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顏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躺回在季涼城的休息室。
休息室裡很靜,但……一門之隔,她隱隱的能夠聽到有人在說話。
“還沒找到呢?”
“封鎖、訊息,不要讓秦家知道這個訊息,還有笙兒那裡,讓底下人都給我把嘴巴管緊一點。”
許清顏慢慢從床上坐起來,她混沌的晃了晃腦袋,外面說話的人,最開始她沒聽出來。
到這會,腦子稍微清醒點了,她隱隱判斷,講話的是季涼城。
還真是不好辨別,在她印象當中,季涼城說話的嗓音很少低到現在這個程度。
似乎是發生了甚麼不得了的事情,即便只是聽他說話,她都能感覺到他的苦惱。
最開始,許清顏想的是——季氏的股票是不是又跌了。
但很快腦子再多轉一下,她抓住季涼城話裡的關鍵資訊。
找,有這個關鍵字,那肯定不會是股票股價。
許清顏在腦子裡做著判斷,有從床上走下去,可剛一動,沒有預警的,新一輪噁心再次襲來。
完全控制不住,張開嘴巴,她立時彎下腰乾嘔不停。
“嘔……嘔……”
這個樣子的她狼狽極了。
強大的噁心感衝擊,很快,許清顏的眼眶再次蓄起了淚。
甚麼叫做無奈,甚麼叫做無力?
除了精
神上的,除了被季涼城逼的走投無路,生理上的不受控制,也很完美的給了許清顏這樣的感覺。
帶著排斥悲痛以及憤怒的想起不久前發生在她身上的事,咬著打顫牙關,許清顏身上再一次哆嗦打顫。
毒品會給人帶來這麼強的不適感嗎?
臉色一變再變,許清顏用手發洩一般的使勁砸著她的腦袋。
她覺得自己沒用極了,這樣的她,還不如死了的好。
原本她是要去找陸瑤瑤的,結果陸瑤瑤沒有找到,她還把自己搭了進去。
她被注射了毒的事,想來季涼城也該知道了吧?
這件事他會怎麼想?她還真是喪到家了。
不過,是不是這樣不堪的她,他可以收了那些還在她身上的感情。
以前的她就不值得,現在的她……更是不值得了。
許清顏開始感覺到痛苦,腦子裡湧現出好多亂七八糟的想法。
但在同時,即便再噁心反感,她也還是控制不住的去回想,那個叫做傅安然的女人,她在她面前撂下的那些張狂的話。
她猶記得傅安然說給她注射的毒是提了純的,是沒有辦法靠人力戒掉的。
死死的咬起牙,害怕在種種複雜的情緒下,最終破土佔據許清顏的全部心思。
說甚麼不如死了,終究只是氣話。
所以她眼下最需要考慮的還是她接下來的路,她到底要怎麼辦,未知總是最讓人恐慌的。
“醒了?”
休息室的門忽的被人從外面拉開,季涼城滿臉嚴肅,長腿飛快的邁步在許清顏身邊。
“還是覺得很難受麼?”
“我已經讓周勳去叫醫生過來給你看了。”
“……”
男人蹲下身,偏著頭,仔細檢視許清顏的情況。
不太喜歡這樣狼狽的自己還被季涼城盯著看,許清顏側過腦袋,但說不上怎麼回事,突然覺得很委屈,本來湧在眼睛裡的淚水沒打算掉下來。
這會不受控制的,接二連三的直接從眼眶裡往出冒出。
煩躁的用手快速將淚水從自己臉上抹掉,強撐著情緒,許清顏想要表現的堅強。
這會哭甚麼呢?
她明明剛剛還覺得或許這樣可以同季涼城徹徹底底地分開,可以徹徹底底的被他所割斷。
那做甚麼她現在要像是找到了依靠一樣,在他面前情緒失控,在他面前展露她的委屈,惶恐。
“你聽說了吧?”
“我的事情,我現在……我現在是……”
許清顏想說癮君子,可這個名詞太過難聽,她自己並不想認可。
“嚇到了?”
男人看出小女人躲閃,牽了牽菲薄的唇瓣,他慢聲帶著哄意
的同她開口。
“抱歉,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但在這件事上,我希望你也可以吸取一定的教訓,顏顏,你不會每次都有現在的好運,你該知道審時度勢,自身力量不夠,就不該讓自己身陷險境。”
“你以為逞能可以為你帶來甚麼?你要給陸瑤瑤出頭,首先該做到的是保護好你自己,若是你連自己都搭進去,這樣的你,你告訴我,你還能給誰出頭,能做甚麼?”
“……”
季涼城的話許清顏自問無可挑剔,可心裡知道是一回事,接受是另外一回事。
在許清顏的角度,她已經夠傷心,夠悲慘。
她現在可以接受來自季涼城的安慰,但她絕對不想要聽來自於他的批評。
憤懣又悲慼的嘟起唇,許清顏用手捂住自己的臉。
有一瞬的時間,她是沉默,沒有說話的。
“是,我知道,我就是這樣不爭氣,我不理智,我不知道審時度勢,所以這麼沒有腦子的我現在倒黴了,我是活該,這個結果是我自己作的,我認可。”
季涼城聽著許清顏滿是情緒的表態擰了擰眉,沒同許清顏反著來,看到她不配合,他索**想再說這個事。
“好了,顏顏,我不說了,嗯?你別激動。”
“在醫生過來之前先告訴我,你
現在還有哪裡難受?除了噁心,還有其他的不舒服麼?”
“……”
許清顏有點意外季涼城這種好說話的態度,明明是她不講理,明明是她在胡鬧。
然而他倒好,她怎麼不明事理,他這邊都四兩撥千斤。
小女人的嘴角愈發垮下來,表情在努力維持後依舊還是失控,豁的一下,到底還是繃不住,就在季涼城面前,許清顏抽泣起來。
毒品啊,吸毒,對許清顏來說,這終究是可以壓垮她的事。
她沒有實際接觸過這種東西,可相關紀實的影視資料,電影,電視劇,她不是沒看過。
她很怕自己會變成一個喪心病狂又沒有理智的人。
不,人落到那個地步的話,好像也不能稱之為人了。
“季涼城,我要怎麼辦?我以後還可以回歸到正常生活麼?那個傅安然,那個女人她說她給我打的東西提純了,是沒有辦法戒掉的。”
“你可不可以讓醫生幫我查查,我還有沒有辦法戒掉?或者,有沒有甚麼藥可以吃?再或者,你送我去戒毒,我去戒戒看,你覺得這樣行不行得通?”
到底閱歷還是少,年紀即便是現下,許清顏也還是不大。
季涼城聽著許清顏的話愣了兩秒,手指緩緩擦掉許清顏不斷掉下來的淚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