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姝將禁地裡裡外外都盤查了一遍, 見確實沒有找到甚麼可疑點,就將江重遠單獨拎了出來:“說吧,你和這個李四是甚麼關係?”
江重遠慌張地舉起雙手:“我和李師姐清清白白沒有任何關係!”
敖姝:“……”
敖姝忍著想要揍他的衝動, 換了個方式問:“你是如何認識她的?”
江重遠用手摸著下巴做沉思狀,敖姝見江重遠做出這種姿勢,還以為他知道甚麼, 便走上前打算聽他怎麼回。
江重遠想了半天,最後用右手握拳錘左手手心,做出一副他想通了恍然大悟的模樣。
敖姝忙問:“你想起來了?”
江重遠鄭重點頭:“敖長老,我想起來了!”
“如何認識的?”
江重遠沉默片刻後回:“我想起了我也不知道我當初是怎麼認識她的, 但她就突然認識我了。”
敖姝:“……”
敖姝咬著後槽牙, 揚手就欲去收拾江重遠,江重遠見狀忙往一旁的單萱身後躲, 可惜單萱太小, 他躲了個寂寞。
敖姝走到單萱面前,指著江重遠喊:“過來!”
單萱一直看不慣敖姝, 她飛到漂浮大葫蘆上對敖姝說:“竹秋的魔氣已經被消除,你還想做甚麼?”
敖姝凝眉:“我要確定方才帶走白竹秋的人是不是魔神教的人。”
單萱覺得敖姝此話有些好笑:“剛才那位尊者怎麼可能會是魔神教的人,她的身體裡一絲魔氣都沒有!”
敖姝反問:“誰說魔神教的人就一定是魔修?”
一旁蒼柏走來:“我說敖姝, 你是不是緊張過了頭?天天疑神疑鬼, 如果有魔神教的人出現, 母神會第一時間告知我們,而我們只需做一件事,那就是等候母神的通知。”
敖姝沒回話, 直接繞過這個老頭, 一把將江重遠拎出來正欲帶走單獨盤問。
被單獨帶走, 那可真的會被打了, 江重遠可不想被帶走,他雖然菜,但他人緣尤其好,他眼巴巴望著單萱,祈求單萱能幫他,單萱也不負他的期盼,上前一把抓住江重遠的另一隻胳膊。
她對敖姝說:“帶走做甚麼?就在這兒問,讓我們大家都聽聽。”
敖姝與單萱僵持了一會兒,最終敖姝率先鬆開手,她挑眉:“好,就在這兒問。”
現場氣氛極低,江重遠一下成為諸位化神長老的視線中心,他感覺他身上的壓力有點大。
“說吧,那個李四是如何找上你的。”
江重遠默默嚥了口唾沫,然後竹筒倒豆子般,將之前他被關靜壁室時,李師姐是如何闖進來救他的事情,老老實實陳述了一遍:“事情就是這樣,李師姐突然就跑來救我了,在這之前我根本不認識她,也不知道她是如何認識我的。”
江重遠說完,之前宗侯叫去查外門是否有一個叫李四的弟子的長老回來了,她說外門並沒有一個叫李四的弟子。
如此看來這個“李四”果真是一個化名來霽雲學府的尊者,只是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是甚麼。
一群人暗自揣測著李四的真實身份,有人害怕,有人擔憂。
敖姝擔心白竹秋落入來歷不明的人手中,非要查出“李四”的真實身份,她拎著江重遠去靜壁室。
結果發現靜壁室的門竟然被整個卸下了,而門裡躺著橫七豎八的巡邏人員,其中就有被捆成蛆的尋澤。
尋澤淚目:“你們可算是發現我了……”
……
李靈越扶起白竹秋邁入任意門回到了太清宗旭日樓第二層。
白竹秋身受重傷,渾身染血,李靈越費了老大勁,才將她抬到床上。
之後,李靈越拿出洗塵符,打算給白竹秋清洗血漬,被管理者及時制止:“您最好不要在這個時候給她用洗塵符。”
李靈越不解:“為甚麼?”
管理者回:“因為洗塵符清洗效果太強,如果身體有傷口,會將傷口裡的血也抽出清洗掉。”
那豈不是全身的血都被洗掉了?李靈越一想到那場景就渾身直哆嗦。
可是……李靈越轉念一想:不用洗塵符……難道要讓她親手去清理?這……不太好吧……
管理者:“……”
管理者:“你又不是男的,有甚麼問題嗎?”
李靈越用手摸著下巴:“你說得有道理,確實不是甚麼大問題,但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管理者的語氣有些古怪:“難不成你……”
李靈越一激靈連忙否認三連:“我不是我沒有你不要亂想!”
為了體現自己的正直,李靈越快速打好水給白竹秋清洗完,然後從管理者空間拿出太清宗制服,給白竹秋穿上。
床上地上全是血,李靈越來來回回拖了好幾趟才總算是清理完畢。
聚靈陣帶來的靈氣,快速地修復著白竹秋的身體,李靈越坐在床邊問管理者:“她現在的修為廢了嗎?”
管理者回:“廢了,但沒廢徹底,不過我剛才已經幫她廢徹底了。”
李靈越哽了半晌:“您還真是助人為樂……”
“不過……”李靈越看著床上被靈氣包裹,正緩慢修復傷勢的白竹秋,忽然生出了一個疑惑,“你說白竹秋是醫修,但是這個世界的人明顯都能在靈氣的滋養下自己恢復傷勢,那這醫修主要幹甚麼?”
管理者回:“靈氣並不神奇,它只能修復傷者本來就能自動痊癒的傷勢,只是加快了程序,就像之前您救的狗,肋骨斷了就不能自動恢復。”
李靈越點頭,沒再說話,勞累了這麼久,忽然鬆懈下來,她有些困了,見白竹秋應該沒甚麼問題,就起身回了自己的小宅院臥室睡覺。
……
第二天,初升的太陽透過窗戶,照亮室內的地板,玉石床上的白竹秋,微微動了動眼睫,她頭痛欲裂地睜開眼,卻見自己身處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
白竹秋伸出手,白皙的手背下透著青色的血管,血管不再呈現黑色,她迷茫地站起身,踉蹌著走到等人高的鏡子前,只見鏡子中的女子,身材修長,膚白如玉,一頭黑髮蜿蜒著披散在白色的衣袍上,氣質隨和,溫文爾雅。
鏡中的自己,周身已沒了黑氣,原本渾濁佈滿血絲的眼睛,也恢復了清澈。
腦中傳來一陣刺痛,白竹秋背靠著鏡子,忽地想起了昏睡前的記憶,在昏睡前,她看見有人為她引渡魔氣,救了她。
難道是救命恩人將她帶到此處的?
白竹秋有些擔心救命恩人的安危,扶著牆緩慢地往門外走,她發現她走路不再輕盈,視力聽力也都變得模糊起來。
白竹秋自出生起就是練氣,如今突然沒了修為,極為不適。
踉蹌著走出房門,耀眼的陽光,刺得白竹秋雙目生疼,她用手遮著陽光,緩了好一會兒,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這是一片空曠平整猶如廣場的空地,空地中心種著一棵光禿禿的小樹,小樹旁有一個圓形的傳送陣。
遠處,有四隻手的柱形傀儡正在給花海澆水,除此之外,這個廣場可以算得上是寂靜冷清。
白竹秋不知道這裡是哪裡,扶著門透過門前的傳送陣,下到一樓。
此時李靈越正在被窩裡睡懶覺,管理者在李靈越的腦子裡響起:“請掌教起來收徒,白竹秋已經醒了。”
李靈越好夢正香,緩了好一會兒,才驚恐地看了眼手機,竟然已經九點鐘了!
李靈越連忙洗漱收拾,然後裝成一副高人模樣在鏡子前照了照。
經過這麼多天管理者的“悉心”教導,她已經形成了裝高人的習慣,舉手投足間都是一股仙風道骨範。
尤其是收徒這麼重要的場合,她不會裝也得硬裝!倒也不是她想裝,實在是不忽悠壓根就收不了,而且這次的難度要比之前都難得多,因為白竹秋之前一直都是一個天才。
天才被眾星捧月慣了,可不是那麼好忽悠的,李靈越必須得拿出12分精神出來,全力以赴。
準備好後,李靈越走出臥室宅院,來到屋外的廣場上,李靈越一出來,就看見了走下樓的白竹秋。
同樣,白竹秋也看見了她。
李靈越沒想到會這麼快見著白竹秋,連忙移開視線,假裝沒看見白竹秋,因為她還沒想好,要忽悠這位原本就天才的弟子,要以何種炫酷的出場才能鎮住對方。
這是一個非常難的問題,如果出場太炫,會讓白竹秋認為她在刻意裝,顯得很假,但如果出場不炫,那就會讓白竹秋覺得她不厲害。
雖然她也確實不厲害……
就在李靈越冥思苦想,要如何忽悠白竹秋的時候,白竹秋已經緩緩地朝她走了過來。
她朝李靈越行禮:“請問,是您救了我嗎?”
白竹秋之前處於半昏迷狀態,並沒有看清救她人的臉,但看身形,大致應該就是李靈越這樣,當時她雖然思維混亂,但清楚記得救她的人在為她引渡魔氣。
可是為甚麼眼前這人卻沒有一絲被魔氣傷到的痕跡?是她記錯了嗎?
李靈越尚未想好要如何忽悠,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見白竹秋問她,就順勢點頭:“是我。”
李靈越說完,白竹秋瞳孔微縮,十分恭敬地朝李靈越行了一個大禮:“多謝尊者為我療傷。”
尊者?李靈越一愣,她這都還沒開始忽悠呢,這白竹秋就這麼尊稱她了?
難道她昨晚夢遊忽悠了?
李靈越有些怪不好意思,乾咳一聲道:“舉手之勞。”
白竹秋有些擔心,因為為她引渡魔氣,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尊者雖然法力高強,但她還是擔心尊者會因此傷到根本,危及生命。
出於醫者本能,白竹秋幾乎是下意識出口道:“尊者可否伸出手讓我為您診察?”
說完後,白竹秋就愣住了,她忘記了她自廢經脈成了廢人,如何還敢為尊者診察?她早就不是昔日的天才,尊者怎麼會需要她?
李靈越聽說白竹秋要為她診察,因為自己也擔心那麼多魔氣進入身體會不會有害,想也沒想就伸出了手:“好。”
李靈越此話說得平淡,似乎並未發現白竹秋已成了廢人,就好像她還和往日一樣。
白竹秋再次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