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之聽到陸卿卿的話,嘴角彎起一絲不易令人捕捉到的弧度,然而這已經是他用盡力氣才勉強能夠扯出來的一絲笑容。
"你是在乎我的吧?"男人幾乎是用氣聲問出的這句話,那聲音一下子就消逝在了風裡,卻被陸卿卿清楚的一下子就捕捉到了。
陸卿卿的眼淚順著臉頰和下巴滑落,滴在沈宴之胸前的襯衫處留下大片的水漬。
"在乎,我在乎,求你一定要堅持住,救援隊馬上就到了。"
"沈宴之,你聽好,我不准許你閉上眼睛,聽到了嗎?你睜開眼睛看著我,不許閤眼。"
情緒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了。
陸卿卿微涼的小手撫上沈宴之的臉龐,想要撐開男人那越來越垂下的眼眸。
"好,我不睡。"男人試著抬了抬眼皮,卻再一次無力的微微合了一下。
也許是因為陸卿卿那令人心疼的啜泣聲,沈宴之在眼皮微動了幾次之後,還是堅持著沒有垂下。
"如果我這次平安無事的話,可以答應我不許再提離婚的事情嗎?"沈宴之嘴角微動了一下,此刻他的聲音很輕,與郊外夜晚陣陣微涼的晚風交織在一起,落在陸卿卿的耳朵裡。
明明是無力而又虛弱的發問,陸卿卿卻在其中聽到了那夾雜的期待以及溫柔之意。
心好像瞬間被甚麼東西戳中了。
並不疼,而是在被戳中的一瞬間被一圈軟綿綿的東西所包裹住了,散發著令人舒服愜意的溫暖和幸福之意。
"不會的,我不會離開你,也不想離開你。"
"沈宴之,我喜歡你,連我自己完全沒有辦法控制住的那種喜歡。"
"我從來沒有因為一個人這麼痛苦過,也從來沒有想一個人想到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幹甚麼,也從來沒有因為一個人而吃醋到發瘋。"
陸卿卿因為害怕觸碰到沈宴之的傷口而沒有辦法緊緊的抱住他,只能用力的攥著他的衣服。
這些一直以來的感情和心裡面的話,她不想再繼續埋藏下去了。
她喜歡沈宴之,甚至可以明確的說自己愛他。
只要沈宴之能夠平安無事,只要能夠和他在一起,陸卿卿甚麼都願意,哪怕讓她退出娛樂圈,哪怕讓她乖乖呆在家裡為他準備一日三餐。
"蘇向晚,我就知道…"沈宴之臉色的表情一瞬間變的無比的柔和滿足,他抬起手想要握住陸卿卿的手,卻在觸碰到的一瞬間
直接跌落下去。
他堅持了這麼久,已經夠了。
聽到這些話已經滿足了。
"沈宴之,沈宴之你睜開眼睛啊!你看看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你睜開眼睛好不好!"
在沈宴之失去意識的一瞬間,陸卿卿覺得自己身體裡的血液直接逆流了,腦袋好像炸裂開來,又好像被無數道雷電劈開一般。
救援隊的直升飛機在數秒鐘降落,以安傑斯為首的教授級別的醫生快速而小心的緊急處理著沈宴之的傷口。
陸卿卿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上飛機的,她腦海中唯一清楚的就是沈宴之躺在自己面前,臉色慘白的猶如一張紙。
在沈氏醫療基地內,陸卿卿幾乎是連站穩的力氣都沒有了,她一直處於高度緊張和恐懼的狀態,安傑斯甚至擔心她會隨時暈倒。
"不,我沒事,你不用管我,快進去處理宴之的情況。"陸卿卿拒絕了安傑斯讓自己去休息的建議,選擇站在手術室門口隨時等候裡面傳出的訊息。
"夫人,我知道你擔心先生,你放心,子彈並沒有射中先生的要害部位,只是穿透了腰側的面板,我們已經成功取出了子彈,目前裡面正在進行最後
的縫合。"
"你現在血壓太低了,再不休息的話我怕你倒下。"安傑斯在剛到達醫院的一刻就安排助手測量了陸卿卿的基本生命體徵,因為自家夫人的臉色實在太白了,一點都不亞於失血過多的沈先生。
"她倒下也是應該的。"就在安傑斯話音剛落地的一刻,從走廊那邊傳來了一道嚴肅而又夾雜著滿腔怒意的聲音。
只見沈母和薛夢雅步伐急促的往這邊走來,看向陸卿卿的眼神已然是恨不得要吃了她。
"為甚麼受傷的不是你,蘇向晚我告訴你,我不管你是蘇家的小姐還是當紅明星,要是我兒子出了甚麼事,我絕對會讓你陪葬。"沈母滿目通紅的看著陸卿卿,素日端莊典雅的臉龐也已然佈滿戾色。
薛夢雅見沈母的情緒有些激動,抬起手輕輕的舒了舒她的後背。看向陸卿卿的眼神也帶著幽怨。
陸卿卿低著頭,她囁喏著嘴唇似乎想要說些甚麼,卻終是沒有開口。
"你說話啊,我兒子為甚麼會受傷,你又為甚麼會在場,是不是因為你,為甚麼你毫髮無傷的站在這,受傷的卻是宴之!"
沈母本來因為看到那些照片的事而對陸卿卿很
是不滿,在得知沈宴之受傷的時候是和陸卿卿在一起的,便整個人想也不想的就把問題都堆在了陸卿卿身上。
當然,這和薛夢雅的煽風點火脫不了干係。
"我…"陸卿卿張了張嘴巴,在她剛剛發出第一個音節的時候,手術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只見沈宴之身上連線著心電圖的電極片,手上埋入了一根粗長的留置針,鮮紅濃稠的血液正一滴一滴的順著輸液管進入進他的身體。
"宴之、宴之你覺得怎麼樣?"沈母見沈宴之出來,憤怒的臉龐瞬間緩和下來,趕緊過去檢視沈宴之的情況。
陸卿卿往那前走了幾步,在要到達沈宴之身邊的一剎那被沈母抬手推開了。
"你離我兒子遠點,看看你做的那些敗壞風德的事,別在這假惺惺的了。"
"都是因為你,要不是因為去接你下班,我兒子也不會出事。"沈母一想起薛夢雅說的沈宴之是在接陸卿卿下班途中出事的這句話,對陸卿卿的埋怨和氣憤就控制不住的自心底湧上。
"不是向晚的原因,這次是某個訓練有素的黑道組織來找我的麻煩。"男人微微蹙眉,隨即薄唇微啟,聲線冷清的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