著賴賬的事情。”莫楚辰站在了一旁,著急的夥計們一股腦的撲了過去,七嘴八舌地將緣由給說了個清楚。
老船家聽著,先是表情一僵,隨後才鬆了一口氣,朗聲笑道:“多虧少俠出手相助,不然老朽真的是命不久矣。”
“老人家不用如此客氣,我們這一次是要去萬里城,需要用你的船,你要是不醒來,我們怕是過不去。”
莫楚辰直接點名來意,他臉上依然是掛著那散漫不拘的笑容,似乎救人也不過是一件小事情罷了。
“為了感謝少俠救命之恩,老朽就命人帶你過去吧。”老船伕卻是知道的,能夠一下救醒他的,絕對是武林高手,這樣的人,就是表面再怎麼平易近人也可不能輕易得罪。
有了老船伕的話,那些夥計們總算是安靜了下來,他們熱情的招待莫楚辰他們上了船,還介紹起了萬里城近來的情況。
“你們來的倒是巧,過一些日子,萬里城要招收徒弟,最近攤販甚麼的都去萬里城做甚麼,好生熱鬧的。”
聽到夥計的這一句話,苗小桃忽然地看向了站在船頭迎風而立的少年,少年的黑髮隨意的紮在腦後,凌亂卻莫名地吸引人。
苗小桃卻並非被少年的風姿吸引,她只是忽然地想起來,這一位仁兄有個看見甜點就走不動路的習慣……。
果然,在去了萬里城之後,他們的第一個站點並非客棧,反倒是那些人來人往的熱鬧街道。
萬里城裡萬里宮,萬里宮在萬里城就是個土皇帝一樣的存在。
他們要招收徒弟,那自然是一件需要好好炒作的大事情。
如今萬里城內的商販多如牛毛,前來拜師學藝的人同樣也多如牛毛。
明明不是甚麼節日,那氣氛卻濃厚。
入夜後,火紅的燈籠佈滿了整個萬里城,河面上的蓮花燈在水面上飄飄蕩蕩,這河水倒映著萬里城內的繁華與昌盛。
莫楚辰品嚐了許久當地的食物,待天黑之後,他才想起了住宿的問題,只可惜,因為白天貪玩,晚上這客房已經一屋難求了。
“我就知道會這樣!”苗小桃這一天都在後面提著甜品和兩隻小灰馬亂跑,面對此情此景,她表示十分無奈。
“小弟,你怎麼會在這裡?”此刻,一道成熟穩重的聲音傳來,莫楚辰隨意的看去,只見一個比原主高了兩三個頭,身穿淡藍色錦衣的青年在小廝的跟隨下悠閒走來。
“這話說的。
大哥能來,我難道不能來嗎?”
莫楚辰輕笑著反問,語氣裡不見原主往日裡的那種怯弱,反而多了些傲氣。
“也不是,沒想到你出門多年,像個倒是變了。”白庭宇一言難盡的看了看這個庶弟,以前的白秋水很怯弱,和他講話都不敢看他一眼,現在的白秋水卻反而有一種叫人難以親近的桀驁。
“少俠,這一位是?”
苗小桃故作矜持的詢問,順帶緊張的看著白庭宇。
不知道為甚麼,在看見白庭宇的那一瞬間,她就再無法挪開視線了,這個氣度不凡的男人實實在在長在她的審美點上,讓她看得心癢。
“這一位是我家,嫡出大哥,白庭宇,也是白家的繼承人。
就生意,經營之道,苗姑娘可以和他交流交流。”
莫楚辰有意拉進這一對氣運之子,:“我呢,先去外面逛一逛,聽說附近有買武器的店鋪。
等一個時辰後,再去當地的聚客樓一起吃個飯。”
“唉?!你等等!”
苗小桃還沒反應過來呢,莫楚辰就已經很瀟灑的離開,一點都沒有擔心一下他那個大哥會不會被苗小桃給吃了。
“唉!也不知道小弟這變化是好是壞。”白庭宇見莫楚辰將人丟下,他皺了皺眉,有些不習慣。
這江湖中人多半是這樣有個性的,他也不好指責甚麼,要怪只能怪當年他沒能夠阻止父親把小弟送走吧。
“你是白少俠的哥哥?”苗小桃沒想到自己要一個人面對這個長在自己審美點的青年,她嚥了咽口水,矜持的問了一句。
“白少俠?我算是他哥哥吧,聽他說,姑娘也擅長做生意?”
白庭宇這個時候才注意到旁邊這個長相不太漂亮,頂多就面目清秀的女子。
“雖然說,如今大梨並無限制女子應該遵守前朝的三從四德之律,但是一個沒有武功的女子,在外面走商還是不太好。”
“走商,其實也不算是走商的,只是出來遊玩而已。
我叫苗小桃,是來拜師學藝的,算是比較憧憬俠客生涯吧。
不知道應該如何稱呼?”苗小桃瞧著對方這直板冷漠的模樣,她有些不明白,怎麼白秋水和白庭宇的性格差得那麼多。
“江南白家布莊,白庭宇。”白庭宇冷漠的說道:“既然庶弟要在聚客樓找我們,不如我們先去聚客樓吃飯,等他回來。”
白庭宇並不喜歡和女人走太近,他做生意的路上遇到太多急功近利的女子,故而並不會太主動親近一個人。
“說起來,我這裡倒是有一筆生意倒是可以和白老闆做一下。”
苗小桃一步一步的跟著旁邊走,瞧著白庭宇那冷漠的模樣,心裡的意動也少了些許,腦袋冷靜下來之後,反倒是關於生意的事情浮了出來。
“哦?甚麼生意?”白庭宇有點意外,這女子除了一開始看他的眼神奇怪之外,居然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自然是關於染料的,我這裡有一份特別的染料方子,我想,白老闆應該會感興趣吧。”
“哦?不如我們去聚客樓內詳談。”若是別的生意,白庭宇可能並無興趣,但關於染料的,他就不得不注意些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