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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壁畫

2022-05-18 作者:柳語熙

 看見那些名字的時候,說實話陸拙是有些懵的。

 當時他心裡有些發怵,一發怵就有些發懵,因為在木牌上刻名字這種事情一般是死了的人才會被刻在牌子上。

 古時候上戰場計程車兵身上都會掛一塊腰牌,為得就是戰死後好被人認出來。有些流行祭祖的地方會在家裡掛一張一米多長的族譜,上面寫著歷代祖先的名字,從姓氏起源開始一直記錄到最近去世的親人。霧凇道觀的功德林中也刻了很多人的名字,陸拙以前每次路過那兒,都會心跳加速,惴惴不安,老道士說你那是做了虧心事兒,祖師爺提醒你自首,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我建議你在夜深人靜時去祖師爺墳前懺悔。陸拙心想我信你個鬼,你整天吃的白白胖胖的,就你這樣子都不好意思從祖師爺墳前路過,你才是那個最應該自首的人!

 在陸拙的印象中,把名字刻在牌子上是件很不吉利的事情,只有一種情況除外,宮裡。

 大清朝滅亡之前,太監們一到天黑就會端著十幾塊牌子遞到皇帝面前。那些剛剛即位的皇帝見了牌子以後一個個摩拳擦掌,恨不得連盤子都留下。過上幾年後再看見那些牌子,會象徵性的翻幾塊,翻之前還會特意問問管事的太監:“明天是不是要上早朝?上早朝的話就算了吧!”管事太監道:“距離早朝還有好幾個時辰呢,陛下要是身體不適的話要不叫御膳房給您燉碗參湯?”那皇帝礙於面子,只好硬著頭皮撿了一塊比較舊的牌子,管事太監提醒道:“這名宮女已經三十有餘,正是——正是身強體壯的年齡,陛下要不要——”他本想問:“陛下要不要換一個?”但被皇帝嗆了一句:“要!要!既然拿了當然要了!”再過幾年後,皇帝見了那些牌子大多會嘆口氣,心想當皇帝真他媽累啊,怪不得先皇早早的就走了,天天日理萬機,日理萬機,就是用六品葉的老山參也吊不住啊!

 ……

 陸拙看完一塊木牌,又解開另外一塊木牌。那塊木牌上同樣刻滿了名字,字很小,名字很多,兩塊木牌四面加起來起碼有上百個。

 木牌上的名字五花八門,有漢字、藏文、蒙文、朝鮮文、還有洋文,其中以藏文、蒙文居多,能佔到八成左右,洋文只有兩個,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綽號、官職等代稱。

 想起在前面那座房子裡看見的那些來自各個朝代、各個地方的假人,陸拙心想這上面刻得該不會那些假人的名字吧?

 是先做了那些蠟像,然後給他們取了名字?還是比著這份名單做了那些假人?

 這些形色各異、來自各個朝代的人都是甚麼來歷?在做甚麼?

 想到這兒,陸拙忽然感覺背上一涼,如果是比著這份名單做了那些假人的話,那這個人的目的是甚麼呢?祭祀?某種儀式?還是另有甚麼不可告人的企圖?

 這些名字為甚麼要用紅線壓住?是在封印某種東西?

 那副詭異的壁畫又怎麼解釋?還有那隻似乎能讓人產生幻覺的手?爪?

 他以前做過道士,一下子就聯想到了許多怪力亂神的東西。最後,決定回前面那座房子看看,看看那兩塊木牌上是不是刻了同樣的名字。

 出於謹慎,他並沒有直接把那塊木牌取下來帶過去,而是儘量記住了木牌上的一些名字。

 回到第六宮門前,他先用手電照了照房子裡面,那孩子還在,還保持著和之前一樣的姿勢,死死盯著門口。手電筒的光照在那雙眼睛上也依舊反射出綠瑩瑩的光,那是熒光石的緣故。

 第六宮門口的兩塊木牌和第七宮門口的那兩塊木牌在大小、形狀上一模一樣,看樣子應該是出於同一人之手。

 陸拙解開紅繩看了看,又翻過來看了看,沒有找到他剛才記住的那幾個名字。解開第二塊木牌找了一遍,也沒有發現那幾個名字。

 “兩座房子裡的人應該是不一樣的,如果第七宮裡面也擺了一些蠟像的話。”

 陸拙心裡想道。

 他將兩塊木牌反覆看了幾遍,上面刻著的名字也是五花八門,漢字、藏文、蒙文、朝鮮文應有盡有,和剛才那兩塊木牌不同的是這兩塊木牌上的名字以漢字居多,佔了一半以上,洋文也不少,有七八個,少數民族的文字很少。

 陸拙作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第六宮漢人居多,壁畫上的故事或許是發生在漢人聚集的地區;第七宮藏文、蒙文很多,佔到了七八成,如果那裡也有一個故事的話,應該是發生在藏人、蒙人聚集的地方。

 想到這兒,他迫不及待的回到第七宮門口,擰亮手電照向門縫後面,又看見了一個十一二歲、眼睛冒著綠光的孩子!

 但這個孩子只有一隻眼睛露著,另外一隻眼睛被他用手捂住了。

 那孩子身上穿著一件普通的藏族服飾,是雪區地區人們勞作時常穿的“勒規”。他左手捂住左眼,指縫間有不少血跡;右手攥著一把血跡斑斑的藏刀。和陸拙在第六宮裡見過的那個孩子姿勢相同:奔向門口。

 前面那個孩子穿著漢人的衣服,這孩子穿的是藏民的衣服。

 陸拙心裡大致有了答案。

 他抬高手電照向那孩子身後,看見了一片假山。

 那片假山佔地面積很大,他只能看見有限的一部分。

 假山上站滿了人,大多穿著少數民族的服飾。那些人仰頭朝天,每個人手裡捏著兩顆眼珠子,兩手高高舉起,像是要把自己的眼珠子獻祭給天空。

 陸拙抬高手電繼續往上照,上面空蕩蕩的,沒看見甚麼離奇詭異的東西。有那座假山擋在前面,他看不到假山後面的情景,於是故技重施,爬上房頂,從上面開了個洞,繫著繩子爬進了屋裡。

 有了前面的經驗,他進屋以後直接望向正北面那面牆壁,果然在牆壁上發現了第二副壁畫。

 那副壁畫上有座很高很高的山,山上白茫茫的,像是一座雪山。山頂處擠滿了人,所有人仰面朝天,兩手高高舉起,手裡捏著血淋淋的眼珠子。天空很低,雲遮霧繞,幾乎垂到了山頂,有隻龍爪一樣的巨手從雲層中伸出來……鑑於上次的經驗,陸拙沒敢多看,目光轉向壁畫一角,又看見了兩行甲骨文一樣的小字。

 壁畫,蠟像,那人究竟要做甚麼?為甚麼要做這麼多挖眼剜心的蠟像呢?

 望著那些眼眶裡空空洞洞、臉上沾滿了血跡的蠟像,陸拙陷入了沉思。

 幾分鐘後,他打算先去最後面那間屋子看看。

 那裡會不會也有一副壁畫?

 他心裡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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