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風雲》劇組。
羅布裡飾演的刺客‘N’是個亦正亦邪的角色, 他是組織培養的殺手,一直替組織除去他們所謂‘大業路上的絆腳石’,他並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他其實跟組織有血海深仇。
他的父親, 原本是組織中的重要人物, 卻因為不願意雙手再沾染無辜者的鮮血, 於是決定退出組織,隱姓埋名。
然後遇到了他的母親。
美好的日子沒過多久, 組織就找上了門來。
一夜血光。
刺客‘N’就被組織收養, 培養為了職業殺手。
……
刺客‘N’並非真的毫無感情。
當他奉命殺死了無辜的一家三口,不知道為甚麼,他的目光躲閃了,不敢和血泊中死不瞑目的一家人對視。
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他被組織培養地……確實是太好了。
從不質疑這些死去的人,該不該死去。
但無辜的一家三口……彷彿觸動了他,讓他頭痛欲裂,一些碎片,從封閉的腦海中浮現了出來。
……
羅布裡在泥水中痛苦地翻滾著, 抽搐著。
目眥盡裂。
像一條……缺水的魚。
殊不知,羅布裡確實想象自己就是缺水的魚。
鄭飛被這一幕也震住了。
那種痛苦……簡直要從現場的鏡頭裡溢位來。
還沒等他喊停,卻見羅布裡哆哆嗦嗦地伸出手來,摸到了泥地裡的一根……不知道被誰丟棄,還有一點點火光的菸頭。
送到嘴邊,用盡全力,抽了一口。
“我冷……”
……
明明是5月的黃梅雨季節, 熱氣已經從地底蒸騰起來。
然而現場所有人,都感到了從心底蔓延出來的寒冷。
宛若冰霜。
……
羅布裡狼狽地跳出泥坑。
工作人員給他換上乾淨衣服。
羅布裡接過水, 皺著眉頭喝了一口。
“……養樂多?”
教練嗯了一聲:“今天獎勵你喝一瓶, 就一瓶。”
羅布裡感動壞了:“教練我耐你!”
教練:“熱量超標, 明天增加一百個俯臥撐,再跑5公里。”
羅布裡:“……”
羅布裡:“收回我給你的心心,給你一個大八叉。”
羅布裡:“很大很大的那種黑色的八叉。”
……
那邊鄭飛走過來,“算了,老洪,今天給小羅加餐,吃甚麼喝甚麼都不要管了,他今天消耗大,演得很不容易……”
鄭飛看了一眼羅布裡,由衷道:“也演得很好。”
……
羅布裡快樂地嘬著養樂多。
這聲兒聽得鄭飛一愣一愣地。
跟喝甚麼瓊漿玉液似的。
鄭飛:“小羅……”
就見羅布裡死死抱住了自己的飲料,露出護食的警惕:“大鍋你叫我做甚麼都可以,就是這個果汁……確實不能分你一半。”
……
羅布裡和鄭飛坐在地上,看月亮。
羅布裡:“大鍋我想那個……”
羅布裡扭捏:“我想看一下大鍋你的肌肉。”
鄭飛就把袖子擼上去。
卻見下一秒羅布裡掏出手機,嘩啦一下拍攝了好幾張照片。
鄭飛低頭一看,就見羅布裡火速將照片發到了網上。
“誰還覺得我沒有肌肉?”
……
鄭飛:“移花接木不是這麼玩的小羅。”
羅布裡頭也沒抬:“大鍋我沒有移花接木。”
羅布裡:“我是偷樑換柱,李代桃僵。”
……
鄭飛搖頭:“你乾脆把腹肌的照片也傳上去得了,配一套。”
羅布裡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嗎?”
鄭飛被打敗了。
羅布裡看著鄭飛的肌肉,留下了羨慕的口水。
鄭飛63歲了,肚子上沒有絲毫贅肉,八塊腹肌隆起來,跟小山丘似的。
“大鍋,你這一身肌肉,是咋練出來的?”
……
鄭飛想了一下:“6歲的時候,我爸帶我去武館,師傅摸我的骨頭,說我能熬,這一熬不就熬了五十多年嘛。”
“都是熬出來的,天天打熬筋骨,天天不是這傷就是那傷,你就習慣了。”
胳膊斷了就跟一般人蹭破了點皮一樣。
腿骨折了還能自己掰回來繼續拍呢。
……
能紅的演員不少,能紅一輩子的演員不多。
這樣的演員必然有立身之本。
一技之長。
對鄭飛來說,就是勤奮、吃苦,和不怕受罪。
“現在的小鮮肉嬌氣啊,不能吃苦,卻個個見了我都說大哥我能吃苦,”就聽鄭飛道:“我說好吧,我也相信你能吃苦,走,跟我爬個山去。”
鄭飛在前面健步如飛,不到半小時,後面的小生們就叫苦連天了。
就這樣,你還吃苦呢。
“怕吃苦,也沒甚麼,人都怕吃苦,人能吃口別的就不想吃苦,但你不能把自己怕吃苦當本事了,為了不吃苦,你就叫替身,就摳圖,就消極怠工,一點敬業心都沒有。”
就這樣的小鮮肉,鄭飛也懶得跟他廢話。
送他五個字。
看你幾時完。
……
他為甚麼選羅布裡做他新戲的男二。
就是因為在春晚後臺,他看到了羅布裡的傷。
羅布裡的兩條腿,沒一塊肉是好的。
本來還只是開個玩笑,意思意思客氣客氣的鄭飛發現這都是真傷之後,才猛然對羅布裡的印象發生了改變。
這個演員……雖然長得很漂亮。
但跟那些以前接觸過的小鮮肉不太一樣。
那就試試。
……
你別看羅布裡在片場也是叫苦連天。
也是能癱就癱,能躲懶就躲懶。
但場記一喊,二話不說就往上衝。
兩次、炸藥沒投對指定地點,羅布裡都沒有質疑一下,照樣往定點衝。
嚇得鄭飛撂下傳呼機,把人從炸、藥點旁邊撈了回來。
剩下的動作戲,動作指導都覺得動作很嫻熟了。
羅布裡還覺得胳膊沒到位,還要再多拍幾條。
一條戲就是十八分鐘,多拍幾條就是連續一個小時打戲不停歇。
……
這樣的好演員,再要到哪裡去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