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老太太之前是怎麼想的,怎麼計劃的,現在躺在病床上,看著兒子帶著她心儀的兒媳婦兒還有孫子一起圍在她床頭,就算是達到目的了。
咧著嘴笑的臉上的褶子都深了幾分。
紀庭深和趙天一還沒走到病房門口就聽到裡面傳出來一陣陣地笑聲。
“嘖,就這還昏迷不醒呢,”趙天一手插兜朝紀庭深偏了偏頭,“剛才咱們來的時候就該把記者也帶上。”
紀庭深沒有說話,一張俊臉上沒一絲表情,看著特別像個冷酷殺手。
趙天一又將嘴閉上。
“終於回來了,”老太太抓著紀懷澤的手,仔細在他臉上大量了幾眼,“在國外受苦了。”
“我們都沒事兒媽,”紀懷澤說,“只要就是擔心您的身體。”
“是啊媽,”李柔笑著將剝好的橘子遞過來,“我們就是擔心您,現在好了,終於能在您身邊伺候您了。”
說完還轉頭招呼坐在沙發上戴著耳機玩遊戲的兒子,“航航過來,到奶奶這兒來,讓奶奶看看你是不是長高了。”
坐在沙發上的紀航沒有動。
李柔有些尷尬的看了紀懷澤一眼。
“航航,”紀懷澤叫了紀航一聲。
“幹甚麼啊?”紀航頗有些不耐煩的摘下耳機看過來,“我這正忙著呢!”
“你忙甚麼忙,玩個遊戲還當成大事業,”紀懷澤有些不高興,“快過來讓你奶奶看看。”
紀航不情不願的走過來。
“哎,說孩子幹甚麼,”病床上的老太太立即開口,對上紀航那張臉笑的很慈祥,“幾年不見長這麼高了啊。”
“奶奶,”紀航叫了一聲。
“奶奶這幾年就想你,想你爸,早就想讓你們回來,只是……”老太太說著突然就開始掉眼淚。
紀庭深站在病房門邊,透過門窗玻璃看著裡面一派溫馨感人,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冷。
從小到大他從來沒見過他這位奶奶對他有過好臉色。
就連紀懷澤,他親身父親,也從來沒有對他有過任何好臉色。
好像他從出生開始就被紀家全家當成仇人一般的存在,所有人都巴不得他以後再也不出現。
趙天一在一邊看的已經滿肚子怒氣。
他三歲半的時候就跟在紀庭深屁股後面跑了,所以紀庭深家裡是甚麼情況他基本上和紀家人一樣清楚,正因甚麼都清楚,才更加生氣。
“只是甚麼啊?”
紀庭深的聲音突然從病房門口傳進來,裡面的人全部一愣,扭頭齊唰唰看著門口。
老太太到嘴邊的話因為他的出現戛然而止,臉上的表情一瞬間僵硬起來。
“說出來我也正好聽聽。”
紀庭深走進去,視線在所有人臉上掃視了一圈兒,對他們看到他進來的表情挺滿意的,嘴角又掛上了那副虛假又古怪的笑。
病房內的人還是看著他,沒人開口說話。
趙天一在公司是雷厲風行,拉著臉的活閻王,跟在紀庭深身後進了病房,又彷彿回到了小時候紀庭深的跟班兒。
跟班兒拉過一把椅子,紀庭深走過去坐下。
“我還沒祝賀紀董回國呢,”紀庭深實現挪到紀懷澤的臉上。
紀懷澤之前應該是想過回來之後該怎麼對付紀庭深,但沒想到能這麼快見面,還是在這種情況下。
準備的幾大頁紙的話,到現在一句都想不起來,眉頭皺得很緊。
“紀庭深你牛甚麼牛!”病床邊的紀航突然開口,“要不是因為你身體不好,還是個瘋子,求我們回來我們都不會回來的……”
他話還沒說完,就別旁邊的李柔扯了一把,“閉嘴。”
“哦?”紀庭深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彷彿真摯了一點。
“國外真這麼好嗎?”他問。
紀航胳膊被李柔抓著,聽到他這麼問,掙扎了一下甩開李柔的手,“你以為呢,像你這種土包子,精神病當然是沒有辦法——”
“紀航!”沒等紀航說完,紀懷澤厲聲打斷。
紀航表情難看的閉上了嘴。
“我倒是沒想到,”紀庭深視線重新轉回到紀懷澤臉上,“國外這麼好呢,怪不得紀
:
董都有些樂不思蜀了,這次要不是奶奶病了,紀董怕是還不想回來吧。”
病房內還是安安靜靜。
“庭深,”紀懷澤看著紀庭深,語氣稍微緩了一點,“三年了。”
紀庭深沒說話,一雙漆黑的眸子釘在面前人的身上。
“這一年我在國外也聽說了不少事,”紀懷澤嘆了口氣,“關於你的身體,我在國外找了好幾個醫生諮詢,他們說你這個病還是需要靜養。”
紀懷澤說著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還有些憂傷,像是真的非常擔心他的身體。
紀庭深沒說話,還是剛才那一副表情,甚至連眼珠子都沒有動一下。
紀懷澤接下來的話,因為他這一副表情沒再說下去。
都說兒子長得像媽媽。
紀庭深算是百分之百繼承了戚晴的所有優點,尤其是那雙眼睛,長得尤為好看。
但此時此刻的深情也驚人的相似。
“沒想到你還挺關心我的,”紀庭深收回視線挑著嘴角笑了一下,“連我身體不好這種事情都知道啊。”
紀懷澤沒回話。
“行了,”紀庭深突然擺擺手,“我今天過來就是看看奶奶是不是已經清醒了,現在人看到了也沒別的事了,你們繼續聊,不用管我。”
他說完還是繼續坐在椅子上,沒走也沒繼續開口。
病房內的人也沒開口。
紀航想說話,但看著紀懷澤的黑臉沒敢再惹他不高興。
老太太大概是被早上那輛衝過來的車嚇到了,從紀庭深進來開始她就躺在床上沒說過話。
李柔悄悄扯了把紀懷澤的袖子,視線對上紀庭深的視線時很快的轉開了。
病房外有護工扶著病人在走廊來回走動,時不時還伴隨著聊天的聲音,襯托的他們這個病房更加安靜。
直到一陣連震帶響的音樂突然響起來,滿室沉悶詭異的氛圍像是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紀庭深在膝蓋上隨意敲著節奏的手指一頓。
紀航猛的抬頭看過來。
“那行,”紀庭深站起來,“你們繼續聊,我就先回去了。”
所有人還是都沒開口說話。
“遊戲?”趙天一跟著紀庭深走到病房門外,有些不敢置信的盯著他手上不斷震動的手機。
紀庭深也沒想到手機會在這個時候響。
不過基於他之前看到的那些喪屍,也完全理解現在不斷響起來的警報鈴聲。
“那你快看看啊,”趙天一說著還掏出了自己的手機,“是不是你的遊戲……靠,不對啊,你剛才都沒玩響甚麼響?”
紀庭深沒回答他的話。
對啊。
他確實玩都沒玩,但不代表裡面的人就不會遇到危險。
儘管他心裡有些擔心,但此時趙天一在邊上,他不好直接將遊戲當著他的面開啟。
“不過我是真沒想到你玩遊戲這麼厲害,”趙天一邊走邊說,“你知不知道討論區的人都管你的遊戲人物叫拽哥的事情,還是氪金榜……”
“我去一下洗手間,”沒等趙天一繼續說下去,紀庭深就直接打斷他的話朝著走廊最深處的衛生間走去。
趙天一在原地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聽到了甚麼。
去洗手間?
紀庭深在醫院上廁所?
他揉了揉眼睛,看著紀庭深越走越遠直至最後真的進了衛生間。
紀庭深剛走進衛生間,手機又是一震。
開啟遊戲。
裡面還是一片漆黑,幾輛紅色的車將一輛黑色的車堵在路邊。
紀庭深第一時間從人堆裡找到桑諾的身影,視線在“他”身上看了好幾眼,見“他”身上好幾處地方被血染透了,皺了皺眉。
桑諾沒想到能在這種地方遇到丁亮。
怪不得之前在高速路上的時候這幾輛紅車追他們。
更沒想到周禮居然也在。
只不過他的狀態好像不太對,一條腿瘸著,頭上還有不斷往下滴的血珠。
看著有些駭人。
“沒想到啊,在這裡都能遇到,”周禮還是那個漏風玻璃的嗓子,說的每一字都異常刺耳。
桑諾臉上沒甚麼表情,只不過肩背繃的很直。
這個周禮確實挺詭異的。
她以為
:
之前在工業園區的時候被紀庭深那麼摔,他因該早死了,沒想到居然還能出現在這裡。
難不成他也和她一樣有個十項全能的外掛幫著他?
“緣分到了擋都擋不住,”丁亮在旁邊補了一句,看著桑諾的表情有些森然。
“誰他媽想和你這種人渣有緣分,”大壯直接啐了一口。
丁亮的表情變了變,但沒有輕舉妄動。
“你們為甚麼往回開?”周禮突然開口問了一句,一雙眸子盯著桑諾,“你們因該也知道今天要是不進去所有人都會死。”
“哦?”桑諾假裝不知道他在說甚麼,“進去哪裡?我們就是無聊開著車隨便轉轉。”
周禮看著她,好半天冷哼一聲,“我以前真沒看出來你還挺有心眼兒的。”
“沒,”桑諾也看著他,手上的扳手捏的很緊,“我這種四肢發達的人,能有甚麼心眼。”
周禮又看了她一會兒,“我不管你是不是有心眼,現在開車跟我走。”
“你說走就走?”大壯一下子忍不住了,“你以為你是誰啊?”
“我說走就走,”周禮頭上的血流得更快了,臉上的表情在慘白的車燈下顯得尤為陰鬱,“要是不走……”
桑諾盯著他拉保險的手。
“我他媽……”
大壯話還沒有吼出口,就被桑諾猛的拉了一吧,嗓子裡的聲音拐的像只大猩猩乾嚎了一嗓子。
子彈打偏打在馬路上。
“操!”
林煜也第一時間朝著周禮打了一槍。
這算是他第一次對著人開槍,手抖得快把槍扔出去,瞄的是周禮的肚子,結果直接打在了他的頭上。
林煜當即嚇得不敢動了,眼睜睜看著周禮頭上多了個血窟窿。
“我殺人了……”
兩邊都開了槍之後,後面的發展就有些收拾不住了。
周禮那邊的人沒想到“戰爭”這才剛開始,他們的“頭兒”就被對方直接一槍爆頭了,一個個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直到丁亮朝著桑諾開了一槍,才回過神來開始“交戰”。
光線太暗,桑諾雖然看到丁亮的動作還有瞄準的方向,還沒有躲過,左邊胳膊被飛過的子彈擦了一下。
一股鮮紅的血液立即從衣服滲出來。
“桑諾!”大壯吼了一嗓子,拿著槍對準丁亮,開了一槍。
不過打偏了沒打中。
林煜還處在自己殺了人的驚恐中,沒注意到剛才被他打中頭的人又站了起來。
臉上的血已經多到快要看不清五官了。
丁亮自從上次在五金商場別過之後,槍法真的是準的有點嚇人。
桑諾在右腿又被子彈擦傷之後,都有些懷疑之前在五金商場的時候是不是演給她看的。
“挺能忍啊,”丁亮看著桑諾胳膊上還有腿上都在往外滲血,很愉快的挑了一下眉毛。
“比你大爺能忍!”桑諾之前說過不殺人,現在這種情況她要是再忍下去,到時候死了去閻王殿裡都能被小鬼們恥笑。
看看這個傻缺,被人打死都不知道還手。
所以她活該英年早逝!
早逝你姥姥!
桑諾快速給槍上膛,對著丁亮的心臟的位置就是一槍。
丁亮速度很快的躲了一下,不過還是沒太躲過去,肚子上捱了一槍,瞬間彎著腰站都站不直了。
就在這時,不知道誰突然吼了一嗓子。
桑諾他們看過去。
就見一身是血的周禮走到了幾輛車之間,也不管是自己人還是桑諾這邊的人,對著人就開始開槍。
“操!這他媽是甚麼情況?”大壯瞪著眼睛。
“我殺人了……”林煜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唸叨著蹲在車邊躲子彈,猛一下看到周禮就這麼站起來了,一口氣沒上來當場嚇暈了。
桑諾雖然之前猜測周禮可能像她一樣,但沒想到看到這種場景還是沒忍住出了一身冷汗。
“必須要去s市,”周禮破碎的聲音在空氣中盪開,“誰要是不去,誰就必須要死!”
“去去去去,我們都去!”
被槍指著,那些跟著周禮和丁亮來的一個個鵪鶉似的猛點頭。
周禮又轉身過來看著桑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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