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布裡還跟著公益團隊去了一趟河南。
去了一趟西寧。
回來的時候, 在火車上呼呼大睡。
“媽媽,這個帥哥哥睡著了。”
“噓,別吵著人家……”
“媽媽, 他好像長得有點像一個明星。”
“嗯, 我也覺得, 但我想不起來他像誰了,像誰呢?”
……
睡夢中, 羅布裡終於笑了。
……
11月13日。
《飛向托勒密》在全球拿下13億美元票房, 躍居全球票房排行榜第一。
《華工1863》在北美拿下3.1億票房,蟬聯北美兩週票房冠軍。
美國白宮新聞發言人,在例會上沮喪地承認,《華工》票房的勝利,代表美國文化……正在衰弱。
AMC成功上市,彌補了前七年的虧空。
……
《人民日報》發表評論。
梁觀復教授的評論《中國電影揚帆起航》。
其中提到了以羅布裡為首的年輕演員,奮發向上,大有可為。
……
《中國》劇組。
羅布裡的戲份結束了。
還一遍過。
劇組成員都忙碌去了。
張明義看了一遍回放。
旁邊, 來探班的文馬導演也看了一遍回放。
“世上,真的有這樣的演員啊。”
……
“小夥子,”文馬導演笑了:“陪我走走。”
兩人繞著劇組的場地,一邊走一邊聊。
“安迪瑟金斯對我說,你的那個外星人角色演得很好,”就聽文馬道:“如果他說你演得好,那就一定演的好。”
安迪是《魔戒》咕嚕的演員。
也是《猩球崛起》凱撒的演員。
“這個角色本應該讓你拿到金馬影帝的, ”文馬搖頭:“可惜金馬已經完了。”
他解釋道:“文一鳴是我遠房的侄子,他們也許是想借用我的名聲, 推他出道……啊, 沒救了沒救了。”
羅布裡被逗笑了。
關鍵是文馬導演真的說的一本正經。
“我想起了我最喜歡的電影名字, 我覺得還挺應景,那我就送給他們吧,”就聽文馬道:“這部電影的名字,叫白日做夢。”
羅布裡想了想:“能提示一下是誰的作品嗎?我想不起來自己看過這部電影了,也許是個小眾片子?”
羅布裡還真記不起有叫《白日做夢》的一部電影。
“哦這是我即將要拍攝的電影,”文馬導演眨了眨眼睛:“白日做夢。”
羅布裡哈哈哈笑得差點被口水嗆到。
“那主演是誰呢?”
“主演?主演就羅布裡吧,你覺得怎麼樣?”
“那太好了……”
……
春去秋來。
“今年五一甚麼片子?有三隻小豬的作品嗎?”
“沒有。”
“有《刺客風雲2》嗎?”
“沒有。”
“《飛向托勒密》第二部 呢?”
“哦別提了,據說今年元月才開拍,網友們催生都沒這麼難。”
“《華工1863》不是要重映嗎?”
“那是電影頻道,不是電影院。”
於是網友們怒了。
“羅布裡一整年都在幹啥?”
“一年了!一年了完全沒動靜!”
“坐月子都沒他那麼長!”
“就是,沒他的電影,叫老子看啥呢?”
“等會兒,胖友們,五一有張明義的電影!”
“《中國》!”
……
五一隻有一部電影。
所有的電影都為它讓路。
……
電影官宣在四月二十七日,公佈了第一版,也是唯一一版海報。
主演:周露白、沈明明、佟愛軍。
三大演員矗立在海報上。
然而海報最顯目的不是他們。
最顯目也最令人費解的是一行黑色宋體。
“領銜主演:羅布裡”。
“領銜主演?”
“不對啊,羅布裡不是隻在張明義這部電影裡演了個甚麼路人角色嗎?”
“就是,羅布裡的行程通告上,我記得他在《中國》劇組只呆了十二天左右吧。”
“黑幕啊……羅布裡也有黑幕了,可怕。”
“是不是因為羅布裡咖位高,戛納影帝?所以把他排在了領銜主演的位置上?這也不太好吧。”
“戛納影帝就能這麼橫了嗎?電影的番位按咖位走了嗎?”
“難道是羅布裡的團隊手撕劇組的結果?”
眾說紛紜,沸沸揚揚。
不管怎麼說,五一的時候,還是有大批的觀眾湧入了電影院。
……
北京電影節,首映現場。
張明義時隔七年的新片。
羅布裡繼戛納影帝后,第一部 和觀眾正式見面的電影。
還是這樣的電影名。
《中國》。
舉世轟動,奔走相告。
當羅布裡走入電影宮的時候,所有的影迷都瘋狂了。
“羅布裡!”
“羅布裡!”
……
電影緩緩流逝。
上海的煙花女子,成為了紡織廠的女工。
拖著鼻涕的知識青年,在農村這個熔爐中,接受了再教育。
當代大學生,扶貧。
……
政府願意用價比黃金的盤尼西林為女人們治療性病。
告訴她們,我們來了,就是解放你們這樣千千萬萬被欺負的人。
周露白飾演的角色在牆上寫下一個‘人’字。
“今天才知道,人是甚麼。”
……
沈明明飾演的知識青年烤著地瓜,偷偷翻閱數學書。
“現在政策不一樣了,國家重開高考,知識改變命運……”
“啊,你想走?”
走還是留,走還是留。
哈工大的錄取書如約而至。
“你這個專案美國的實驗室很感興趣,他們邀請你去美國主持這個專案……你留在哈工大沒有意義,國家出不起五萬塊的經費,到最後肯定半途擱置,你捨得?美國那邊願意出三十萬的年薪,三十萬啊,美元!你在哈工大一個月才多少,七百有沒有?”
走還是留,走還是留呢?
……
“咋還有這麼窮的地方呢?”
佟愛軍的角色愣住了。
“這咋能活呢?”
“活不了。”
“活不了為甚麼不挪走啊?”
“先人的墳在這兒呢。”
“先人要是看著自己的子孫後代窮到這個地步,肯定先把自己的墳刨了!”
……
一部電影,包含了太多。
只有中國的土地上,才能見到的東西。
中國人的八大原諒。
中國人的鄉土觀念。
中國人的人情世故。
中國人的大國小家。
沒有國,哪來的家。
沒有家,哪來的國。
……
中國人是甚麼人呢,是春天的時候,地裡的秧苗。
是秋天的時候,地裡的禾稼。
是飽經風霜的桐桂。
是含苞待放的玉蘭。
……
中國人,做出了很多選擇。
有的選擇順應時代,迎頭而上,勇攀高峰。
有的選擇逆流回溯,固執己見,落葉歸根。
中國,就在這樣千千萬萬的選擇中,面貌一新,氣象萬千。
……
“就像愛梅去了紡織廠當女工,延輝去了哈工大主持專案,思成下鄉做了村幹部……每個人,都有光明的未來。”
……
“哎,思成,慢點!”
“咱們要先在□□前合影!來個大合照!”
佟愛軍的角色笑了,手忙腳亂地提起來包:“來了!”
鏡頭從他的肩膀略過。
9點多鐘的廣場,熙熙攘攘,人潮湧動。
鏡頭微微模糊了一下,一個人影走了過來。
普通的北京老百姓,可能要去上班,也可能只是逛一圈廣場。
他走了幾步,微微抬起頭來。
看了一眼,人民英雄紀念碑。
高高矗立的紀念碑,藍天白雲,倒映在他的瞳仁中。
淡淡閃過,思憶和眷戀。
一秒後,他又大步向前走去。
鏡頭卻從他的背影升向空中。
“中國”兩個字,鋪滿了螢幕。
……
每個觀眾,卻都來不及擦去淚水。
他們的心,從未有如此觸動,如此躍然的時刻。
也許中國就是這一刻,數萬現場觀眾響徹在一起的心跳。
“領銜主演,羅布裡”幾個字,在燈光亮起時,又一次出現了。
可每個看電影的觀眾都是一愣。
“羅布裡……”
“羅布裡在哪兒呢?”
“根本就沒看到羅布裡出來啊,你看到了嗎?”
“沒有啊,不是說他是領銜主演嗎?我一直等他出場呢!”
“每個角色我都盯著呢,羅布裡出沒出現我肯定知道啊,我羅布裡的影迷,他身上幾顆痣我都知道呢!”
……
現場大聲議論了起來。
忽然,有個聲音響起:“臥槽!那個路人!”
路人?
眾人彷彿被點醒了。
那個路人……
那個路人?
那個路人!
沒錯,是羅布裡!
眾人後知後覺地發現,電影最後,那個路人,居然是羅布裡!
……
這個提示像是一道看不見的靈光,從每個觀眾腦海中閃過。
他們依稀確定,那就是羅布裡的角色。
可回憶起來,卻甚麼都記不起來。
“我感覺,那就是個路人演的吧……那真是羅布裡嗎?”
……
羅布裡上臺的那一刻,終於有人忍不住問了。
“是我。”
羅布裡承認,並且哈哈笑了起來:“……剛才你們看電影沒認出來我的時候,就是我作為演員,最幸福的一刻。”
……
很快,導演張明義在熱烈的掌聲中,回應:“羅布裡,就是電影《中國》的領銜主演,他演的路人,和周露白、沈明明他們的角色,沒有絲毫分別。”
一個普普通通的中國人凝視著他的同胞。
千千萬萬箇中國人,凝視著他們的兄弟姐妹。
父母兒女。
……
影院大門開啟了。
廣闊的場地周圍,數萬觀眾發出了歡呼。
鋪天蓋的浪潮。
羅布裡和劇組迎了上去。
迎接所有掌聲、歡呼。
光榮、夢想。
愛,希望。
……
9月,《中國》摘下威尼斯電影金獅。
張明義導演,成就導演生涯大滿貫。
羅布裡的表演,被《電影手冊》選入‘電影百大經典鏡頭’。
3月,文馬導演《白日做夢》選送奧斯卡。
羅布裡提名電影工會獎、金球獎。
入圍奧斯卡,參與最佳男主角獎項角逐。
羅布裡走進了杜比劇院,後者金光燦爛,像一座輝煌的殿堂。
他牽著戴奇奇的小手,後者新奇地打量著這一切,露出憧憬的神色。
……
我夢到,我站在世界上最大的舞臺上,我是舞臺上獨一無二的演員,所有的觀眾向我歡呼,向我鼓掌,我看到屬於我的時代,向我走來。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如釋重負。
我承認我可以寫的更好一點,更多一點,但我必須要說,在這裡結束是最好的結局。
辣個姊妹篇吧,作者也有構思,不過等到年底再開,我先試試衍生頻道,反正作者君樂於嘗試各種風格,縱橫跳躍,哼。
撒花,發紅包,就醬。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