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名小有清虛天的弟子正圍著一個身穿玄衣的少年打得火熱。這十人進退有序，配合周密，顯然是在用某種陣法。
而那少年則在陣中，把一柄玄色長劍舞的風雨不透，周身籠罩在一個玄色透明的光球之中，正是他的剛氣護罩。
儘管那十名小有清虛天弟子的劍光不斷地往他身上招呼，但每一次都被少年圓轉如意的護體神光盪開，並不見他有絲毫勉強之態，雖然處於守勢，但看上去卻完全有餘力反擊。
不過十名小有清虛天弟子的陣法看來也甚是厲害，十把飛劍共有青、黃、赤、白、黑五種光色。
每種光色下有兩把飛劍，每兩把光色相同的飛劍彼此飛快環繞，形成了青、黃、赤、白、黑五輪光圈，大圈套小圈，把少年層層圈在中間。
只是這五個圈並不在同一個平面上，而是彼此相交，以至看上去就像個渾天儀似的。
每次攻擊，都是五個光圈依次收縮，等於是分五次用兩把劍絞殺那少年，如果沒有剛氣護罩，想單憑武術擋下，任是絕頂高手，只怕也是做夢。
許是這種攻擊被少年盪開的次數多了，漸漸有些收勢困難，以至五個光圈漸漸成了橢圓形，收縮的速度明顯開始有減慢的趨勢。
正當那青色光圈不知是第多少次開始收縮時，那少年忽然劍招一展，彷彿仙鶴亮翅，但聞一聲鳴響，聲如鶴唳，他身周的剛氣護罩頓時化作十來只玄光鶴影，四面盤旋掃蕩開來。
那正自收縮的青色光圈一下就被玄光鶴影衝破，兩道青色劍光如兩條青蛇般落入玄光鶴影爪下。
剩下黃、赤、白、黑四輪光圈見機的快，紛紛自行斷開，八道劍光四散，躲避玄光鶴影去了。好好一個劍陣，眨眼之間潰不成形。
那少年玄衣獵獵，仗劍鶴立，有一種既瀟灑從容，而又震懾人心的氣魄。
“咦？這好像是本派的玄鶴劍法呀！”白澤樓裡藏有一本名為《玄鶴劍法》的劍譜，張果越看越覺得少年的劍法很像其上所載招式。
這劍法他也曾練過一些，只是像剛才少年破陣的那一招卻還未練到，但從劍譜上對這一招的記載來看，即使發揮一般威力，也應有上百玄光鶴影，掃蕩數十丈方圓不在話下。
實在不該只有十餘隻玄光鶴影。可那少年卻並不像只有這點實力，他一直都顯得從容不迫，完全未盡全力的樣子，而且似乎還在有意壓制力量。
果然十餘隻玄光鶴影威力有限，只掃蕩了方圓十餘丈的範圍，就力盡消散了。
忽然兩個持黃色飛劍的小有清虛天弟子，分從左右掠地飛來，挺劍直刺少年。
卻見少年屹然靜立，不僅全無懼色，甚至連個防禦的架勢都不擺。如果不是他臉上掛著自信的笑容，真會讓人誤以為他對這攻擊全無知覺。
說也奇怪，那兩個小有清虛天弟子剛一到他近前，竟然落下地來，收住了攻勢，停止進擊，只是一面挺劍直指少年，一面繞著他轉圈。
就在他們剛剛圍住少年的一刻，那青、白、赤、黑四種劍光，八名劍手跟著閃了上來，按劍光色相同的，分成兩兩一組，依次佔據了東、西、南、北四方，均與少年距離保持一致。
這八個小有清虛天弟子兩人一組，也是彼此繞著圈兒舞劍，有如一對陰陽魚似的。
少年忽然朗聲笑道：“奇門遁甲、九宮八卦，東方甲乙木、西方庚辛金、南方丙丁火、北方壬癸水、中央戊己土，好好好，好個陰符劍陣！快快使來，讓老夫見識見識。”
原來這青、黃、赤、白、黑五種光色的飛劍就代表東、中、南、西、北五方，木、土、火、金、水五行。至於每種色光下的兩把飛劍，則分別代表了陽性的五行和陰性的五行。
比如一把青劍代表陽性的甲木，則另一把就代表陰性的乙木，再比如一把黃劍代表陽性的戊土，則另一把就代表陰性的己土，依此類推，就可以確定其它幾把劍的意義。
當然這只是表面的東西，這陣法一經發動起來，推演變化，無窮無盡，如果不考慮結陣諸人的實力問題，單說陣法的精微奧妙，那簡直就是無敵的了。
兩個青光劍客裡，一個男子道：“哼！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怎的張口閉口老夫老夫的？這麼想做老夫，是不是想老得快，死的也快呢？那就成全你好了！”說完，劍指一引，就要開啟劍陣。
此人在劍陣中位居甲木，最為緊要，劍陣一旦發動，他就會隱遁無蹤，是陣中最難捉摸的力量，一個不小心就會著他的道兒。
“住手！”忽聽一聲斷喝，是個女子，場中諸人都是一怔，收了架勢，循聲看去，卻是張玉腰。
只見她飄然落在場內，對甲木位男子道：“陳青，休得無禮，你難道看不出來，這少年一直在讓著你們嗎？就算你看不出來，對一個少年人起了殺心，也非我輩之德。你剛才的言行實在是太不成體統了！”
仙人之中，少年甚至幼年人自稱老夫的並不少見，但那都是對修成了神嬰，飛昇靈界的前輩鍊師而言。
他們的神嬰看起來年幼，但算上在凡間的實際年齡，自然當得起一個“老”字了。神嬰的外表雖然還是人類，卻有許多顯著的特徵可以區別凡人肉體。
剛飛昇的神嬰渾身發出十幾丈的光芒，隨著年齡增長，雖然漸漸懂得了收斂靈光，但從氣質等方面也不難看出特點。
張玉腰聽那少年自稱“老夫”，先還以為是個修成神嬰的前輩，可怎麼看他卻都還是肉體凡胎，只是要比沒修煉的普通人好很多罷了。
再說這少年看起來有十五六歲年紀，倘若真是神嬰，豈不要比自己的師父，被尊為仙林泰斗的清虛真人飛昇的還要早了？
這樣的人雖然不是沒有，卻大都是在先秦時期飛昇的，百餘年前多已失蹤。
卻說那叫陳青的男子對她稽首：“回……這小子到底有沒有讓著我們，我的確沒看出來。不過他既沒有請柬，也沒有你的引領，就擅自闖入洞天，還態度蠻橫，不肯接受盤查，我們才不得不跟他打了起來。至於我剛才那般言行，只是想嚇唬他一下，並非真的起了殺心，還請明鑑。”
他捱了張玉腰一頓訓斥，回話語氣中明顯不服，而且看起來還比她稍長，卻還要禮敬於她，不好就發作。
這是由於張玉腰是清虛真人的關門弟子之故，而陳青都不知道是清虛真人的第多少代傳人了，論輩分都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她了，這就是他說了一個“回”字之後，頓了一下的原因。
正常情況下，一門祖師的直傳弟子隔代的情況極少，凡間是由於壽命有限，而仙人雖然壽命悠長，直傳弟子可以隔代，卻還是會盡量避免這樣。
像張玉腰這樣，相隔幾十代，成為清虛真人直傳弟子的，簡直是滄海一粟，原因成謎。
真要認真排輩分，連司馬承禎都要稱她祖師叔！因為上清派祖師魏華存，也是清虛真人的直傳弟子，是她的師姐。
當然，朋友之間像這樣較真就太沒意思了。就算是在師門裡，一般她也絕不願跟人排資論輩，否則只會尷尬到沒朋友，因為別說是同代人，就是很多七老八十，甚至已經飛昇的人都能小她七八輩，根本不知該如何尊稱她。
“是這樣的嗎？”張玉腰問少年。
少年笑了笑道：“基本屬實吧，只是要說態度蠻橫，我可萬萬比不上這位小朋友啊。”說著指了指陳青。
“你……”陳青正欲發作，卻被張玉腰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