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嶽,作為助演嘉賓,返場了。
知道戴嶽返場的原本只有節目的導演和執行導演,剛開始兩人還眾口一詞勸說羅布裡再考慮一下人選,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兩人居然也沒有再給羅布裡打電話,就算預設了戴嶽登臺的事實了。
不過現場的其他工作人員和觀眾可不知道這件事,不過不妨礙他們抓住一個爆點,就見攝影師抓住機會,將鏡頭來回在戴嶽和吳佩綸的臉上推拉。
不過這一切,在舞臺上的演員並無所覺,只要上了舞臺,就應該全心全意投入表演。
“你說你是我爸?”就見戴嶽露出不忍心的神色:“哥們,北京六院往左轉,好走不送。”
“我真是你爸!”羅布裡急了,一個箭步上去:“你,楊晨,出生於2018年×月×日,因為頭小屁股大,看起來有點智力低下,所以你小名派大星,你媽為了這個名字差一點要跟我進入離婚冷靜期……”
觀眾差一點沒笑噴。
合著這不是魔幻劇,這是喜劇啊?
“我爸早死了,我三歲那年他就病死了,”戴嶽翻了個白眼:“你說你是我爸,怎麼證明呢?”
“……為了讓你相信我真是你如假包換的親爸,兒砸,你聽好了,我現在就告訴你我在咱家留下的私房錢的位置。”
就聽羅布裡道:“廚房第三個抽屜裡,有一盒偽裝成一次性手套的塑膠袋,裡面有1000塊錢;書房靠牆的兩個書桌底部,各粘了一個信封,每個500;冰箱冷凍室裡,有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冰塊,那不是冰塊,那是爸存攢的最大一筆黑色收入塊……”
觀眾哈哈大笑:“(ノ⊙ω⊙)ノ嚯!”
前面幾個表演都相當厚重,到羅布裡這就變成了輕喜劇,引得觀眾不時發出笑聲。
後來的情節就變成了羅布裡努力證明自己是爸爸,而戴嶽從一開始的不相信、不接受到後來的半信半疑再到後來也不管是真是假,就當是照顧腦子不清楚的人了。
總之,父子倆在如夢似幻的情境中,相會了。
這就是羅布裡的願望。
看一看兒子長大的模樣。
戴嶽飾演的兒子遇到欺凌,羅布裡挺身而出,被揍得鼻青臉腫;戴嶽想要實現自己的夢想——跑馬拉松,羅布裡也陪著他跑得口吐白沫。
就連戴嶽想要追求自己心愛的女孩,也是羅布裡出謀劃策。
“你小子這方面一點也不像我,你爸我當年縱橫情場,罕有敵手,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笨蛋,跟姑娘說幾句話都臉紅。”就聽羅布裡恨鐵不成鋼道:“這樣,爸可以友情出演一個色魔,等人姑娘來了,我就假意耍流氓,然後你再跳出來,來個英雄救美……”
英雄救美的結果是……
“臥槽,兒砸,你沒告訴我人姑娘是拳擊手啊……”
就這樣,羅布裡笨拙卻努力地撮合成功了一對歡喜冤家,在婚禮上還給兒子當了一回伴郎。
“喝了兒子的喜酒,真開心啊。”
看著兒子敬酒的時候喊了一聲‘爸’,別的賓客都哈哈大笑,說新郎喝多了,對著伴郎喊爸,只有羅布里老淚縱橫。
悲喜交集。
“啪。”
第二根火柴也燃到了盡頭。
臺下的觀眾卻沒了笑聲,好像一下子,心裡的弦被觸動了一樣。
沈梅梅還不懂這種感覺,只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難過,然而她旁邊的駱父駱母卻看的無比動容,“……演得真好啊。”
羅布裡又隻身一人站在了黑暗中,他沉默了足足兩分鐘,一動不動。
直到最後一根火柴亮起,在光芒萬丈中,趙小菲一身過膝裙走了出來,笑容像春風一樣拂過。
“兒子,怎麼了,不認識媽了?”
“趙小菲?”
“天啊,是菲菲!”觀眾席上發出了驚呼,沒想到趙小菲居然是羅布裡的助演嘉賓,這真是太讓人驚喜了。
“……媽?”
羅布裡輕輕叫了一聲。
“媽給你做糖糕啊,”趙小菲摸了摸兒子的頭,捲起袖子就操持起來:“我的北北最愛吃的紅棗糖糕。”
“……要加芝麻的那種。”羅布裡吸了吸鼻子補充道。
羅布裡搬著板凳坐在媽媽身邊,聲情並茂地給她朗誦自己得了小紅花的作文:“我長大了,成了一個成功的企業家,我很有錢,修了很多路,支援了鄉村建設,他們給我頒發了一面錦旗,說我是家鄉走出去的最有出息的人。”
“我娶了一個漂亮又溫柔的妻子,有了一個可愛的兒子,兒子將來還娶了一個拳擊手,很厲害很厲害可以一拳把人揍趴的那種……”
“這是甚麼小作文啊?”媽媽聽得笑了起來。
“老師讓我們寫,我的人生,”羅布裡抬起頭道:“媽媽,這是我的人生啊。”
“……我很有錢,有錢到可以吃好多好多美食,可我最想吃的,還是媽媽的糖糕。”羅布裡道。
瀑布的水逆流而上。
蒲公英種子從遠處飄回,聚成傘的模樣。
太陽從西邊升起,落向東方。
廚房裡飄來飯菜的香。
你還在我身旁。①
你還在我身旁。
“啪。”
最後一根火柴,變成了幽幽的輕煙。
沈梅梅的眼裡閃過一絲淚光。
她發現她身邊的不少觀眾,都擦了擦眼角。
主席臺上,王茵夢的臉,不知甚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面。
大幕落下,羅布裡挽著趙小菲、戴嶽和王撲克的手,走了出來,向觀眾鞠躬。
半晌,沒有動靜。
主持人馬一波輕輕咳了一聲,他知道這時候他應該活躍一下氣氛,但他,張了張嘴巴,卻不知道要說甚麼:“……”
“嘩啦啦啦——”
忽然之間,掌聲從四面八方響了起來,就像驚雷一樣,鋪天蓋地。
觀眾席、導師席、臺階上的工作者、攝影機後的攝影師紛紛站了起來,對著舞臺送上了熱烈而充滿感情的掌聲。
沈梅梅激動地跳了起來,對著空氣揮舞了兩拳,她抓著每個她能看得到的人影:“羅布裡,他叫羅布裡!表演的人,他叫羅布裡!”
後臺,夏鍾生的一張皺紋叢生的臉上,露出了百感交集的神色。
“渾小子,”他喃喃道:“這是第一次,你讓我感到驕傲……”
鏡頭所到,沈明明站了起來,目光微動,由衷讚歎:“演的比我好,真的……”
駱之光緊緊抿著嘴角,目光怔忡,恨不能親身走上舞臺,看看剛才那個表演的人究竟是誰。
楚星河從廁所走出來,剛才他鬧了一通肚子,沒想到走出來卻看到不論是過道還是大廳,所有的人都對著大廳的螢幕鼓掌。
螢幕上,羅布裡撓了撓頭,有些受寵若驚:“謝謝,謝謝……”
“這是怎麼回事?”楚星河只感覺自己彷彿進入了另一個維度,怎麼上了個廁所的功夫,世界就發生了奇妙的變化:“羅布裡?”
此情此景,面對觀眾如此熱烈的反應,羅布裡是分外摸不著頭腦,這和他想象的不一樣啊。
他也沒演啥啊,鼓掌幹啥。
心慌慌啊。
眼見平常伶牙俐齒的羅布裡卡了殼,戴嶽和王撲克又沒有準備,趙小菲站了出來:“謝謝大家,沒想到這個作品能贏得大家的喜愛,我們非常開心。”
趙小菲是真的沒想到這個作品會迎來這樣熱烈的反應,一個三無劇本,一個俗套情節,幾個不著調的表演夥伴,尤其是羅布裡,排演前一天台詞都還丟三落四呢。
“小菲啊,”和趙小菲合作過的王茵夢笑了:“你怎麼會做羅布裡的助演嘉賓?”
“夢姐,”趙小菲實話道:“羅布裡給我發了一條簡訊,我就來了。”
“也沒看劇本,一條簡訊隨叫隨到啊?”王茵夢笑道。
觀眾發出了吃瓜的笑聲。
“是這樣的,同樣的簡訊我發出去了五條,”羅布裡開口道:“最後只有小菲姐仗義,居然回覆了。”
王茵夢愣了一下,差點笑出了眼淚:“你這釣魚呢?”
“看了劇本她就不來了,”羅布裡道:“說真的我請助演嘉賓真是太難了,連哄帶騙,能騙來一個是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注:這首詩是香港中文大學一名學生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