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綺藍將李靈越此話又重複了一遍, 並且刻意加強了語氣。
李靈越的心頓時又提了起來，她這話有問題嗎？為甚麼綺藍會重複？
綺藍抬頭看向李靈越：“宗主您有事先了解過這兩個宗門嗎？”
李靈越聞言下意識想回復綺藍“是”，但話到嘴邊又愣住了, 她努力回想, “驚雪”“青囊”, 這名字怎麼這麼熟悉？
這一瞬，李靈越的腦子裡彷彿是通了電一般, 瞬間想到了碎星, 碎星門, 太清宗護山防禦大陣碎星陣法！
碎星門和碎星陣法有甚麼關係, 驚雪閣和驚雪劍訣有甚麼關係, 還有青囊門和青囊錄……
方才綺藍對她說, 碎星陣法是魔修修煉的, 而被她改成了仙修修煉的, 綺藍如此熟悉碎星陣法，她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這碎星陣法該不會，原本就是碎星門的東西吧……
李靈越心跳加速, 如果碎星陣法是碎星門的東西，那是不是可以同理得出雁洛修煉的驚雪劍訣是驚雪閣的東西，而白竹秋修煉的青囊錄則是青囊門的東西。
驚雪劍訣和青囊錄暫且不清楚, 碎星陣法明顯是五代目創造出來的。
系統為甚麼會有五代目創造出來的東西？
這系統該不會就是五代目日記裡寫的那個創造出來裝她東西的“小玩意兒”吧！
李靈越聯想到這個可能，整顆心都涼了半截，原來她用的外掛, 一直都是五代目給的外掛。
五代目的記憶就在她的身邊。
如果五代目的記憶進入了她的腦中，那她會不會變成五代目？
那她還是她嗎？
李靈越面色蒼白久久沒有回話。
綺藍臉上流露出擔心的神色：“師尊, 您怎麼了？”
李靈越靠著一側椅背, 用手扶著額頭, 綺藍見狀往前走了幾步，似乎是想走上前來。
李靈越注意到她的動作立馬精神起來，綺藍是反派極有可能在靠近她的時候背刺她，她現在可不是五代目，沒實力鎮住對方，李靈越眉頭微皺透露出師尊的威嚴，大殿隨著她的心境一下變得冰寒起來。
李靈越冷冷地看著綺藍：“無事。”
說罷，李靈越接著又道：“我的確有了解過驚雪閣和青囊門。”
為了在綺藍面前建立威懾，李靈越刻意表現得好似將兩個宗門不看在眼裡的模樣：“這兩個宗門，並沒有甚麼值得在意的地方，你不必為此而擔心。”
“還有……”她看向綺藍，“你不必過來。”
李靈越此話一出，綺藍便停下前進的步伐，並恭敬地向李靈越行了一禮：“師尊所言極是。”
……
將綺藍糊弄走。
李靈越用任意門回到自己臥室，一回來便癱倒在床上。
她此刻渾身彷彿似被人從水中撈出來一般，虛脫得像是個鹹魚，半點不想動彈。
李靈越望著天花板問管理者：“你是不是五代目創造的？”
管理者沒有回話。
李靈越接著問：“你不讓我進的空間裡，是不是因為裡面有五代目的記憶？”
管理者依舊沒有回話。
管理者雖然一句話沒說，但李靈越另外半截沒涼的心也涼了。
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李靈越瞭解管理者，管理者如果不否決，那麼多半就是真的。
五代目很厲害，她既能修仙，又能修魔，但李靈越卻是個啥也不會的廢材，既不能修仙又不能修魔。
如果五代目的記憶真能回到自己的腦子裡，那麼消失的人必定是她。
以前她競爭不過別人也就罷了，現在她竟然連自己都比不上了。
好像貌似她現在的凡人之軀，連競爭的資格都沒有……
李靈越忽然感受到了一種深深的挫敗感。
這挫敗感比之前親眼看著自己徒兒比自己還厲害時，更為無力。
……
第二日，李靈越像往常一樣起床洗漱吃早飯，順帶把窗子開啟，給青鸞吃東西，青鸞啄了幾口食物，就在窗外院子水池上空盤旋。
她木然地從屋子裡拿出盆子，在水龍頭下接了點清水，放水池邊上，青鸞“咚”地一下跳進水盆裡洗澡，水花濺得四處都是。
李靈越看著青鸞嘆氣心想：“如果我也能像你這樣無憂無慮就好了。”
她覺得她現在很悲傷，非常悲傷，相當悲傷，悲傷得連飯都吃不下了。
管理者默默道：“您今天早上吃了五個包子，比往常還多吃了三個。”
李靈越45°角望天：“你不懂，我這是化悲傷為食慾，像你這樣的系統，怎麼能夠明白我這樣心思細膩，多愁善感的人的內心呢。”
管理者：“……”
李靈越接著又道：“其實我從昨天起就一直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
管理者回：“您問。”
李靈越問：“你是更喜歡五代目，還是我這個啥也不會，只知道吃軟飯的n代目？”
李靈越的話莫名有些像爭奪大人寵愛的小孩。
自己吃自己的醋，管理者還是頭一次遇到，一時竟無話可說。
李靈越忍著眼淚掉下來：“好了，你不用回答我，我知道答案了。”
管理者：“您知道甚麼了？”
李靈越做出電視劇中那種悲痛欲絕的表情，捂住胸口：“還需要問嗎？這不是顯而易見的答案嗎？”
管理者被李靈越的反常行為整懵逼了。
李靈越嘆著氣坐回到電腦桌前，拿出本子寫東西。
管理者問：“您要寫甚麼？”
李靈越木然回：“遺言。”
管理者：“……”
管理者覺得它非常有必要帶掌教去看醫生。
李靈越先是撕下一頁紙，給雁洛寫信，信的內容如下：
洛兒，其實我一直以來都騙了你，真正教你的師尊不是我，而是以前的我，你現在所學的功法其實是她創造的，而我就是一個啥也不會的廢材工具人……
李靈越煽情地寫完了一整頁紙，又如法炮製分別給星河和白竹秋等人寫信。
字字泣血，感人肺腑。
寫完後，李靈越又將這些紙放進管理者的空間，然後告訴管理者：“如果以後五代目回來了，你就幫我把這些信分別交給她們吧。”
管理者：“……”
做完這一切後，李靈越又像昨日一樣平躺在床上，像個鹹魚似的，安詳地望著天花板。
躺了不知多久，她感覺肚子有些餓了，爬起來吃了頓午飯，就又躺了回去。
系統是五代目的，任務是五代目頒發的，她就是個只能做任務混日子的廢材，幹啥啥不會，不如就這樣躺平，還安生。
管理者內部存著五代目記憶的事情深刻打擊到李靈越，但還沒打擊完，三天後，尋木將接下來的日記送來，李靈越完全被打擊得心如死灰。
魔氣紀年871年3月21日，晴
實驗成功，我完美地容納進了新穿越來的身體裡，新的身份新開始，這次我要易容成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人。
讓我想想，甚麼樣的身份比較好呢？
魔氣紀年1016年5月6日，晴
在雪地裡自創了驚雪劍訣，嗯，很好，接下來要開始擴建宗門了。
接下來的日記都是寫五代目如何擴建宗門，李靈越對後面內容不感興趣，她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第一條上面，原來五代目的記憶進入她的腦子裡，她真的會變成五代目嗎？
李靈越更悲傷了，悲傷的她連喝了兩瓶可樂。
喝完後，為了讓自己開心起來，她便開始給自己找優點，找了一圈發現，她竟然沒有一個優點！
管理者在此時出聲道：“不，您還是有優點的。”
李靈越眼前一亮：“比如？”
管理者回：“比如您很有自知之明。”
李靈越：“……”
李靈越咬牙回：“如果五代目在這裡，你敢這樣對她說話嗎？”
管理者語氣依舊平穩：“敢，她最初設定我就是這樣，但是她已經因此弄死過我很多次，每次弄死我又把我修復好。”
李靈越聞言抱著空瓶子笑出了聲。
她笑著問管理者：“我能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您問。”
李靈越：“五代目這樣做的目的是甚麼？”
管理者：“不能說，這需要您自己去發現。”
李靈越早猜到它不會告訴她，便套著近乎問：“我倆都這麼熟了，給個提示唄。”
管理者聞言沉默了許久，最後莫名其妙冒出一句：“您喜歡上這個世界了嗎？”
李靈越真想當頭給它一棒槌。
……
和管理者閒聊了一會兒，李靈越心情大好，雖然不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命運會怎樣，但是及時行樂，快樂才是最重要的。
她開啟電腦，準備去逛一逛靈境，她已經很久沒網上衝浪了。
恰在她開啟電腦的時候，李靈越眼前突然彈出一個影片框，趙鐵灰又候在了大殿門外。
李靈越不想再像上次那樣，趙鐵灰一進大殿，綺藍也跟著出現，所以她這次沒開大殿門，而是直接向趙鐵灰傳音：“趙長老，這次來找我有甚麼事？”
趙鐵灰神色緊張，她道：“宗主，昨夜雁洛留下一張紙條，消失不見了。”
說著她從懷中拿出一張紙條。
李靈越意念一動，那紙條便從趙鐵灰手中消失，出現到電腦桌前，李靈越皺眉看著紙條上的字：“師尊，原諒洛兒的不辭而別，我去遙都見燕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