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鳥不拉屎的山頂,周圍除了一個巴掌大搖搖欲墜的茅草屋和一棵沒剩幾片樹葉的竹竿樹,就只有被雲層遮掩的萬丈懸崖。
李靈越站在懸崖邊上,往嘴裡塞著樹葉的同時,打量著腳下雲霧環繞的峭壁,如果她再找不到回家的路,那麼等把山頂上的樹葉吃完,她就只能吃土了。
至於她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一切都要從李靈越身後的茅草屋說起。
話說,一個多月前,李靈越不知道抽哪門子瘋,突然心血來潮想要爬山,而她的死黨,也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居然同意陪她爬山,兩人在微信來了一段極為簡短的對話:
李大半仙兒:爬山嗎?
不屈的向日葵:爬!!!!
然後,死黨連原因都沒問,就收拾行囊和她一起奔向本市最高的一座山。
本來爬到半山腰時,兩人還有說有笑,到山頂,她死黨人就不見了!
李靈越心裡一咯噔,到處找向葵。
人沒找到,卻找到一個破敗的茅草屋,房門牌匾搖搖欲墜,橫批四個大字——太清道宗。
李靈越以為向葵躲屋裡逗她玩,便進去找她,結果這一入屋子就開啟了她接下來一個月的悲慘人生。
當時,屋子竟然說話了!
“恭喜掌教與太清道宗成功繫結,將太清道宗發揚光大,居安思危,為九州輸出戰力,是我們共同的使命。”
“叮——目前宗門綜合評定等級0,被九州尋木認可,為不入品宗門,請掌教多多努力。”
李靈越聽見聲,在屋子裡不停轉圈張望,頭上腳下,整個腦袋天旋地轉,人轉得暈暈乎乎,也沒發現這一覽無遺的屋子有甚麼可以藏人的地方。
甚麼繫結,甚麼太清道宗,甚麼發揚光大,甚麼使命,和她有甚麼關係,還有,誰在說話?
“我是太清道宗的管理者。”
這句話像是在回答李靈越,自稱管理者的東西似乎能聽到李靈越內心的想法。
“從現在開始,您就是太清道宗的第一任掌教,為了符合高人形象,在九州有一定的號召力,您的行為將受到限制,不可妄言,不可大笑,本道宗將推出師尊形象管理程式,時時刻刻監督您的外在形象。”
隨著一道白光閃現,李靈越一個臥槽不離口、笑聲如鵝叫的人,立馬變成了啞巴和麵癱。
李靈越不能說話了,她內心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嘗試幾次,居然連嘴都張不開,但這還沒完,又一道白光閃過,她的運動裝變成了白袍子和白布鞋,一摸頭,短髮變長髮,還用木簪子挽了個道士髻。
李靈越渾身冰涼,宛如身在夢中,為甚麼東西會憑空出現憑空消失,這是鬧鬼了嗎?
李靈越抱著手機死不鬆手,許是執念太重,一身飾品都憑空消失,唯有手機仍緊握手中。
屋子裡再次傳出空靈飄渺的聲音:“日常任務一:宗門的大弟子往往肩負著半個師尊的職責,請掌教在一月內招收到第一名成熟穩重的弟子。”
“任務完成獎勵:①翻新後的太清道宗,②一次幸運大轉盤抽獎機會。”
“任務補充說明:若掌教無法在一月內招收到第一名弟子,一月後本道宗將停止每日對掌教的餐飲供給。”
身體的一通變化,讓李靈越內心驚疑不定,她在短時間內大致捋了捋頭緒,得出一個結論——是向葵在搞鬼。
李靈越十分生氣,轉頭邁步,一氣呵成。
走出門,李靈越呼吸一窒。
猛烈的山風從她頭頂呼呼刮過,樹葉嘩嘩作響,空谷傳音,在她的眼前,連綿不絕的雪山山脈橫亙天際,雲霧繚繞,仙鶴盤旋,鳥鳴獸嘯不絕於耳。
她這是來到哪兒了?
李靈越收回視線,看向自己周圍,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凝結成冰,這踏馬哪兒是她過來時的路啊,整個一個被劍鋒削平的懸空巨石,一步踏空就是萬丈深淵!
根本就沒有下山的路……
——她這是,穿越了嗎!
……
以上就是李靈越一個月前為甚麼被困在山頂的原因,她當時足足花費一天時間才勉強接受現實。
之後她又花費十天時間嘗試離開山頂,但這是一個懸崖峭壁,根本沒有下去的路。
期間屋子桌上每日都會供應食物,剛開始李靈越並未因食物而發愁。
十日後,李靈越假借做任務成功透過屋子裡的傳送陣下山,準備逃之夭夭,結果,來到山下有人的城鎮,她才發現她穿越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城中閣樓全是木料材質,雕樑畫棟美輪美奐,然而它們卻建有幾十米高,和現代都市裡的鋼筋混泥土高樓大廈差不多,個個高聳入雲鱗次櫛比。
來往人群不是用走,而是靠飛,他們穿著奇裝異服,御劍飛行,走街串巷,每一個街道上空都有固定的絲狀條霧,人們只能沿條霧飛行,偏離空路或是飛速過快的人會被飛警抓住。
是的,這地兒有警察!
李靈越進城時因為沒有身份證被警察給逮到公安局盤問,被預設是啞巴散修,危險評定等級為0,給辦了個臨時身份證。
李靈越在城市裡流浪了三天,沒有法術找不到謀生的活計,嘴還被破屋封住,不能說有違她高冷人設的話,連要飯都不行,被餓得皮包骨,不得已才又回到原本她穿越來的地方。
太清道宗屋內有一個傳送陣,直達山腳傳送點,李靈越回去後就一直在這兩地徘徊,尋找回家的路。
尋找了一個多月,李靈越非但沒有找到回家的路,還沒有完成破屋頒佈的收徒任務,每日的食物供給斷了,現在她只能吃樹葉。
“算了,這樣也不是辦法。”在山頂迴圈了一圈,李靈越決定暫時放棄回去的想法,目前的緊要任務是活下去。
現在不回家,以後還能回,但現在不吃東西,馬上就死了。
李靈越也曾在野外找過野果吃,咬了一口,直介面吐白沫,不得已去河中抓魚,但那水中的魚也不知吃的啥,一尾巴能把她拍飛老遠,山中野雞更別提,那玩意兒能噴火!
綜上,想要不被餓死,只能做任務,靠破屋每日的食物供給生存。
李靈越走回屋,貓著腰從底下櫃子裡拿出她的登山包——原本是登山包,但被破屋變成了一個小荷包,拳頭大小。
荷包看著小,估摸著也裝不了多少東西,不由嘆口氣,拿著荷包出來摘樹葉。
目前樹葉是李靈越唯一能吃的食物,出去收徒不知道要花費多長時間,為防止餓死在半路上,食物得準備充足。
竹竿樹和李靈越差不多高,摘樹葉方便,李靈越摘了一大把放進荷包裡,發現荷包內部空間並不似表面這樣小,放了樹葉還剩許多空間,李靈越伸手摸了摸,似乎和她的登山包空間差不多?
有空間不用白不用,李靈越回床頭拿起手機充電線充電寶裝進荷包裡,想著如果城市裡有電,就蹭下電。
收拾妥當,李靈越將荷包塞進懷中,人走到床頭傳送陣裡,絲絲縷縷的白色光點如銀河流淌,自下而上漩渦一樣包裹住她的全身,眨眼功夫,李靈越就消失在床頭。
……
與此同時,山腳傳送點,李靈越的身影出現在小河邊,泉水叮咚,嘩啦啦洗滌著整片山林,李靈越深吸一口氣,呼吸著山林的清新空氣,氣沒喘上來,看見身後的河,猛一激靈往後退了半步。
她對這條河印象深刻,每次來打水,裡面的魚見了她都跟見到仇人一樣,個個“魚躍龍門”往她腦瓜子撞,“噼裡啪啦”別提多生猛。
她熟練地從地上抓起一把草往河裡撒,一邊心想著:“各位魚大哥魚大姐,借個路借個路。”一邊趁魚被草吸引,快速踩著河中巨石兩步越到河對面。
她的動作流暢嫻熟,前後花費不到三秒,顯然是個有經驗的老手。
抵達河對面,李靈越頭也不回沖離此地,此後又接連經歷被野雞追殺,被毒蛇偷襲,被藤蔓纏繞,被野果樹吐口水等一系列慘絕人寰的大逃殺後……
李靈越終於活著抵達到離此地最近的一座城鎮——百花城。
百花城建立在百花盛放的百花谷中,傳聞曾經的谷中花朵以活物為養料,活物誤入花海有死無生,建城後,城裡面的花都有了身份證,傷人會被關警局教育,所以現在沒有吃葷的惡花,只有吃素的良花。
將近黃昏,百花城城外的防禦罩散發著與天際霞光一般無二的金色餘輝,城門空曠寂寥,隨著沉悶的轟隆聲響起,兩個守門人開始緩慢地推動城門閉合。
李靈越正好在此時趕到,她拿出自己的臨時身份證給兩個守門人看。
守門大哥接過身份證,對比身份證上的人像,表情狐疑:“臨時身份證?危險係數0?你是這附近的散修?”
李靈越點頭。
一旁的守門大姐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走著過來的?”
李靈越再次點頭。
兩個守門人對視一眼,表情古怪地將李靈越放進城。
李靈越身體進城的一剎那,兩人不約而同望向城門上空的虛擬螢幕,上面顯示著幾個鮮紅大字:“武力值:0”。
野外隨便捉只雞,放這門下過一遍,武力值都是1,這麼大個活人,武力值竟然是0,此人身體靈力得有多稀薄?她竟然能在野外生存?
李靈越的背影逐漸消失在厚重的城門隧道,守門大哥小聲嘀咕:“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到武力值為0的活人。”
守門大姐點頭,看李靈越的背影就像是在看一個殘障人士,充滿憐憫:“至少她運氣還算不錯,能活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