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布裡麻木地換了四五套常規西裝、兩套偏禮服的西裝, 櫃姐還意猶未盡地從隔壁商場調了三套阿瑪尼副牌的休閒套裝來。
每一套都合適地不得了。
最後高定真的送來了，因為是秋冬高定，整個西服材質為毛料, 純色毛料的色澤自然柔和而無陳舊感, 柔和的同時還有一種垂感和板正, 絕非一般西服可比。
店經理見羅布裡穿上尺寸剛好，不由得鬆了口氣。
他總不能真的打電話問總部要一套來, 這套衣服其實是阿瑪尼首席設計師在小紅樓裡展示的作品, 說起來比高定還要高定，因為是整個秋冬系列高定禮服中手工縫製的第一件。
顧桓中有些滿意地點點頭：“打包吧。”
羅布裡聽著櫃姐拿著計算器算價格，每加一件衣服的價格，他的毛孔就過一遍電。
“您說甚麼？”櫃姐似乎聽到羅布裡喃喃自語。
“我說，”羅布裡道：“我家就是從元謀人算起，也沒穿過這麼貴的衣服。”
櫃姐：“……噗，您真會說笑。”
羅布裡其實還有點僥倖：“其實這些衣服都不是給我買的，而是顧總您家裡有和我差不多體型的人, 您買給他的吧……”
“給你買的，”顧桓中刷了卡，讓櫃姐把衣服裝到盒子裡：“員工福利。”
羅布裡跟著財大氣粗的顧總逛了一圈奢侈品店，手上又多了兩雙鞋子、幾條皮帶，一對腕錶，甚至還有兩對鑽石袖釦。
“時代真的變了。”羅布裡由衷感嘆道。
“哪裡變了？”
“以前都是大老闆帶著小蜜買買買，”羅布裡道：“現在是大老闆帶著員工貼心送福利。”
羅布裡發了誓：“慷慨大方的顧總值得我誓死追隨。”
羅布裡把一堆盒子塞進後座, 警惕地摸了一把車門：“……是防彈的嗎？”
司機：“……”
這人莫不是腦子有大病。
“我感覺我穿的不是衣服，”羅布裡上了車才覺醒了諂媚技能：“穿的是唐僧的寶貝袈裟。”
“我坐的也不是車, 坐的是灰姑娘的南瓜馬車。”
“我戴的也不是表, ”羅布裡道：“是魔法世界的時間轉換器。”
司機：“……”
泥垢了。
顧總倒是微笑著照單全收了：“明天參加的也不是閉幕式, 是王子的舞會。”
“需要水晶鞋嗎？”顧總問道。
“不需要……”羅布裡弱弱道：“不過，顧總，舞會完了之後我會被沒收回去衣服，就跟灰姑娘會露出原型一樣嗎？”
顧總：“……不會。”
“顧總您真是太敞亮了，真的，”羅布裡用熾熱的眼神看著顧總：“如此大恩無以為報……”
顧桓中被他的眼神看地微微咳了一聲。
就聽羅布裡道：“請賜我工作吧，顧總！給我通告，填滿我365天的行程吧！用你的賬單給我無窮的力量，讓我替你上刀山下火海吧！替你乘風破浪，披荊斬棘！替你踏平內娛，衝出亞洲，幹翻世界吧！”
顧總：“……公司的重心現在還在中國，沒有衝出亞洲的打算。”
羅布裡：“沒關係的老闆，我相信在您的帶領下，早晚有這一天。”
顧總：“(￣(エ)￣)”
電影節閉幕式。
紅毯在下午四點開始，早在兩點不到，羅布裡就已經抵達現場了，但他沒有進入電影宮，而是坐在趙小菲的保姆車裡，任由趙小菲的化妝師給他化著淡妝。
“這張臉真的是……”趙小菲請來的化妝師團隊有三個人，都是資深化妝師：“真的是見過的最好上妝的臉。”
趙小菲本來已經上好了妝，但她嫌耳朵下面卡粉，又讓化妝師給她補妝，聞言就道：“聽到沒，羅布裡，你這一張臉，比女的還好上妝。”
羅布裡就道：“我本來就沒想著化妝，你非把我抓來……”
“你不能仗著底子好就胡來，”趙小菲沒好氣道：“那些鏡頭可不會放過你，把你的毛孔都能拍出芝麻粒大小，你還沒有修圖師。”
趙小菲啪的一下合上化妝盒，從頭到腳看了羅布裡一眼，忽然一怔：“阿瑪尼？”
還是秋冬款高定？
據說全球也只有三十多套，款式甚至還沒出來就被預定了。
一套衣服幾十萬，就算是趙小菲能買得起，她在人家品牌方眼裡也沒這個資格。她有的是芬迪的高定會員，阿瑪尼的高定她還沒有，只能借用王茵夢的卡定製禮服。
羅布裡這身，哪兒來的？
“等等，”趙小菲忽然一愣：“你不會是穿的高仿吧？”
羅布裡還沒說話，就聽趙小菲怒罵道：“你瘋了？！穿品牌高仿走紅毯？！”
上一個穿高仿的女星，被所有品牌聯合抵制，再也不能躋身時尚圈，還被廣大網友嘲到至今也洗脫不了冒牌貨的名聲。
羅布裡再傻也知道行業紅線在哪兒，再窮也不能穿高仿走紅毯這是規矩，因為觸犯的是品牌方的利益，所以他寧願去批發市場和奧特萊斯買便宜貨，也不會去碰那些似是而非的A貨，雖然在幾個商場裡都可以用低價買到這種衣服。
這邊一個化妝師卻看出了端倪，他制止了趙小菲：“小菲，你先彆著急，我看他的衣服不像是假的，倒像是真的高定。”
這個化妝師前天給武打巨星鄭飛畫過妝，“飛哥站臺，我給他畫的妝，他穿的就是這套，我看過，和羅布裡這身一模一樣，沒有區別。”
鄭飛是香江出身的大哥大似的人物，功夫片享譽全球，在好萊塢都有好大名聲。
他穿阿瑪尼高定，那肯定是正兒八經的品牌高定，而且還有可能是品牌方主動出借給他的。
但羅布裡就不一樣了。
一個剛剛憑藉一部綜藝總算有了點紅的影子，之前都在爛片裡打滾，白白糟蹋了名聲的小演員，就算你有錢，你哪有渠道搞到阿瑪尼高定啊？
“是真的，”羅布裡摸了一下鼻子：“這也是……那甚麼，託關係搞到的。”
趙小菲確認他沒有說謊，“我就說你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搭上阿瑪尼。”
她想了一下：“你，借的誰的卡？”
這件衣服還不是一般的會員卡就能定製成功的，阿瑪尼高定會員也不少，誰不是爭著搶呢？
又有幾個，能搶到呢？
羅布裡還真難以回答，主要是他不想讓人誤會他和顧總那純潔的老闆和員工的關係。
話說哪個老闆能一刷幾百萬給他置換行頭，甚麼也不圖？
羅布裡想想自己也心虛，不過好在這時候主辦方的工作人員過來安排紅毯次序，就把這個話題岔過去了。
時間差不多了，兩人開啟車門準備下車。
就見趙小菲提著她禮裙的裙襬，感受到了冬天的寒冷溫度，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
“早知道多貼兩片暖寶寶了。”趙小菲有些惱恨，她的裙子底下穿著厚厚的保暖褲，腰上還貼著暖寶寶，但還是敵不過這個天氣。
要風度不要溫度啊，羅布裡感嘆道，想當年自己也樂意穿著破洞鞋和大短褲，一場寒流就把他打敗了。
“你還是披個小西裝吧。”羅布裡貼心地建議道。
“不行，”趙小菲雖然有些心動，最後還是拒絕了：“這套禮服美就美在肩線，不能被蓋住。”
羅布裡不是很能理解這些女人寧願凍死也要露出胸脯的癖好。
“你還是穿上吧，”卻聽羅布裡道：“省的到最後要問我借西裝，我可不想凍死。”
趙小菲：“……合著你已經想的這麼長遠了。”
四點鐘，電影節閉幕式紅毯開始。
□□短炮全都聚焦在紅毯兩旁，紅毯上大小明星爭奇鬥豔，趙小菲挽著羅布裡進入紅毯側方，看著前面那個劇組演員走上紅毯。
前面那一組好巧不巧，還就是張瑩瑩《年年歲歲》劇組。
就見張瑩瑩巧笑倩兮地挽著他們劇組男主演的胳膊，站在簽名牆前面對著鏡頭擺pose，今天張瑩瑩的造型非常漂亮，面板閃閃發光，裙子也非常亮眼，是Elie Saab的霧色流星長裙，走動間如同輕盈的晨霧一樣。
“……小白豬。”羅布裡就聽到趙小菲低低的聲音。
羅布裡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因為趙小菲嘴皮壓根沒動，臉色還帶著笑容。
羅布裡自問自己掐了張瑩瑩十數次，也抵不過趙小菲這一句殺傷力強啊。
果然齊名的四小花都是你死我活的關係啊。
“等著吧，沒有十分鐘她下不來，”就聽趙小菲道：“就愛在這種紅毯上露臉，哼，徹底一毯星。”
果然張瑩瑩在紅毯上流連不已，一會兒對著媒體飛吻，一會兒調整自己的拍攝角度，等到他們那個劇組的人實在受不了，都齊齊下臺了，張瑩瑩還獨自留在臺上搔首弄姿。
媒體和時尚雜誌的人對張瑩瑩這一套倒是見怪不怪，反正她今天造型好看，多拍一會兒就多拍一會兒，等到工作人員上來，示意差不多的時候，張瑩瑩才意猶未盡地結束拍攝，抬腳想要下臺——
卻‘吧唧’一聲，當場摔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