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元琦帶著懷孕八個來月的海心兒,還有曾爺爺、外婆、海老太太坐著專機去了大衛島。
這一宿,凌元琦都沒敢怎麼睡覺,既怕海心兒有甚麼不舒服,又怕大衛哪裡有甚麼不坦然,直到東方發亮,飛機降在了離大衛島十多里的海邊機場,凌元琦的一顆心才跟著落了地。
眾人下了飛機,凌元琦和許藝興就等在了機場。
“你怎麼也在這兒?”大衛看到凌元琦是意料之中的事兒,可看到許藝興,卻是一愣。
“我和宛如聽說你們大家要來,就過來看看你們。”許藝興輕描淡寫的扶住了大衛的胳膊。
凌元琦和許藝興跟劉豔姿和海老太太問了好,又關心的問了海心兒幾句。
大衛就急道:“有甚麼話,咱們還是回到島上再說吧,末末和宛如還正急著呢。”
劉豔姿笑道:“那你們也在這裡多住幾天,還有兩個多月,孩子們就放假了,讓他們也一起過來。”
“這事兒我可不敢做主,您還是問問宛如的意見吧,我都聽她的。”許藝興笑道。
大衛就看向了旁邊臉上帶笑,卻沉默了幾分的凌亦琛,“你這是犯了甚麼錯誤了?怎麼好象心情不太好?”
“外公,我都這麼大歲數了,還能犯甚麼錯誤?”凌亦琛忙笑的真誠了幾分,“我是看到你們太高興了。”
“我看著怎麼不太象?”大衛猜疑的問道。
“爸,亦琛可能是因馬上要當爺爺,激動了。”
劉豔姿的話一說完,大衛就笑了起來,“可不是嗎,誰能想到亦琛竟然也要當爺爺。”
大家一邊說笑著,一邊上了車。
過了十來分鐘,車子到了碼頭,又坐了十多分鐘的船,才到了大衛島的碼頭。
下了船隻看到了陸宛如和大衛島的管家,大衛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末末呢?”
他看向凌亦琛的目光冷峻異常。
凌亦琛知道想瞞也瞞不住了,才道:“末末第二次手術後,頭髮掉了不少,所以沒有來接您。”
大衛瞪著凌亦琛,沒有說話,而是一步當先的走向了旁邊等著他的敞篷車。
劉豔姿面無血色拉住了凌亦琛,急聲問道:“你說的這話,是甚麼意思?末末頭髮掉了不少,是甚麼意思?”
“媽,您和外公別擔心,末末只是服用的藥物有後遺症,所以才有這樣的反應在,現在已經開始長頭髮了,過一陣子也就好了。”凌亦琛邊說著話,邊扶著劉豔姿上了車。
許藝興和凌元琦則招呼著海老太太和海心兒上車。
“凌元琦!”大衛看著站在車下一言未發的凌元琦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樣兒?”
“曾爺爺,我爸爸是怕您和外婆擔心。”
凌元琦上車在大衛的身邊還沒等坐下,就被大衛一柺杖給敲了起來,“坐到心兒旁邊去!”
大衛自然知道凌亦琛的意思,可是想到自己的外孫女生著病,自己卻不知道,他這心裡就難受。
而劉豔姿卻已經坐在旁邊抹起了眼淚。
“這件事情是我做的不對,”凌亦琛忙開口認著錯,道:“我本來早就想著要帶著末末回去,可是末末卻要等著頭髮再長長點……這件事情是我的錯,你們可千萬別生氣,要不然一會兒末末看到了,還指不定得怎麼怪我。”
大衛看著真的有些著急的凌亦琛心裡更加疑惑。
凌亦琛在他的心裡,一直都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否則的話,他也不能把他多年的心血都放心的交給他。
就是外面的人都稱他們住的地方叫凌宅,有時還稱他是凌家的老爺子,他也一概都沒有放在心上。
歸要到底,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夏末是他的一脈單傳,他不希望夏末為難,而另一部分的主要原因,是他見凌亦琛不管是對他,還是對劉豔姿,或者是陸振天、陸宛如、許藝興等人,都是當成了他自己的家人在對待,所以那些虛頭的稱呼甚麼的,他也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所以他並不想凌亦琛為難。
他跟還在哭泣的劉豔姿說道:“你就別傷心了,免得一會兒末末看到了更傷心。”
“末末沒事嗎?”劉豔姿果然止住了眼淚,但還是不放心的問凌亦琛。
“沒事,末末真沒事。”凌亦琛道:“就是頭髮沒了,她心情總不好,我怎麼勸都不聽,天天急的要命,好在藝興和宛如來了,她這才算是安心了一些。”
凌亦琛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又索性接著說道:“末末現在的病情真的沒有甚麼事了,只是她現在有點瘦,看上去精神頭都不怎麼太足,但她真的沒事了。”
他說的是真話,可是落在大衛和劉豔姿的眼裡,卻更加的擔心不已。
就連坐在後邊的海心兒和海老太太都暗暗的覺得有些不妥。
特別是海老太太,她現在已經後悔帶著孫女來這裡了。
她的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如果一會兒見了夏末,發現她的狀態並不好的話,那她就說甚麼都要找個藉口,把孫女帶走。
免得在這裡,不但沒呆好,再天天跟著上火,把身體反倒弄壞了。
遠遠的還沒到了大衛島中間東邊的宅子的門口呢,海老太太和海心兒就被周圍的美景給驚豔了。
可看到了門前站著的那個枯瘦如柴的夏末,眾人都驚呆了。
劉豔姿雖然努力的忍著,可還是紅了眼眶,車子剛一停,她就跳下車,朝著女兒跑了過去。
“媽,外公——”淚眼婆娑的夏末有些激動的跟母親抱在了一起。
她曾經做了最壞的打算,以為跟母親再也沒有相見的機會,所以現在的相見,對於她來說,就是劫後餘生的喜相逢。
“你沒事嗎?”劉豔姿上下的打量著女兒,見她瘦的皮包骨,臉色也慘白沒有血色,可是眼睛卻黑白分明,異常的明亮,她這心裡略微有些安慰。
而站在半步外的大衛,此時也在打量著外孫,見她的精神狀態尚可,他的心裡才微安。
而且旁邊的凌亦琛看著夏末的眼裡只有憐愛,卻並沒有多少傷心,這也讓他的心裡微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