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靈越第二天起了一個大早, 伸懶腰時,打了一個噴嚏, 她奇怪地望了眼窗外, 心想:“誰在罵我?”
照例像往常一樣,李靈越洗漱完吃完早飯,走出門,門外晴空萬里, 碧色如洗, 青鸞在小院院牆房簷上盤旋, 眼前畫面除了有點熱, 幾乎找不到任何缺點。
這是一個好天氣啊。
李靈越決定, 今天就將她的新弟子們全部放出試煉門。
原本將這些弟子放進試煉門就不是她的本意,如果不是實在找不到住處,誰又願意折磨弟子呢?
但是現在不同了,宗門擴建完成, 也終於有了這些弟子們的住所。
李靈越“愛”徒心切,馬不停蹄往試煉門跑, 誰料……
剛透過任意門來到中心島,李靈越就遠遠看見兩個格外眼熟的人朝她狂奔而來, 李靈越後背發涼,心知不妙。
果然,這兩人不是別人,正是早已蹲守李靈越多時的南歌和秋寧, 二人見到李靈越出現,都不約而同露出驚喜的神色。
與之相對, 李靈越今早起來的美妙心情, 一下掉了三個檔。
不過轉瞬間, 南歌和秋寧就跑到了李靈越跟前,他們拿著通宵趕製的十多張手繪稿與模型請教李靈越。
“宗主,我還有一個問題想要請教您。”
“宗主,我也有一個問題想要請教您。”
李靈越壓根就看不懂他們手上的東西,請教她問題,那不是搞笑嗎?
李靈越皮笑肉不笑地扯著別的事:“你們是霽雲學府的長老,離開這麼久,霽雲學府不會有意見嗎?”
秋寧聞言瞬間明白過來太清宗主的意思:“您說得對。”
李靈越見秋寧終於領悟過來她下逐客令的意思,激動得熱淚盈眶,她在心裡不停說著,所以趕緊走吧趕緊走吧,太清宗不歡迎你們。
然而,說是“領悟”李靈越意思的秋寧,非但沒走,還拿出玉石點開靈境,並且當著李靈越的面開啟了敖姝的訊息,敖姝的虛擬人影從玉石中顯現出來。
敖姝發現秋寧終於聯絡她,皺著眉看向秋寧:“秋長老,這是怎麼回事,一聲不吭離開這麼久,也不說原因。”
秋寧當著敖姝的面看向李靈越。
李靈越在秋寧看向自己的時候,就察覺到不對勁,她內心惶恐,暗道:這傢伙該不會……
果然,就在此時,秋寧正義凜然道:“敖長老,最近這些日子我想明白了,我覺得我可能不適合繼續留在霽雲學府工作,我要辭職,我的身心和靈魂都屬於太清宗。”
此話一落,敖姝和李靈越都愣住了,敖姝的虛幻身影默默轉身看向了李靈越。
李靈越額頭冷汗直流,打算解釋,偏在這時,另一旁的南歌也出聲了:“敖長老,我也要辭職,以前我被霽雲學府困在了井底,以為我所看到的一小片天空,就是整個天空,如今,我才發現,我以前的想法和行為有多麼地可笑,因為,我在太清宗,看到了廣袤無垠無窮無盡無邊無際的星空,我在這裡突破了多年困擾我的瓶頸。”
南歌慷概陳詞地說了一大通話,末了,還豪言壯志地補上一句:“你們霽雲學府太小,已經留不住我了。”
敖姝:“……”
李靈越如果有實力,如果不是看在二人對宗門擴建有貢獻,她真想一拳錘爆南歌和秋寧二人的狗頭,然後大罵一聲滾。
李靈越忙看向敖姝,只見敖姝的臉黑得猶如鍋底,李靈越可不想和化神大佬結仇,她想要解釋,然而解釋的話尚未說出口,敖姝就搶先一步開口道:“李四李靈越?您就是那個先前來霽雲學府撬弟子,如今又撬長老的太清宗主?”
李靈越:“……”
原來他們已經發現她的真實身份了。
李四帶走了白竹秋,白竹秋又成了她的弟子,確實想不被發現都難。
李靈越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李四的情況,停頓了片刻現場編理由,可這在敖姝看來,卻是目中無人,不將他們霽雲學府看在眼裡。
她甚至連一句冠冕堂皇的理由都不給!
敖姝只覺自己臉面全無,憤憤道:“太清宗主,您可真是好手段。”
李靈越:“???”
不是……你等我編好理由,聽我解釋。
可惜,敖姝壓根不給她解釋時間,直接“啪”地一聲,關掉了靈境。
李靈越:“……”
看著敖姝的虛擬人影消失,又看著眼前如同打了雞血,向她宣誓忠心的二人,李靈越深吸一口氣,默默抬頭望向天空,今日份的好心情,就此終結。
……
李靈越打發走南歌和秋寧後,獨自一人來到試煉門外十米的距離,此時,趙鐵灰正在往門內送早飯。
她發現李靈越出現,嚇得“嚯”地站起身,衣兜裡袖子裡懷裡的包子饅頭“咕嚕嚕”掉落一地。
趙鐵灰並不知道李靈越其實是忘記給試煉門內的弟子送吃的,趙鐵灰還以為辟穀也是李靈越對新弟子的考驗之一。
而她偷偷給弟子送吃的,顯然違反了李靈越的規定。
趙鐵灰臉色煞白連忙解釋:“師尊大人……”
李靈越連忙制止她:“你以後不要叫我師尊。”
趙鐵灰聞言臉色更白,完了,仙尊大人這是要將她逐出宗門,這可怎麼辦,她才來太清宗沒幾天就被仙尊大人趕走,她要如何向母神大人交代。
母神大人一定不會原諒她的。
趙鐵灰心如死灰,覺得這輩子都完了,現在她只有一個想法,只希望,自己違規的行為不會對彌生他們的考核造成影響。
徒兒們,師尊走了,以後你們就只能獨自待在太清宗了,嗚嗚嗚……
趙鐵灰的臉一會兒變白一會兒變灰,這會兒又泫然欲泣,跟川劇變臉似的。
李靈越搞不懂她這是要幹甚麼,接著說下一句:“你以後就做太清宗的大長老,直接叫我宗主。”
不然你叫我師尊,你徒兒也叫我師尊,輩分不就亂了?
趙鐵灰哭泣的動作僵在了臉上,原來不是逐出宗門嗎?
下一刻,她便激動地跪了下來:“多謝宗主寬宏大量,非但不將我逐出宗門,還升我做長老,我一定為宗主誓死效力。”
李靈越有些不明白趙鐵灰的行為,她升趙鐵灰做長老,怎麼就寬宏大量逐出宗門了?
李靈越沒有多想,而是讓管理者開啟試煉門。
在試煉門被開啟的那一刻,一束聖光從天而降,裡面的弟子在看見這道聖光後,全都喜極而泣。
紀鈺夢一邊抹著臉上的淚花,一邊跟著大部隊不管不顧地朝聖光跑去。
在她之後,黃彌生夏棘雲書,也都雀躍地跟了上來。
他們就像是地獄中的囚徒,在這一瞬看見了通往天堂的階梯,那是溺水人中,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
隨著聖光消失,試煉門外,齊刷刷出現一群衣衫襤褸,宛如乞丐打扮的人。
這些傢伙進去的時候,一個個光鮮亮麗,出來時就全成了難民。
有些激動的人,甚至當場跪在地上,感謝起上蒼。
當然更多的是跪在趙鐵灰面前,哭著求著要退出,說不拯救世界了,他們覺得他們自己更需要被拯救。
這些之前會加入鐵蛋門的弟子,大多都不是甚麼勤奮好學的積極分子,相反他們一個比一個懶。
隨著說退出的人越來越多,現場開始變得不受控制起來。
李靈越滿頭黑線,不就是在試煉門內住幾天,有這麼可怕嗎?雁洛之前天天待裡面,不也啥事沒有?
有雁洛做對比,李靈越對這一屆弟子感到十分失望。
趙鐵灰見大家反應如此激烈,有些不知所措,她一開始沒想到鐵蛋門的弟子居然這麼多都不想留在太清宗,之前剛來太清宗時,大家不都很開心嗎?怎麼一進試煉門一趟就成這樣了?
說退出的聲音此起彼伏,李靈越面子有些掛不住,她乾咳一聲道:“好了,肅靜。”
李靈越的聲音不算大,在喧鬧的人群中顯得微不足道,但許是李靈越的試煉門讓這些傢伙有了心理陰影,李靈越一出聲,他們就渾身顫了三顫,頓時鴉雀無聲。
李靈越不是甚麼喜歡強求他人的人,這些人想走,她自然同意他們走,但是為了維持太清宗的顏面,李靈越必須得適當加些條件。
“太清宗並不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如今你們全部都透過了試煉,就算是正式進入太清宗。”
李靈越此話一出,原鐵蛋門中不少弟子都面如死灰。
李靈越接著道:“當然,想走也不是不可以。”
所有人都再次點燃希望,李靈越以雁洛為參考,隨意找了個看上去比較好通關的條件:“繼續在試煉門中待夠一天就可以自行離開。”
才待一天,李靈越覺得這個要求已經夠低,可是這在一眾弟子眼中卻是難比登天,他們打死都不想再進試煉門一趟。
所有人在這一瞬都打消了主動提出離開的想法。
既然主動離開不成,那他們就決定擺爛,只要爛到一定地步,他們就不相信,以拯救世界為己任的太清宗主不會將他們逐出師門。
所有人都這樣堅信。
第一天的拜師儀式十分順利,李靈越將這些弟子糊弄過去後,就把他們全部交給了趙鐵灰管理。
之後,李靈越回到臥室,才忽然想起一件十分重要的事,糟糕,忘記把功法傳授給他們了。
李靈越窩在臥室吹著空調吃西瓜,一點不想再出門,她看了眼窗外炎熱的天氣,心想:“算了,等明天想起給功法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