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父子倆回到家後,李然爬上沙發,坐在他那個彰顯家庭地位的位置上。
“我真不搞懂你”
小傢伙此刻很生氣。
像小大人般開始訓斥他老子,道“明明知道周老師那麼兇,還要將她帶回去,你眼裡還有我嗎?”
“沒有”
李牧頗為惱怒道“我怎麼說也是你老子,請你注意說話態度”
“我甚麼態度?”
小傢伙雙手環胸,怒氣洶洶道“她打我你沒看到嘛!?你要是我爸爸,就應該幫我報仇”
李牧將兒子甩在地板上的鞋子擺在鞋架上。
拿了一雙兒童拖鞋,放在沙發邊。
“話都嚇的不敢說了”
小傢伙更氣了,指著李牧道“你真沒用”
李牧抬頭望著兒子,抬腳向他走去。
小傢伙還以為李牧要找他算賬,連忙從沙發上竄下來,光著腳丫繞開李牧向臥室跑去。
李牧一個疾步。
直接將兒子拽住,然後橫抱著他坐在沙發。
“別動”
李牧拍了一下奮力掙扎的兒子,道“爸爸和你好好聊聊”
“不聊”
小傢伙回答的很果斷,只是語氣依舊帶著獨屬於他這個年紀的稚嫩,道“除非你現在去打周老師一頓”
“……”
李牧一時間語塞。.
不過他想了一會,輕聲道“其實爸爸這是在幫你”
“幫我甚麼?”
小傢伙頓時停止了掙扎,問道。
“你不是喜歡小仙女嗎?”
李牧小聲解釋,道“你想想,如果爸爸將周老師追到手,以後的每一天你都可以看到小仙女,陪她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一起出去玩,李然,爸爸其實對周老師只有一點點好感,但這點好感並不足以催動爸爸去追周老師”
揉了揉兒子的腦袋。
李牧一臉慈笑道“但為了你可以每天和小仙女待在一起,爸爸只能勉為其難的去追周老師,你現在也許還不明白爸爸的良苦用心,但只要知道爸爸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就行了”
“真的?”
李然歪著腦袋,不確定道。
“當然了”
李牧一本正經,道“而且爸爸問過周老師,小仙女比你小七個月,將來你是哥哥,小仙女甚麼都
:
得聽你的,你不想寫作業就讓小仙女幫你寫,早上沒吃飯,就讓小仙女給你帶,兒子,爸爸為了你可是煞費苦心,爸爸現在就問你一句話,爸爸對你好不好?”
小傢伙想了又想。
好像試圖從他爸話裡分辨出真實的意圖。
可他畢竟太小了,思想觀還不成熟,最後裂嘴一笑,道“我爸爸真好”。
大概是為了表達自己對李牧付出的感激,小傢伙親暱的環抱著李牧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沒辦法,誰讓爸爸就你這麼一個兒子”
李牧忍著大笑的衝動,一臉認真道“記住爸爸今日對你的好,等爸爸將來老了,千萬別做不孝子”
“保證孝順”
小傢伙拍著胸脯做出了保證。
“好”
李牧大為讚許,道“一會爸爸將你這番話寫下來,留你長大後看”
李牧是個言出必行的人。
臨睡前,他果真將李然作出的保證列印出來,然後讓小傢伙簽上歪歪扭扭的名字,最後李牧還覺得不放心,又讓小傢伙畫了押。
做完這一切。
他滿意的將兒子這份保證信摺疊好,外面包裹幾層薄膜鎖在儲物間的保險櫃裡。
原本那間儲物間屬於臥室衛生間的格局,後來裝修房子時,被李牧改成了存放物品的儲物間,類似於家裡的房產證和存摺都鎖在保險櫃裡,總價值幾百萬,而他現在將兒子的保證書也鎖在裡面,足以證明他兒子這份保證書的價值已經與幾百萬相等了。
“趕緊睡覺,明天需要早點回家”
躺在床上的李牧,一邊拍著兒子後背,一邊提醒道。
“背上癢,你給我撓撓”
李然開口道。
“怎麼每天晚上後背都癢!?”
李牧抱怨了一句,不過依舊伸手幫他兒子撓癢癢。
撓了一會後,小傢伙沉沉睡去,就在李牧打算關燈睡覺時,他放在床頭櫃上充電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李牧拿起一看。
居然是肖正陽打來的。
“怎麼有空打電話給我?”
李牧靠在床頭,笑著問道。
“你寄給我的信我看了,字跡醜到爆”E
肖正陽說道“我剛才又給你寄了
:
一箱葡萄乾,都是剛烘乾的”
“上次寄過來的還沒吃完,又寄這麼多,你這是打算讓我討厭葡萄乾啊!”
聽電話裡傳來熟悉的聲音。
哪怕相隔幾千裡,此刻依舊像在不遠的地方。
肖正陽離開寧陽市,距今已有好幾個月,從冬末到春末,李牧笑著開口道“現在過的怎麼樣?”
“不好也不壞吧!”
肖正陽回了這一句後,用略帶輕鬆的語氣問道“見到我前妻沒,她過的怎麼樣?”
聽到這個問題。
李牧一時間沉默起來。
起身走到陽臺上,李牧望著夜幕下的城市,與農村的繁星點點不同,城市的夜晚路燈通明,但天空是很少出現星星的。
而今晚。
這片夜幕下的天空,恰巧沒有色彩。
“沒遇到嗎?”
電話裡肖正陽笑了幾聲,隨即道“我就是隨便問問”
“忘了她吧!”
李牧遲疑了一會,開口道“她找了一個更年輕更有錢的,兩人應該已經在一起了”
李牧並不想告訴肖正陽實情。
因為這對肖正陽來說是一件很殘忍的事。
可人生便是如此。
只有熬過一個個絕望的夜晚,才能生出希望,等希望累積到一定程度,自然也有了新的開始。
與其念念不忘。
還不如痛苦的放下。
“呵呵,你和我開玩笑的是不是?”
肖正陽的語氣一瞬間變得慌亂起來。
就像一個人在毫無準備的前提下,遭遇措手不及的事情,道“我就是隨口一問,誰讓你回答的,你這人真沒勁,不和你說了,我掛了”
說完。
電話結束通話。
就在電話結束通話的剎那,遠在TLF的肖正陽仰頭望著還掛在西邊的太陽,眼淚無聲的落了下來。
我們聽過無數道理。
也知道怎麼開導別人,可放在自己身上為甚麼就行不通呢!?
那些原本以為無足輕重的小事,偏偏成了邁不去檻,明明知道離婚後,她做甚麼已經與他無關,可這顆心為何疼的如此厲害!?
他在李牧的建議下去過小禪寺。
腳上磨出很多血泡,當時也醒悟了。
然而……。
心還是不受控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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