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月國滅國的時候,顧南琛被皇帝下令,嚴密看守。
九死一生的逃了出來,就趕上了祈安出事的訊息。
顧南琛一身的傷口,可是顧不上自己,直奔風月國。
他趕到的時候為時已晚,祈安死了。
只留下冰冷的屍體,看熱鬧的群眾已經散了。
他怔怔的上前,沒有一個人去為祈安收屍。
百姓們都知道這個國家的主人已經換了,公主已經成為了前朝餘孽。
就算百姓們都覺得可憐,也不敢為她收屍。
顧南琛將她抱進懷裡,以往溫熱的身體如今冰冷一片,僵硬至極。
應該是死去多時了。
他輕輕的撫摸她的的臉頰,異想天開的希望她還能有呼吸,還能讓他努力一次,將她救過來。
讓他們重新來過,這一次沒有國仇家恨,沒有將軍與公主。
只有他們。
可是他再怎麼祈求,祈安也不會醒來了。
帶著屍首回到了自己的府邸,這一次沒有再阻攔他了,都驚恐的看著他懷中的祈安。
是個人都看得出來,那只是一具屍體。
管家試圖說話,顧南琛冷冷的望過去。
管家頓時不敢說話了,後退了一步,後頸已經汗溼。
這樣的將軍,太可怕了。
方才的目光彷彿沒有了任何溫度,死氣沉沉
,充滿了陰暗。
顧南琛抱著屍體在房間裡待了三天三夜,他親自給祈安洗澡,收拾乾淨身上的血跡,又給她換了新衣裳。
然後抱著她一起用餐。
同進同出,彷彿她並沒有死去,她還活著。
可事實上就是,她已經死了,管家急得嘴上起泡,天氣有些熱了。
他甚至能夠聞到那股淡淡的屍臭。
不得不再一次試圖勸說:“將軍,讓公主入土為安吧。”
顧南琛沒有回答,小心翼翼的抱著懷裡僵硬的人。
管家看了只覺得毛骨悚然,抱著一具屍體卻視而不見,這本身就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將軍!”
“別說了,出去。”顧南琛終於開口,不想吵到懷裡的人,聲音很輕,卻也很冷。
管家還想要說甚麼,可是顧南琛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出去。”
一字一頓,充滿了冷漠和殺氣。
管家一向怕他,如今更是隻覺得恐怖,敢說那麼幾句已經是醞釀了好幾天。
於是再不敢多說。
顧南琛抱著祈安回到房中,讓她靠在床頭為她梳頭,看到梳子上的頭髮時,陡然一愣。
其實他並沒有用力,可是頭髮還是一把一把的掉。
顧南琛忽然扔下梳子,捂住了臉,好半晌才放下手,眼圈有些微紅。
“祈安……”他喃喃出聲。
與此同時,他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復活祈安。
他找人打造了一座水晶棺,將祈安放了進去,又將水晶棺移到了天山的冰洞裡。
沒有任何人可以接近,因為他射下了重重陷阱。
然後回到府中,開始瘋狂的翻閱書籍,尋找起死回生的辦法。
他找到了很多,各種各樣的方法。
每一樣他都會試過,從充滿希望到絕望。
每天都重複這個過程,他逐漸已經有些習慣。
只有在受不了要崩潰的時候才會去天山看看她,看到她的容顏,心裡許多翻湧的情緒都會平靜下來。
然後再一次踏上未知的旅程。
想要復活一個人絕非易事,他找了很多的道士和和尚,只要有名氣的都會去拜訪。
他們說這是逆天而行,不肯答應,他就想方設法讓他們同意。
可是就這樣過去了五年。
依然沒有任何辦法,祈安安靜的躺在水晶棺裡,還是那副樣子。
他的鬢角卻已經有了白髮。
“祈安,我來看你了。”他將手搭在水晶棺上,柔柔的注視著裡面的人。
“你睜開眼看看我吧?”每次來,他都會說這麼一句。
雖然知道這根本不可能。
可萬一有一天,她就真的睜眼了,顧南琛覺
得自己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祈安,我找到了一個辦法,我想試一試。”
“這個辦法可能需要我付出很大的代價,可是我不能不試。”
“我真的快受不了了……”他將額頭抵在水晶棺上,彷彿這樣就能無比親密的靠近她。
“沒有你,我真的快要受不了了。”他喃喃出聲。
這個方法就是禁書,在書籍裡記載,千百年來有這麼一種方法,修行得當可另人起死回生。
修行不得,便入魔墮妖。
但有一個前提,修行者為人,是為逆天而行。
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甚麼代價……無人得知。
因為沒有人修煉過。
他閉了閉眼,再睜眼時一片堅定:“你等我,等我回來,如果我失敗了……你也一定要等我。我一定會找到你,一定會的。”
他最後充滿不捨的看了她一眼,將唇放在冰冷的水晶棺上,隨後轉身離去。
風掀起他的衣角,帶起一股蕭瑟和落寞。
他已經不再換朝政,開始跟隨和尚道士修行禁術,書上所說,禁術付出的代價會是人類若無法承受的。
最初修煉的顧南琛,頭髮在一夜之間變白,一口心頭血嘔出來。
和尚慌忙找了大夫過來,大夫一瞧之下,面色嚴肅:“他的身體沒
有任何問題,可是元氣卻在極速縮減,這樣下去,他恐怕沒有幾年好活。”
說這話的時候,顧南琛醒了。
“我沒事。”他踉蹌著起身,分明已經極度虛弱,可還是硬撐著站起來。
他不顧身體的狀況,開始努力修煉,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虛弱,時常會吐血。
可就算如此,他也沒有放棄,
反而越發高興,只要修煉成了,祈安就有救了。
和尚和道士也不是沒有勸過,可是根本就沒用,任何人的話他都不聽。
每天除了修煉就是去天山看祈安,天山太冷了,根本無法住人,他就這麼每天往返好幾次。
和尚看了都覺得累:“你這又是何必呢?”
顧南琛笑了笑:“你不懂的。”
和尚嘆了口氣:“貧僧是不懂,貧僧乃方外之人,可也不得不勸一句,你這麼折騰下去,莫說她沒有活過來,只怕你也受不了了。”
顧南琛但笑不語,可第二日該如何還是如何,沒有絲毫變化。
當他的功力終於能夠施展起死回生之法時,他迫不及待的來到了天山。
“祈安,你可以活過來了。”
他有些激動的雙手顫抖,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當最後他緊緊的盯著祈安的雙眼。
可是,她沒有醒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