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恩奇都是不一樣的。
吉爾伽美什與普萊婭都清楚地知道這個事實。
像他們佔有慾如此強的雙方, 不會允許他們的世界有其他人的插足,但恩奇都做到了。
對吉爾伽美什,恩奇都是唯一的摯友;對普萊婭, 恩奇都是她尤其看重的存在。
普萊婭憎恨神明,不愛人類,吉爾伽美什兩者都是, 恩奇都兩者都不是。
那位女神甚至還一本正經地說, 恩奇都是阿魯魯創造的人造人, 而阿魯魯也算是她的義母, 這樣算下來,恩奇都就應該是她的義弟了。
而吉爾伽美什又是她的弟子,從輩分來說,恩奇都還比他長一輩。
恩奇都還在一旁笑而不語, 這個看似聽話乖巧實則是一不高興就會暴走的傢伙只有在女神的面前才是一副“你說甚麼都好”的貼心寶寶的模樣, 這個說是為他而生的泥人總是會更喜歡普萊婭。
他們兩個人聯手氣得當時的吉爾伽美什找到瑞瑪特, 讓瑞瑪特收了恩奇都為義子才算了結。
後來, 吉爾伽美什才發現那位女神居然是在開玩笑。
普萊婭對恩奇都好的都令王眼紅了。
恩奇都的伴生武器是普萊婭打造的,他們對外宣稱“天之鎖”是同恩奇都一同誕生的寶具;每次吉爾伽美什同恩奇都打起來普萊婭都會笑嘻嘻地看著, 最後再幫恩奇都拉偏架;就算認識女神多年, 王都沒怎麼得到女神的示好, 但在恩奇都面前,她殷勤的表現明顯到吉爾伽美什裝傻都做不到。
……好氣哦。
王悶悶不樂地想, 如果那個傢伙不是恩奇都, 不是他唯一的摯友,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將對方殺之為快。
但一個是他老師, 一個是他友人,這位烏魯克的王只好面無表情地嚥下了心中的不滿。
……哼, 誰讓他如此心胸寬廣。
吉爾伽美什當然知道,普萊婭對恩奇都好,一半也有他的緣故。
這麼多年了,女神已經鮮少再在他面前擺出老師的架子,卻為恩奇都破了例。
那個泥人,是為了他而誕生的。
吉爾伽美什是“天之楔”,恩奇都便是“天之鎖”,雖然後者被神明創造,卻和他這個神明之子一起,站在了人類的陣營。
普萊婭說:“好好對他。”
閉著眼聽到這裡的吉爾伽美什看著那個還在傲慢地說著“本王自然知曉”的自己,現在回想起來,那個時候的他愚蠢的無藥可救。
普萊婭的偽裝,並不是無懈可擊。
女神從來都沒有遮掩自己想要利用他,也從來都沒有在他面前掩飾她想要殺死諸神的渴望。
但正是這樣的態度,才讓曾經的他被迷惑了啊。
當女神將“天之鎖”贈予恩奇都之時,就已經註定了恩奇都的死去。
神明不會允許威脅到他們自身的存在,尤其是那個傢伙還未曾站在神明一方,明明被神所造,卻妄想挑戰神明的威嚴。
普萊婭早就目睹了那樣的命運,那句簡單的話語下的深意,曾經的他卻沒能捕捉到。
該說這名女神是偽善呢還是殘忍呢。
分明這個世間最瞭解他的存在就是她。
就算是恩奇都,摯友之間也不一定能那麼互相瞭解,那個自詡為工具的青年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有那個資格與他並肩。
但是,普萊婭不一樣啊。
就連烏魯克決定向基什宣戰的時候,由於戰神扎巴巴是對方的保護神,而己方的伊士塔爾又那麼不可靠,連瑞瑪特都主動問過他是否需求神明的幫助,而普萊婭卻站在一旁袖手旁觀,事不關己的模樣怎麼看怎麼令人惱怒。
但也就是她,微笑著說“不想依靠神明的力量,不正是吉爾你的想法嘛”。
的確。
就算對方的陣營有神明的存在,也不代表他會祈求神明的庇護。
恩奇都被基什的王阿伽所抓捕,整個烏魯克都惴惴不安,神殿前絡繹不絕,也只有普萊婭還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
或許是她知曉了未來,又或許是她不曾在意,但吉爾伽美什更知道,最大的原因是她的老師足夠了解他。
恩奇都被抓不過是謀略的考慮,為了讓“天之鎖”能夠束縛扎巴巴的行動。
烏魯克大獲全勝。
吉爾伽美什的王權從來不都是神明賜予他的,是他和摯友還有烏魯克的人類靠著自己的力量掠奪而來。
那個時候的他,是那麼的意氣風發。
他曾經以為,他可以無所不能。
如此……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