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洛在前方走, 鏡方就跟在身後一個勁兒地誇:“雁洛前輩,您方才那一招叫甚麼名字?實在是太厲害了,那出神入化的劍法, 爐火純青的拔劍速度, 簡直看得我眼花繚亂, 心馳神往。”
雁洛習慣性對鏡方笑道:“沒有名字。”
鏡方拍了這麼久的馬屁可算是得到了雁洛的回覆,頓時喜上眉梢:“那您的劍叫甚麼劍?”
雁洛回:“驚雪劍。”
鏡方皺眉思量, 尋思著這驚雪劍是啥劍, 以前從沒聽說過啊, 而且看這劍平平無奇沒一點華麗特效環繞周身,壓根就看不出劍的品級。
不過這能耽誤他拍馬屁嗎?當然不能!鏡方一拍巴掌誇讚道:“好名字好名字!風急霜寒,花落驚雪,此劍一聽名字就絕非凡品!也只有如此神劍才能配上霞姿月韻光風霽月的您哪!”
鏡方的馬屁拍得天花亂墜, 周圍人都看不下去了, 紛紛嚷嚷著說:“鏡方!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這手上還有你的直播影片呢!你當初可是口口聲聲說雁洛前輩是廢柴!”
“對呀對呀!你還說雁洛前輩如果能有名次, 你就直播吃……”
鏡方一把捂住那人的嘴:“休要汙衊我!我鏡方真人如此高風亮節的人, 怎麼可能說出這種混賬話!”
然而鏡方捂得住一個人的嘴,卻捂不住周圍人數百個人的嘴。
他們全都嘰嘰喳喳地向雁洛告狀:“雁洛前輩您可千萬不要聽信鏡方的鬼話, 鏡方說的話十句裡只能找出一句是真的!”
“鏡方絕對說過您的壞話!我可以擔保!”
“雁洛前輩,當初他們說您壞話的時候, 我還曾出聲幫您說過話呢!”
雁洛從未受過這等被眾星捧月的待遇, 兩個月前她是廢柴時, 所有人都嘲笑她, 如今一朝逆襲, 仍處於那日被嘲笑的中心廣場, 但她卻又戲劇性地成了眾人巴結的物件。
如果中心廣場有自己的意識, 恐怕也會驚奇於眼前發生的奇觀。
雁洛不擅拒絕他人,被所有人簇擁著,臉上露出標準的微笑,笑得久了,臉都有些僵。
遠處,李靈越看著眼前的場景莫名有些眼熟,就像當日雁洛被圍觀採訪時的樣子,李靈越眉頭微皺,喚了一聲洛兒。
雁洛聞言如釋重負,終於找了個理由,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朝李靈越御劍飛來。
雁洛飛來時,身後那群人仍緊追不捨。
“雁洛前輩!”
“前輩等等我!”
站在李靈越的角度看,就是一個人帶著一群人朝她湧來,那瘋狂勁,就像是喪屍圍城一樣!
李靈越整個人都不好了,這些人可都是煉氣築基大佬,這是要把她撞飛的節奏啊!
但她此刻又不能立馬用任意門跑路,因為雁洛還沒過來。
她要是在此時跑了,就不能維持她高冷師尊的人設。
廣場上,一波人在狂奔,如此大的動靜自然吸引住了那些一直站在高樓上暗中觀察李靈越的高階修士,這兩天他們都在查有關太清宗的資料,在沒有查清楚太清宗主底細前,他們不敢有甚麼動作。
尤其太清宗主至今都尚未出過手,他們甚至無法判斷她的真實實力大致在哪個範圍。
因為無論用甚麼秘法去看,太清宗主都是一個凡人!千真萬確如假包換!
想要知道太清宗主底細的眾多高階修士中,就有花師琳。
昨日她將花子朝等人招來“細細盤問”了一番,才知道原來一個多月前,花子朝淺夏等人,不聽她的命令執意跑去橫斷崖,結果遇到魔物大軍,九死一生之際,是眼前的這位太清宗主出手救了他們。
而救他們的正是血色食人花,是他們食人花一族的初代老祖宗。
花師琳得知這個訊息後,壓根就不相信太清宗主能收復食人花,初代食人花有多強,外界人不清楚,但她作為直系傳承者,僅傳承了食人花的小部分靈力,就能助她達到化神後期的修為。
全盛時期的血色食人花絕對擁有和大乘尊者一戰的實力。
如果血色食人花仍在百花城,哪裡還會被霽雲學府處處壓一頭?
所以花師琳認為能收復大乘實力的血色食人花的人,只能是真仙。
一萬年前,東華大陸與雲端大陸長達百年的交戰中元氣大傷,眾仙隕落,如今大陸上的真仙僅有當初倖存的天瀾宗宗主雲渺仙尊一人。
此時正處於大陸青黃不接的時期,新代真仙尚未誕生,近千年也無大乘尊者的渡劫雷劫出現,太清宗主怎麼可能會是真仙?
再者,她要是真仙會帶著徒兒來參加如此不入流的幽州論劍大會?
至少也得去單挑東華的五大宗門吧!
花師琳認為,太清宗主撐死也就是個隱世的大乘初期尊者,絕對不可能收服他們的老祖宗。
而朝兒他們在橫斷崖下看見的食人花,估計是太清宗主養了一株形似老祖宗的普通食人花罷了。
不足為奇。
花師琳表一邊喝著白開水,一邊面不動聲色地看著廣場下方李靈越的位置。
花師琳有些看好戲地想著,一下被這多人圍觀,太清宗主會是直接飛走,還是任憑自己像猴一樣被圍觀?
如果是前者,可以猜測出太清宗主應該是個與世無爭的性子,她冒然拜訪對方恐怕會引起對方不喜,若是後者,那就是個好相處的尊者,她可以藉此時機上前為其解圍,如此便有了一個結交拉攏的機會。
當然太清宗主也可能會放出威壓震懾這些想要靠近的修士,這樣最好,她可以透過對方釋放的威壓,判斷太清宗主的真實實力。
所有人都等著李靈越的下一步動作,沒有一個人上前維持秩序。
李靈越看著眼前烏壓壓朝她衝來的築基煉氣大能,嚇得心臟砰砰直跳,眼見著人群離她越來越近,自己即將被撞飛之際。
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李靈越直接叫出小紅。
下一刻,無數根血色藤蔓自虛空伸出,嘎吱嘎吱朝四周蔓延,它們彷彿是來自深淵的無盡鎖鏈,整片廣場瞬間被籠罩在血霧之下。
狂奔的人群,恍惚被潑了一盆冰水,溼寒之氣由外而內滲透,突如其來的心悸,令在場的不少人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們無不面容驚悸,渾身顫抖地看著那些藤蔓。
那是來自初代祖宗的血脈壓制。
高樓上,原本在看好戲的花師琳更是“哇”地一聲吐出了鮮血。
她驚恐地看著下方:“老……老祖宗!”
她不敢相信,大腦處於了混沌之中:“這,這怎麼可能!”
李靈越僅叫了一聲小紅,就發現廣場上不少人都跪了下來,她有些無語,心想,不至於吧,我只是想讓小紅幫我圍個圈,讓你們不要衝太快,把我撞飛而已,為何你們演技如此浮誇?
李靈越看著眼前的一群人,跪地的跪地,顫抖的顫抖,有的甚至還被嚇得兩眼翻白口吐白沫“砰”地一聲暈了過去。
李靈越完全不理解他們想做甚麼,直到一個不好的想法從心中升起,他們該不會是想訛我吧!
李靈越可不想平白無故被人訛詐,見雁洛還處於懵逼狀態,她上前一把抓住雁洛的手,就施展任意門消失在了原地。
李靈越走後,那股恐怖的威壓也隨即消失,在場的人終於緩了過來,緩過來後又全都心有餘悸地遠離李靈越站的位置。
不少人驚撥出聲:“天哪!太清宗宗主竟然收服了我們的老祖宗!”
“啊啊啊啊!!!讓我去死讓我去死!!!”
不少人無法接受現實,撞牆的撞牆,撞豆腐的撞豆腐。
就連花師琳也因為無法接受現實,“砰”地一聲暈倒在椅子上。
相比百花谷本地居民的絕望吶喊,外地來的人要明顯鎮定得多,當他們發現太清宗主竟然收服了三千前的大妖后,都對太清宗宗的實力做出了初步判斷,應該至少是大乘初期尊者的實力。
靈境工作人員開始忙碌地評定起宗門品級,大乘初期修為,又有至少化神後期的血色食人花,這至少是三品宗門,比霽雲學府的準三品宗門還要高一個等級。
他們將錄下的影片和一些判定資料傳上靈境總部,經過總部一番激烈討論,靈境連夜修改排名。
當天晚上,幽州萬年不變的前三名排名終於發生了變化,那個威武霸氣通紅字型的“霽雲學府”由第一降將至第二。
而如今頂替第一位置的宗門,變成了“太清宗”。
這個改變,不多時就轟動了整個幽州,這次是真的轟動,比以往兩次太清宗上熱搜還要令人震撼,一夜間,幾乎幽州的所有高層都被波及。
萬府,霽雲學府大殿。
萬府王宗候看著靈境上的排名,眉頭緊皺,敖姝第一時間衝進了大殿:“府主,您看見了嗎?”
宗候點頭,一張臉憂心忡忡,恍惚間蒼老了十歲:“沒想到幽州除李四外,竟然還有一位大乘尊者。”
霽雲學府位居榜首七百年,如今在他的手上降至第二,這叫他如何不愁。
敖姝皺眉:“如今學府降級,太清宗有一位大乘尊者,恐怕最近府內的一些人想要離開學府,轉去太清宗了。”
敖姝說得沒錯,當靈境排名重新整理後,江重遠就第一時間就去報名了太清宗。
盈雪勸他:“師……師兄,你……真的要……離開霽雲學府嗎?”
江重遠頭也不抬:“那當然,這學府已經傷透了我的心,七百年的老頑固,從裡到外都被腐爛壞了,我早就不想待了!雪兒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盈雪有些猶豫:“我,好容易,才,來到霽雲學府……才築基……如果跑了,我爹會打死,我的。”
尋澤問江重遠:“師兄,你就不怕你娘打死你嗎?”
江重遠嬉笑道:“打便打,反正我也不聽。”
盈雪和尋澤看著江重遠最近因為鬧事被她娘江詩云打斷的胳膊和腿,都同時為他豎起一個大拇指:“師兄,厲害!”
“師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