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睡了一個午覺。
到了兩點半左右,周老師拿著車鑰匙帶著倆個孩子,就與小小一起去面板護理了。
至於李牧。
他自然一個人在家。
閒來無事,李牧將301和302兩套房子來了一次大掃除。
窗臺玻璃甚麼的也被他用專門網購回來的擦玻璃神器擦的乾乾淨淨,隨後又用拖把將地面清理乾淨,有些拖不乾淨的地方,他也找來小鏟子搞乾淨,自從和李牧結婚後,周老師302的廚房一直沒開過火,一般不經常使用的東西特容易落上灰塵。
李牧打掃完之後,特意為櫥櫃拉上一層保鮮膜,而一些碗筷全被李牧收拾回301。
因為他從事的工作也不是甚麼體力活,所以精力方面也比較旺盛。
裡裡外外整清掃了一遍,李牧開啟窗戶讓室內進行通風,而這幾天早晚已經轉涼,夜裡也需要蓋一點厚被子,意味著被子也要曬一下。
人如果想找點事做做。
可以找到的地方實在太多,甚至多到做不完。
反之。
不想做。
中午做飯的鍋,吃過的碗筷,到了晚上照樣可以重複使用。
花了一個半小時,李牧總算忙完,他給自己泡了一杯茶,懶散的靠在沙發上休息。
十月初的陽光少了幾分熾熱,多了幾分柔和,一顆顆光粒子透過窗臺,為地面薰染出幾道光斑,幾縷白絮在光線的照耀下變得格外清晰。
此刻的301。
顯得異常安靜。
“李牧”.
就在李牧翻開書打算好好享受這份寧靜時,門口傳來的聲音將他靜怡氛圍中拉回現實。
李牧轉過頭。
看到來人是誰,他笑著起身相迎,道“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來的不是別人。
居然是唐末老公凌志。
仔細打量了幾眼,李牧疑惑道“看起來瘦了很多,工作很辛苦嗎!?”
“還好”
好久不見。
凌志也是一臉笑意,只是他的眼眸深處彷彿多了一種奇異之色,他與李牧認識還是因為他老婆唐末與李牧前妻
:
是秦暮雪是閨蜜的緣故,後來李牧和秦暮雪離婚,可他們的關係並沒有就此結束,偶爾還會聚一下。
只是揹負生活的男人,總有些無法言喻的無奈和苦澀。
同處一座城市。M.Ι.
卻不得不為各自的生活奔波。
這一兩年,除了偶爾會發個資訊或打個電話問候一下,連以前聚一下的機會都沒有。
肖正陽離婚前。
也撥了一個電話給他,說他叫了李牧,讓他過來陪他喝一杯,他其實很想去,也知道自己這時候應該去,可委實沒辦法,他得陪客戶,得賺錢養家餬口,後來肖正陽和餘慧離婚,又離開了寧陽市。
酒。
他沒有陪。
人。
他沒有送。
作為朋友,他心裡一直很慚愧,只是很多時候真的沒辦法,別人總覺得辦法是人想出來,再怎麼忙也能抽出一點時間,可現實就是一個男人身上揹著一家好幾口生活重擔時,他甚麼辦法也想不出來,客人讓他喝他就得喝,客戶甚麼時候喝滿意了想回去了,他才有時間。
“吃過沒有!?”
雖然現在已經是下午三點半了,但李牧可是知道凌志工作內容的。
中午。
他也許吃過飯,卻以喝酒為止。
“下碗麵條吧!”
凌志倒也沒有和李牧客氣,笑著說了一句。
“好”
李牧點了點頭,隨後走進廚房開始忙碌起來。
“現在怎麼樣啊!?”
坐在沙發上的凌志,笑著問道“聽唐末說你結婚了,還是一位老師,我還打算等你告訴我時,我好提前與領導請個假”
“沒有辦宴席”
李牧回道“不然肯定告訴你”
等到李牧端著肉絲麵放在桌子上,凌志拿起筷子一邊吃,一邊與李牧閒聊,只是吃的過程中,他的吞嚥速度很慢,眉頭也會皺起,左手還會下意識捂著胃部。
“胃還沒好嗎!?”
李牧疑惑道。
“呵呵”
凌志沒有回答,只是隨口笑了兩聲。
一碗麵條,凌志吃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左右,等李牧起身收拾碗筷時,凌志忽
:
然伸手攔住了他。
然後。
就在李牧驚疑中,將碗和筷子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知道你有錢,浪費你一個碗和筷子,希望你別介意”
凌志笑著回道。
“到底怎麼了!?”
李牧心裡隱隱感覺到不妙。
一個碗和一雙筷子並不值錢,可凌志又不是頭腦不好,會幹出這樣的事,一定有他的原因。
“李牧”
凌志望著李牧,突然裂開嘴唇,笑道“我栽了”
李牧他愣愣看著凌志,直到凌志從口袋掏出一份檢查報告遞到他手裡,李牧才反應過來,他低頭一看,表情瞬間變得異常複雜,他終於知道凌志為甚麼丟他使用過的碗和筷子,凌志並非得了甚麼傳染病,而是胃癌晚期。
得了這樣的病,他覺得自己用過的碗和筷子,李牧一家要是再使用會很不吉利。
“沒想到吧!”
坐回沙發的凌志,臉上卻沒有絲毫哀傷和痛苦,反而像是解脫一樣,他笑道“其實我也沒想到,不過李牧,這也沒甚麼不好,我累了,真的太累了,有時候剛閉上眼就感覺身體某些部位的疼痛就像被無限放大一樣,總會生出可能猝死的念頭”
凌志掏出香菸點了一根。
緩緩吸了一口煙,凌志繼續笑道“今年清明節的時候,我去給我爸燒紙,我告訴他,他兒子很累很累,也很想很想他,如果他還心疼我這個兒子就想辦法將我帶下去,昨晚胃疼的很厲害,早上去醫院檢查了一下,竟然真中標了”
李牧沒有打斷凌志。
“李牧,你不知道我爸用沒熟透的西紅柿炒青椒多好吃,也不知道他多疼我”
說著。
凌志的眼淚毫無徵兆從眼眶滑落,只是他的臉上一直掛著笑容,道“昨晚我胃疼趴在沙發上休息,打算緩一下就去飯店陪客戶,可我家兒子球球跑過來對我說,“爸爸你真沒用”,我倒不怪我兒子,他說這樣的話都是從我岳父岳母那裡學來的,我難過的是,我做牛做馬這麼多年,就得到這樣的評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