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靈越被兩人的眼神看得發毛, 那就像是星河隨手畫了個兒童塗鴉逗他們玩的一樣。
李靈越又看向自己懷中的星河暗想,這貨該不會真隨手畫了一個塗鴉吧。
星河沒有一點反應,李靈越連忙將其放回地上, 並打算向兩位解釋,然而, 就在此時, 兩人都齊刷刷地朝李靈越行了一禮。
“方才是我們多有怠慢,還請太清宗主原諒我們的無知。”
對這一幕無比眼熟的李靈越,整個愣住:“……”
之後, 又像以往無數次的畫面一樣,這兩人開始狂吹李靈越的彩虹屁。
“太清宗主果真如傳聞一樣, 是個名副其實的天才。”
“太清宗主不但在劍醫方面有驚世之才, 在陣法上也有如此深厚的造詣。”
“假以時日,待太清宗主成長起來, 幽州的崛起, 指日可待。”
兩人將李靈越吹出了一個新高度,李靈越越聽越心驚。
她連忙解釋:“你們誤會了,我其實並不懂陣法,只是星河略懂一些。”
兩人完全沒在意李靈越前面的話,只將所有注意力放在最後一句上。
太清宗主的二徒只是略懂一些就能畫出如此精妙的陣法,那太清宗主本人的陣法又該是如何恐怖。
南歌和秋寧對視一眼,皆露出一種駭然的眼神。
如論如何, 他們都要厚著臉皮賴在太清宗, 偷學太清宗主的陣法。
想到此處,兩人一同朝李靈越行禮:“承蒙太清宗主賞識, 我等一定為宗主大人建造出幽州最完美的宗門!”
李靈越有些不明白這兩人為甚麼突然對她這樣恭敬, 不過迫於兩人火熱的眼神, 她還是故作鎮定地點了點頭:“嗯。”
李靈越不點頭還好,一點頭這兩人更是連聲音都顫抖了起來:“多謝宗主!”
李靈越:“……”
不知為何,聽見兩人顫抖的聲線,李靈越莫名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此後幾日這兩人每天天不亮就跑來宗門工作,一直待到夜已深才戀戀不捨離開,太清宗內的大小建築,在短短一週內,就已經初見成效,但兩人卻仍覺得不滿意,非要讓李靈越改反饋。
改反饋?李靈越她懂個屁!
看著眼前秋寧雙手呈上來的,她手繪的完美佈局圖,李靈越默默嚥了口唾沫:“其……”
李靈越本想說,其實我覺得已經很完美了。
但李靈越剛說完一個“旗”字,秋寧便做出一種恍然大悟的模樣:“旗!對,就是旗。”
說罷,她便刷刷刷改起了她的佈局圖,改的時候手速如飛,雙目通紅,儼然痴迷到走火入魔的地步,就連語速也快得如彈珠一般,“太清宗主果然不愧是一代陣法大師,如此複雜的宗門佈局,宗主僅需一眼就看出了這其中的關鍵,‘旗’字陣圖果然不該在這個位置,我之前怎麼就沒想到呢!我當真是蠢笨如豬!”
李靈越都快被這位大佬的猙獰的表情嚇瘋了,她頭冒冷汗止不住後退,可就在此時身後的南歌同樣拿著一個模型來請教李靈越:“宗主大人,我方才無論怎麼研究,都無法理解這個空間移位陣法的這個位置,我覺得這裡不應該加這段符文,而且我加了這段符文後,也似乎並不能完成這個陣法。”
李靈越完全看不懂他畫的是個啥,打算讓他去找星河:“星……”
結果又是一個字剛說出,這貨居然又雙叒叕悟了!
“星!”南歌眼前一亮,“您的意思是,這裡並不是一段符文,而是一串星辰排列!天哪如此絕妙的方法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南歌於是又露出之前秋寧的那種癲狂的表情,在原地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比反派還要猖獗。
李靈越都快被這兩人折磨瘋了,趁機找了藉口,光速溜回自家宅院臥室,坐在椅子上,李靈越捂著小心臟不停地喝著水。
她覺得她再這樣被一群大佬認為是高人,她遲早得被嚇出心臟病。
繼之前發愁收徒的事情後,李靈越現在又愁起了該如何讓別人認為她不是高人。
她現在的情況,就像是一個啥也不會的人,站在刀尖上跳舞,一招不慎就會被腳下尖刀刺穿成烤串。
她真不是高人,求這些大佬別再問她問題,也求母神大人別讓她當救世主!
為了緩解焦慮,李靈越再次開啟電腦登入靈境,她想再次重溫一下,那些昔日在網上說太清宗是野雞宗門的訊息,比起誇,她現在更希望看到有人能罵罵她。
然而——
李靈越一登入靈境,她的訊息都炸了。
“靈越大佬聽說您是大乘尊者,這是真的嗎?”
“樓上在放屁,我分明聽說靈越仙尊是真仙!”
“甚麼!真仙!”
“咱們東華大陸竟然出第二個真仙了!”
“啊啊啊啊啊——”
李靈越一口水噴了出來。
甚麼真仙!我只是凡人!凡人!
李靈越原本只是想裝高人收徒,混口飯吃,結果一不小心裝過頭,現在整個幽州的人都以為她是仙尊了。
她要真是仙尊就好了,可問題是她是啥也不會的凡人啊!
為了不讓這些人對她有太高期待,以至於日後她身份被戳破所有人都轉頭來打她,李靈越思來想去,編輯了一段委婉的文字發了出去。
文字大意內容是:“我就一啥也不會的凡人,不要信網上的鬼話,我不是仙尊。”
然而,李靈越在發文字的時候,管理者卻死死摁住了她的手,任憑李靈越使出渾身解數,臉都憋紅了,愣是連手指頭尖都動不了一下。
管理者勸說道:“掌教,您要維持您的形象。”
李靈越咬牙回:“我的形象就是一個菜雞,我求你讓我做回菜雞。”
“不,您是高人。”
“不,我是菜雞。”
兩者就菜雞和高人的問題僵持了一會兒,片刻後,李靈越猶如一隻失去夢想的氣球,癱在了椅子上。
她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心想,這年頭,想被罵都難啊。
在李靈越在幽州靈境上的聲望到達高峰時,東華大陸排名第五的羽州境內第一宗門白羽門聖女,此刻正在玩味地看著幽州靈境裡的訊息。
這些幽州的人跟群體發瘋似的,在吹捧一個名叫李靈越的人,還說李靈越是仙尊。
怎麼看都覺得有問題。
聖女笑著對一旁的侍女說:“烏玉你覺得李靈越是仙尊嗎?”
一個身著黑衣的女子躬身回:“回聖女,幽州此前一名大乘尊者都沒出現過,不可能會出現仙尊,且,祖上留下的玉碑並未顯示出東華有除雲渺仙尊以外的真仙。”
“哦?”聖女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看來又是一個江湖騙子。”
說到此處,她便朝後仰倒在椅子上,望著天空,手枕著胳膊輕笑:“正好這次要去遙都歷練,不如就將她徒兒捉來探探底細吧。”
……
因為南歌和秋寧兩人狀若癲狂的工作態度,又加上星河傀儡大軍的幫助,宗門擴建工作舉行得十分順利,不到一星期,宗門就已經有了規劃中的大致雛形。
因為李靈越一直躲著不回答南歌和秋寧的問題,星河這幾日完全被南歌和秋寧纏上,他們連小孩子都不放過,不停地問著星河問題。
星河在各個地圖跑,一邊要指揮傀儡大軍工作,一邊還要回答南歌和秋寧的問題,人都累瘦了不少。
同樣白竹秋和雁洛也沒閒著,她們十分熱心地加入了宗門修建任務中。
雁洛力氣大,和傀儡大軍們一起搬靈木,白竹秋起初也跟著雁洛一起搬靈木,兩人合抱粗的靈木,白竹秋使出全身的力氣才能搬動一根,一邊搬還一邊歇。
但反觀雁洛,三人合抱粗的靈木,十根一起搬,健步如飛,三五分鐘一趟,都不帶喘的。
白竹秋見雁洛搬東西比傀儡還厲害,整個人都傻了。
為了讓自己顯得不那麼菜,白竹秋在搬完一根靈木後,就避開雁洛,轉而改去種樹。
李靈越見自己的徒兒們都這麼認真工作,她也想去幫忙,在無人發現的時候,她悄悄嘗試了一下搬靈木,結果搬了半炷香時間,愣是連最小靈木的一個頭都抬不起來。
李靈越鬱悶至極,在原地轉悠一圈假裝自己在看風景,然後她不死心又來到石磚前,打算搬五塊磚緩解尷尬。
十分鐘後,五塊磚頭紋絲不動,李靈越默默將五塊減為一塊,同時又運了下功,將全身氣力灌注在雙手上,再次去搬……
五分鐘後,李靈越額角出現汗水,她又望了一眼四周,見無人發現她連一塊磚頭都搬不起的畫面後,她安心地鬆了口氣。
李靈越將目光盯在眼前的石磚上,安慰自己說,這個世界的磚,竟然比鐵疙瘩還重,雖說她從小臂力驚人,但也不得不折服在此。
正當李靈越說服自己,不是自己問題,而應該是異世磚有問題的時候,李靈越肩頭的青鸞,忽然從她肩頭飛下落在磚頭上,而後它那比李靈越小指頭還細的雙腳,抓住一塊石磚的一角,輕輕鬆鬆猶如抓住一根草一樣,飛走了。
走了。
了。
李靈越抓狂地瞪大雙眼,我竟然連只鳥的力氣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