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是甚麼時候開始成長的呢?
那個孩子在不知不覺中長大成人,個頭也漸長,最後超過了她。隨著年齡和身高一起增長的,是他的暴脾氣。
是甚麼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注視的目光在日積月累中變質,變得越發充斥著佔有慾的灼熱。伴隨著日漸親暱的態度,是越發不恭敬的行為。
是甚麼時候稱呼變化的呢?
原先的“普萊婭老師”變成了“普萊婭”,她一開始以為只是這孩子迎來了遲來的叛逆期,就算已經察覺到了這份隱秘的情感,卻也還錯以為不過一時的執念。
他還是太年幼,剛剛起步的人生太過一帆風順,難得的挫折大多來自於她。普萊婭既是他的教導者,同時也是他無法得到的存在。
正因為求而不得,才會讓這份執念加深的吧?
就算察覺到了,普萊婭也裝作不知道罷了,她以為,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他自己最後都會意識到這般行為的稚嫩。
但是,這份篤定——
……又是何時動搖了呢?
“時臣……時臣……”
在小巷深處,響起的那是如同惡鬼般的聲音。
已經不成人樣的人影蜷縮成一團,顫抖地自言自語道,笑聲滲人:“看吧看吧……!像敗家之犬一樣逃走吧——那個黃金的archer就由我的berserker來打倒!”
身體的每個部位都在灼燒,對於這個男人間桐雁夜而言,擁有強大servant的代價,就是得用生命去燃燒魔力。
berserker在archer消失後突然的暴走已經被間桐雁夜用一道令咒勉強鎮壓了,殘留的後遺症折磨得這個男人痛不欲生。
但就算如此,間桐雁夜已經做好了覺悟。
無論如何,他都無法認同那個男人。
遠坂時臣……這個男人明明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全部,卻從來都不知道珍惜——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櫻還需要他去拯救。
葵還在等著他。
絕對不能夠在這裡就——
突然籠罩在間桐雁夜身上的,是淡藍色的光芒。
間桐雁夜後知後覺地抬起頭,看著這位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陌生英靈,遲疑地說:“你是……caster麼?”
assass已經死去。
剩下的其餘五名servant都已經出現,再加上他自己擁有的berserker,用排除法下來只剩下了caster。
然而,這不是問題的重點。
問題在於——
“為甚麼要救我?”
“間桐雁夜,間桐家的二子,在多年前選擇了逃離卻因為這次的聖盃戰爭在一年前歸來——你的身體無法長久供給berserker的魔力吧?”淡淡地說出間桐雁夜如今的情況,caster的話鋒一轉,“你的目的,是想要殺了遠坂時臣麼?”
“……你是想要同我合作麼,caster?”
“餘可不是在詢問你的意見,”caster面不改色地聽著間桐雁夜的慘叫聲,“雖然餘對戰鬥略知一二,但對付你已經綽綽有餘。間桐雁夜,回答我——”
“臣服,或者死?”
“啊啊啊啊——!!”
那是如同有千萬只螞蟻同時侵蝕著骨肉的痛楚,身體內所有的蟲子都在朝同一點蠕動著,間桐雁夜猛然地吐出了一大口鮮血,蟲子在地上蠕動著,caster不滿地“嘖”了一聲。
“不、不行。”間桐雁夜艱難地從口中擠出幾個音節,“我必須要得到聖盃,只有這樣……只有這樣才能……櫻……我要把她……救、救出來……”
“間桐櫻麼?”caster的神色倒是從原來的漫不經心變得正經了些,“居然會對這位小女孩做出這般令人髮指之事,哪怕是窮兇極惡的餘都不會傷害未成年的孩子……”
“餘以王的名義向你保證,間桐雁夜,餘會救出那個孩子——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我答應你的條件。”
並不是被身體的刺痛逼迫才不得不做出這個選擇。
間桐雁夜不懂王的驕傲,自然也不相信這位不知名的caster的口頭承諾。
一定是因為他的那雙黑色的眼睛太過澄澈,纖細的聲音太過誠懇。
“只要你救出了櫻,讓我做甚麼都可以。”
“你說……‘甚麼都可以’?”caster玩味地重複了一遍間桐雁夜的話,“真有趣。你還是第一個膽敢這麼和餘說話的人……希望到時候你不會為此後悔吧?間桐雁夜。”
“你需要奪走我的令咒麼?以我的魔力並不能夠完全發揮berserker的實力。”
caster可以說是最為特殊的職階,身為魔術師甚至是魔法師的他們與。
“不需要。現在你只要替餘,轉移archer的注意力就已經足夠。”
想到caster詢問過自己是否以殺掉遠坂時臣為目的,間桐雁夜鬼使神差地問道:“……你又是為何,這麼針對archer呢?”
“身為餘的奴僕,最起碼的要求就是謹言慎行。看在你初犯和餘心情不錯的份上,告訴你倒也無妨:其實原因很簡單——”
“——王不見王。”
盤旋而上的公路上,一輛轎車以風馳電掣的速度穿行著,它以危險詭異而又不失安全的方式漂移著,看到它的任何人都會為這行駛的方式而感到心驚肉跳。
但實際上,這輛車的主人卻是樂在其中,愛麗絲菲爾從未有過這般的興奮:“這個東西真有趣啊!”
與她的反應相反的是副駕駛上saber略微苦笑的臉,含含糊糊應著代理御主的saber在儘可能避免自己因悶哼出聲而咬到舌頭。
“你大可放心哦,saber。”與她們的情況都不同,沒有保持實體的普萊婭可以說是最悠閒的那個,“愛因茲貝倫的鍊金術師可是考慮了特殊情況,也配備了相應的安全措施。”
“……為甚麼你會在這裡?”saber的眼神凜冽,“我以為昨天在咖啡廳的時候你已經表明了單獨行動的意向了。”
“阿拉,我好歹也算救了你一命吧?你就是這樣的態度麼?”
“如果你是說同ncer的對決……我承認確實是我的失職。”saber沉默了片刻,那個時候,雖然她也有把握給予ncer致命傷,但在一方能治療另一方不可以的情況下,勝負已經很明顯了,“就在這一點,我的確需要向你道謝。”
普萊婭驚奇地看著這位不列顛王,這樣坦率的態度……
saber尾音一轉,繼續道:“但這與我能否認同你無關。ruler,我怎樣都無法信任你,我也無法得知你願意幫助我的原因。”
“放心,我還沒有獨|裁到要操控他人的意志。至於原因……這不是顯而易見的麼?比起ncer,我當然更中意你們啊。”普萊婭語調輕快,“告訴你們他的真名也不是不可以哦?不過我想你們多少應該已經猜到了吧。”
“以紅黃雙槍作為武器,擁有光輝之貌的英勇騎士——”
“迪盧木多·奧迪那,以‘破魔的紅薔薇’和‘必滅的黃薔薇’為武器,愛爾蘭費奧納騎士團的首席勇士吧?”愛麗絲菲爾用著肯定的語氣說著疑問句,“但是ruler,在我們和那位archer之間,你也早就做好了選擇吧?”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麼?就算那孩子做了令我覺得困擾的事情,但能對他小懲大誡的也就只有我。”女神微笑著倚在車窗上,“我不會幫助他來對付你們,但你們也別奢望從我嘴中得到他的情報才是——實際上你們應該已經能夠猜出他的真名了吧?”
清楚地注意到普萊婭口中所說的“那孩子”,愛麗絲菲爾剛想說些甚麼,就看見道路的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這麼近的距離,就算全力踩下剎車也會——
奇蹟的是,車被一層像是果凍一樣的罩子給停住了。
站在馬路正中央的那個人影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在月光和路燈的照耀下露出了自己稚嫩的臉。
這位金髮黑眼的少年用著清澈的聲音笑道:“晚上好。”
這個時候,普萊婭的表情碎裂了,這位一向處事不驚的神明終於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她走下車,深深地看著不遠處的這位英靈。
“——你是……”
風聲呼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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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我也想要試試看神斷章!
還是猜猜看嘛。
又掉線一章的我閃(。)
其實原本打算caster是以berserker的身份登場的,其它不變,結果現在這樣啦。
我覺得那句“王不見王”超帥的。
以及各位中秋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