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來了啊。”
普萊婭沒有回頭。
以一己之力庇護一個城市, 就算是她也會力竭。
“魁扎爾,來得正好,接下來的清掃就交給你了。”
普萊婭只喊了羽蛇神/的/名字, 在她看來,其餘人等都沒有庇護□□的理由。
包括……
“您一定知道希杜裡的下落吧!”
……包括她那還不夠成熟的兒子。
普萊婭看著衝到她面前的□□盧伽爾,他臉上不知不覺就流露出懇求的意味。
懇求?
“你這是甚麼樣子。”女神的眼睛微微眯起, 忍不住呵斥, “看不起人類的你現在為一個人類驚慌失措?”
“希杜裡是不一樣的。”□□盧伽爾收斂了自己的失態, 他知道這不能成為打動這位女神的籌碼, “有人目睹到她被拉夫姆拐來到□□,而只要在□□,就沒有您不知道的事情。”
“母親大人,餘從未對您有過任何的要求, 但這一次, 餘懇求您。”
希杜裡是他最喜歡的人類了。
對□□盧伽爾來說, 他沒甚麼值得尊敬的長輩, 阿魯魯溺愛他,寧孫漠視他, 吉爾伽美什愛著卻又恨著他。
是因為希杜裡的存在, 才讓他覺得人類不至於那麼無藥可救。
普萊婭沉默了。
“……如果你指的是烏魯克的那個祭司, 她在我面前被黑泥吞噬了。”
□□盧伽爾睜大了眼。
他的表情陰沉得可怕,聲音也不知不覺顯得悲愴:“——您應該知道才是!!知道希杜裡對餘有多重要——為甚麼不救下她!餘甚至在想, 如果希杜裡是、希杜裡她是……”
“……她真的是餘的母親就好了。”
慈愛卻又不溺愛, 溫柔卻又不順從。
對□□盧伽爾而言,教會他愛著這個世界的……是希杜裡啊。
那個祭司, 為了他甚至還敢駁回吉爾伽美什的命令,一直都在以自己的方式關照他。
“你是想要向我撒嬌麼?我沒有救下那傢伙的理由。”普萊婭看著遠處的那隻拉夫姆, 警告地眯起眼,“我也沒有義務去容納你的心懷不滿。沒能保護好你重要的人,那是你的無能。”
同樣也察覺到那隻拉夫姆的伊士塔爾張了張嘴,視線不斷地在普萊婭和□□盧伽爾還有那隻拉夫姆之間來回打轉,最後還是選擇了沉默。
“……”
□□盧伽爾眯起了眼。
這一次,他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再沒有了任何的溫情。
“如你所說,那是餘的無能。”
“女神普萊婭,餘不會再對你抱有期盼了。”
他轉過身,洩憤似地拿著手中的長/槍殺死了一旁朝他包圍過來的怪物。
普萊婭還會是他的母親,這是從他誕生之初就一定註定的事實,但是……
……也就僅此而已了。
普萊婭沉默地看著這行人從她的面前再度離開,無論是伊士塔爾丟下的那個眼神還是藤丸立香的欲言又止普萊婭沒有給出任何的回應。
倒是魁扎爾走到她身邊,嘆了口氣,還沒等這位羽蛇神開口說話,就被普萊婭不耐煩地趕走了。
等到所有人徹底離開之後,普萊婭終於再也無法握緊手中的權杖,現在的她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好累啊。”
神杖變成金光消散,女神疲憊地閉上了眼。
甚麼時候才能真正地沉睡下去呢。
就這樣睡下去,永遠都不要醒來。
如果可以這樣……
……無論是怎樣的命運她都可以坦然接受啊。
“喂!你醒醒!普萊婭!”
嗡嗡的聲音在耳邊奏響。
好睏啊,別再搖晃她的身體了,就讓她好好睡一覺不行麼。
“……嘖,你要是繼續睡下去就要隕落了啊!到時候你兒子和你情人一定會把我的冥府給拆掉的——”
普萊婭無奈地睜開眼,就看見一個巴掌險險地在打上來之前定格。
“吉爾我不知道,但是□□盧伽爾應該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你醒了啊。”艾蕾收回手,裝作甚麼都沒發生過,“你們一家子真麻煩,一個兩個都把我的冥府當做甚麼了,睡一覺就過來遊玩一次?吉爾伽美什一個人的破壞力就已經夠糟糕了好麼。”
冥府的女神不顧形象地癱坐在普萊婭的身側:“當初你死去那位王真的差點拆了這裡,我可不想要再經歷一次那種恐懼。”
普萊婭沒有說話。
艾蕾繼續絮絮叨叨:“說起來我又被你和吉爾伽美什兩個算計了?當初你在提議我把冥府搬到烏魯克底下就已經看到了現在的發展吧?居然想著以烏魯克為誘餌,將母親送到冥府後殺死……普萊婭?你還在想著你那兒子的事情?”
“……你是不是最近好奇心有點重,艾蕾。”普萊婭無奈地睜開眼,“你應該能理解才是。我們並不是為了得到別人的認可或者喜愛才做這一切的。”
她只是對□□盧伽爾陳述了事實。
就算被誤解認為冷眼旁觀注視希杜裡的死去又怎麼樣,別說她本來就是那麼冷漠無情,想要救下希杜裡只是一時的念頭。
“這樣真的好嘛?□□盧伽爾可是至今都不知道他的名字的真正含義。”艾蕾很好奇,“雖然我不介意別人提到我的名字就感到害怕,但是被人喜愛豈不是更好?何況再怎麼樣,那也是你的孩子吧。”
“正因為他是我的孩子,所以比起被喜愛,我更希望他能夠強大。”
不過只是這點程度的怨恨,普萊婭有甚麼揹負不起的。
“艾蕾什基伽爾,你不會隨便說的吧?”
“□□盧伽爾,誕生於□□的王……普萊婭你現在的眼神真可怕呢。放心,你的孩子可和我沒甚麼交情,我當然不會為了他而說出這個秘密。”
但是,如果是立香問起來,她可不打算保證哦。
冥府女神垂下了眼。
□□盧伽爾一定不知道自己名字的深意。
在自己的領地生下了子嗣之後,在隕落之前,普萊婭將殘留的神性灑滿了這片大地。
□□盧伽爾,誕生自□□的王。
只要他還叫這個名字一日,只要他踏入□□的領地,他就會得到這片大地賜予他的加護。
這才是這位女神賜予自己孩子的,唯有的禮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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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普萊婭當時是想,實在不行這孩子只要待在□□,就不會死去。
閃是知道的,所以才把兒子丟到□□去。
下一章見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