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靈越覺得眼前一幕莫名眼熟, 果然，接下來管理者的聲音在她的腦海中響了起來：“恭喜二弟子修為提升至煉氣五層，獎勵5000積分。”
煉氣五層？
李靈越差點沒被一口水給嗆死, 這就煉氣五層了？怎麼跟玩兒似的！
李靈越一臉複雜地看著小黑, 小黑卻仍舊用那種我懂了的眼神看著她，四目相對, 一個喜悅一個悲憤。
李靈越只覺自己胸口的位置有些痛，她又想吐血了。
這些日子以來，李靈越一直以為自己找到了同伴，認為小黑是和她一樣的人, 平平無奇（或許比她厲害億點），還無私地安慰她開導她……
但是沒想到, 小丑竟是她自己，小黑居然也突破了！
所以, 這個世界上就她一個廢柴嗎！
這不合理！
李靈越有點想落淚, 眼睛裡充盈著淚花，但這在小黑看來, 卻是喜悅的淚花，這讓小黑想到了那日師尊教她走路時，她學會走路, 師尊開心的樣子。
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真心希望她變得越來越好的人。
那個人就是師尊。
小黑一下撲進李靈越的懷中，因為個子矮，她只能抱住李靈越的腿。
小黑抱腿不說話，李靈越並不知道她在幹甚麼, 但是李靈越自己是真哭了。
太難了, 這輩子太難了, 活了這麼久，李靈越直到現在才發現，原來她連普通人都不如，不患寡而患不均，憑甚麼就她一個廢柴！
……
小黑在領悟完李靈越也不知道的東西后，就回去廢寢忘食地研究起了皮蛋。
李靈越不信邪，回到臥室，看起了之前給小黑的羊皮卷的照片。
沒錯，她給羊皮卷也拍了照片，還用印表機列印了下來。
她覺得小黑突破肯定和羊皮卷有關，這裡面一定藏著奧秘，李靈越眼睛死死地盯著白點，整整看了一夜。
第二天，李靈越精神萎靡地走出了臥室，她雙眼佈滿血絲，神情憔悴，頭髮凌亂，看啥都是白點。
她坐在院子裡長吁短嘆，手中還拿著羊皮卷的列印紙。
這白點到底是幾個意思啊？
小紅本來想讓李靈越給它從井裡撈點水上來喝，看見李靈越這衰樣，乾脆自己伸出藤蔓從井裡打水。
末了，它還端了一杯水放在李靈越身旁。
李靈越正心情難過，順手接過喝了下去，當她餘光瞟見，小紅倒的竟然是井水時，她“噗”地一聲又將嘴裡的水全噴了出去。
從那以後，一整天，小紅都沒再理過李靈越。
李靈越更難過了。
到了傍晚，又混了一天，距離收徒期限只剩兩天，李靈越收起悲傷的情緒，下定決心去別的宗門挖牆腳！
開啟靈境，李靈越第一個去的是野雞宗門的宗門論壇，她在論壇裡逛了一圈，發現裡面的弟子天天討論的是今天吃啥，明天吃啥，哪個班的弟子長得好看，畢業的師兄師姐如今找到工作沒有，以後幹啥比較好，要不要留宗做長老，如此沒有營養的事，沒有一個是抱怨宗門不好準備跑路的。
李靈越看中已經畢業的師兄師姐，問管理者：“收已經畢業的可不可？”
管理者回：“已經築基的弟子不收，除非自毀道基從頭學起可收。”
李靈越：“……”
這哪個傻子會把自己好容易築的基給毀了啊。
李靈越於是跳過這個宗門，換下一個宗門論壇，這個宗門和上一個宗門差不多，一些平常瑣碎事加愁以後的工作和要不要留宗。
李靈越一連換了好幾個小宗門，居然討論的內容都差不多，最後她膽子大了，去了一些稍大的宗門。
稍大宗門沒有愁工作的事，他們都在愁怎麼留宗做長老，因為留宗競爭壓力大。
李靈越閒逛到幽州排名第五的洛坊門，論壇畫風突變，都在激烈討論要不要自毀道基去霽雲學府。
李靈越都懵了，自毀道基？這啥情況？
出於好奇，李靈越蹲論壇高樓貼吃瓜，吃了一小時，終於理清頭緒，原來最近霽雲學府內門弟子中，有一名金丹後期的醫修白竹秋在為治療遙都倖存百姓體內魔氣時，因為一次性治療太多百姓，不小心被魔氣侵蝕，成了半魔。
她和遙都百姓的輕微魔氣不同，她的魔氣已侵入心智，無法被治療，遲早會徹底成為魔修。
目前，白竹秋雖尚未被魔氣完全侵蝕，但已經被列為了霽雲學府必須要廢修為並開除出府的名單人員裡。
至今尚未開除，是因為他們內部意見不統一，正在激烈爭論是否要對白竹秋執行安樂死。
霽雲學府對白竹秋的態度有兩派，甲派認為：魔修對社會危害極大，如果白竹秋資質一般他們可能會考慮只廢修為留她一命，日後跟蹤調查，如果真成魔修再斬殺不遲，但她資質太過逆天，即便毀去聖體也有修復聖體的法門，萬一因此仇恨仙修再落入魔神教手中，日後成長起來必成隱患。
乙派則認為：白竹秋天生聖體品性高潔絕對不會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而且她是為救人才會落到如此地步，所以請求學府對白竹秋網開一面，放她一條生路，將其留在府內觀察，廢去修為盡全力搶救，如果還是不行再殺不遲。
甲派反駁：霽雲學府是仙修聖地，靈氣純淨，如果長時間關押一個魔修在此，會有汙染靈氣和侵蝕傳染其他弟子的風險，絕對不能長時間關押這個魔修。
其餘弟子在聽說，將白竹秋關押在霽雲學府會有侵蝕他們的危險後，全都站在甲派一方，要求將白竹秋驅逐出府或是就地斬殺，並且認為白竹秋能被魔氣侵蝕本身就是一個道心不穩心性不純之人，死有餘辜。
兩派如今爭吵得面紅耳赤，幾次大打出手。
洛坊門弟子不知從哪裡得來的內部訊息，知道霽雲學府要開除一個弟子，將會空出一個名額，於是都爭相想去試一試。
知道內幕後，李靈越對霽雲學府空出的名額沒有一絲興趣，但她對那個醫修非常有興趣。
好傢伙！這可是活生生的生源啊！
她在靈境上面打了一個月的廣告，都沒招收到一個弟子！好容易遇到一個不論是甲派乙派獲勝都會廢去修為的人，她怎麼能錯過呢！
李靈越激動地問管理者：“被魔氣侵蝕的弟子能收嗎？”
管理者十分果斷地回了一個：“可以。”
李靈越再看一眼評論，發現那些人信誓旦旦說長時間和魔修待在一起會被魔氣侵蝕，她太清宗還有兩位仙修呢，不免有些擔心問：“不會影響我的其餘兩個徒弟吧？”
管理者的回答仍舊很果斷，它看上去似乎比李靈越還要急切，畢竟終於有一個天賦絕佳的弟子了：“不會。”
見管理者這麼信誓旦旦保證，李靈越放下心一掃之前陰霾，再次激動起來，事不宜遲，她快速查閱有關萬府霽雲學府的資料，並收拾行囊準備親自前去學府門口接被驅逐的三徒弟！
然而收拾到一半，她又愣住了，如果甲派獲勝，要殺掉白竹秋怎麼辦？
她這樣的凡人，根本就不能阻止，不行，此事還得從頭再議。
李靈越把收拾好的包裹放在床上，轉身坐回電腦前，在靈境裡搜尋起有關霽雲學府周邊的圖片。
她嘗試想象圖片裡的場景用任意門施展位移，卻發現任意門竟然失效了，她問管理者這是怎麼回事？
管理者回：“您的想象必須是親眼看見的三維場景，看圖片想象無效。”
李靈越：“……”
……
與此同時，萬府北境，霽雲學府內門禁地。
巨大的玄靈鐵籠，用鐵鏈鎖著一個身著墨青衣裳的女子，此刻她正極度虛弱地臥躺在地上，身上層層禁制封鎖，鐵籠外還被三十三層金色陣法籠罩。
每過一刻鐘，便會有十道金色梵文從陣中飛出，洗滌著她身上縈繞的厚重黑氣，在金色梵文籠罩時，魔氣與靈氣在體內相互廝殺，女子會極其痛苦地蜷縮在角落裡，然後渾身止不住顫抖。
她只有在極度痛苦的時候，才會發出一聲悶哼，為了不讓自己影響禁地外的弟子，她甚至會用嘴去咬手腕，原本白皙如玉的皓腕，如今早已血肉模糊。
這時，一個身著藍衣的女子，手持長劍從禁地外走了進來，她看著牢籠中備受折磨的白竹秋，表情平靜如水，良久，她開口道：“你曾經救過我一命，我欠下你一個人情，只要你開口，我就會救你出去。”
白竹秋在痛苦中睜開眼，黑色霧氣遮掩著眼前的視線，她好容易才看清來者，見是風棲，輕輕地低笑一聲：“謝謝，但我並不需要。”
風棲皺眉：“如果你現在不離開，他們會殺了你，你不怕死嗎？”
又一陣撕裂的痛意襲上心頭，白竹秋悶哼一聲，指甲深深插入肉中，她竭力輕聲回：“逃跑也沒用，我早晚會入魔，而且……那會連累你。”
風棲一怔，旋即便握緊了劍柄，她深深地看著白竹秋，冷笑道：“你知道嗎，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你這樣的人。”
說完，風棲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此地，風棲走後，白竹秋又忍不住地渾身顫抖起來，她在用她僅存的理智對抗著魔氣的入侵，她情願死，也不願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