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顏。”
第三次。
當季涼城緊蹙著眉心，皺著眉頭，第三次叫許清顏的名字時，許清顏忍不住回應了。
她也不想去管季涼城能不能回應她，她就只是……想要單純地跟著自己的心走。
“我在。”
“季涼城，我在你身邊，你現在可以聽得到我說話麼？”
“你是做夢了麼？”
小女人半跪在男人床邊，將臉伏低，用臉蛋在男人帶著薄繭的手心撒嬌般的蹭了蹭。
“顏顏，別離開我。”
“……”
季涼城大抵是沉寂在自己的夢境，亦或者是他過往的回憶。
許清顏聽到男人接下來的話，又怔忪了幾秒，隨後眼眶，鼻腔全部酸的厲害。
“你這是在夢裡看到了甚麼啊？”
“季涼城，你何必呢？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你的所作所為統統讓我覺得好傻。”
小女人直了直背脊，用手摸上男人的鼻子。
他沒有了意識，忽然間，她覺得這樣似乎也蠻好。
因為這樣的話，她不需要掩飾她的情緒。
她想怎麼樣，都可以隨著她的心意，反正他甚麼都不知道。
“在這個世界上，女人又不是隻有我一個，你何必對我這麼上心。”
“季涼城，即便是找替身，我想，你想找個跟我類似的
，或者，乾脆願意整容成我這個模樣的女人，那怕是也大有人在吧。”
“所以你說你傻不傻？你做甚麼非要一門心思的盯著我，我沒甚麼好的，真的，我沒甚麼特別拿得出手的長處，我也沒有可以能夠幫助到你的家世。”
許清顏悵然的聳了聳肩膀，臉頰更近的貼在男人的手心。
事情一步步的發展到現在。
有些東西還蠻明顯的。
許清顏若是說……她沒有任何覺察季涼城對她的心思，那未免也是裝傻裝的過了頭。
她或許是沒辦法準確的定義，沒辦法一清二楚的知道，季涼城這一次找上她，到底對她存了多少真心。
可很明瞭的，她能夠知道，他心裡面依舊是有她一個位置的。
單單說是報復的話，當然不是不可能。
不然，她最開始也不會做那樣讓她覺得恐懼又危險的設想。
只是就眼前她所看到的。
季涼城對她，早已不可能是單單的報復了。
沒有哪個人報復另外一個人，單純為了一個報復的目的，能夠做到現在這種份上的。
他是因為她，是有她的因素，才得罪了秦家，才進一步同秦雨笙出現了不怎麼能夠調和的矛盾，才落了這麼一身的傷。
他身上沒有一處好地方了，可
以說是全身上下所有的肌膚，不是淤血，便是嚇人的深紫。
方才用最傳統，最原始的退熱方式給他擦身，燈光下，她避無可避，非常直觀的將他的傷勢極其徹底的瞭解了個遍。
“季涼城，你知道麼？就像你身邊那些人對我發出的質疑一樣，我自己也很想知道，你到底是為甚麼這麼執著於我，或許，你能不能告訴我。”
“我可以改掉，你喜歡我甚麼，我可以改掉，這樣，我沒了吸引你的點，那你就可以對我放手，我們兩個都可以回到自己的生活，並且互不干擾。”
許清顏是真沒想著同季涼城一再的牽扯不清。
快刀斬亂麻，各走各路，於她來說，一直是對他們兩個來說最好的局面。
而這一點，她同他說過很多很多次了。
“顏顏，留下孩子。”
“……”
神志不清的男人又說話了。
同之前單單的叫小女人的名字相比，這一次，他透露出了更多內容。
聽到他說孩子。
許清顏在一秒的懵逼後，很快反應過來。
他怎麼會……在失去意識的時候想這些呢？
“顏顏，留下孩子。”
“我想要這個孩子。”
“……”
男人的話開始一句句在小女人的心臟深處炸開，有種呼吸困難
的感覺，許清顏將手撫在自己心口，嘴巴仿若缺氧的魚張開著。
“季涼城，沒有，甚麼都沒有，那些都是過去了。”
“我不願意記起，你也沒有必要記著的。”
“忘了吧，有那個時間，你不如多想想你現在的孩子，那個叫米米的小姑娘，雖然我沒有見過，可我相信，她一定是個很可愛的小公主。”
“……”
季涼城能不能給到自己回應，對許清顏來說在這一會已經不重要了。
她就那麼趴在他床邊，同他做著不會有回應的對話。
他說的他的，她講她的。
不過這會是她和他之間，最為長時間也沒有躲閃的去提及那段帶著傷疤，帶著生命消失的慘烈過往。
“我沒有孩子。”
“……”
有幾分神奇，本不該給到許清顏回應的男人突然接了許清顏的話茬，並且順著她的話，給出了一句不甚清楚的答案。
許清顏呼吸頓住，說不上要不要信，可她的心跳因為季涼城這個表態亂了。
“甚麼沒有孩子？你是真的糊塗了吧？還是說，你講的還是我們的那個孩子。”
“我沒有孩子。”
躺在床上的男人情緒猛然激烈起來。
他安放在身體兩側的手忽然緊緊地攥成拳頭，原本還扎著針的手
背因為用力，導致豔紅的血順著輸液軟管出現一陣短暫的回流。
“季涼城，你別亂動。”
許清顏急急的按住男人的手臂，開口沉聲在他耳邊強調。
他能不能聽到這個她控制不了，可她該盡到的提醒義務，她該說想說的話，她都還是要說。
“你情緒平穩一點，你現在只是在做夢，你只是被過去的事情魘住了。”
“季涼城，一切都過去了，那些不愉快的所有，早就停留在幾年前了，知道麼？只要你願意，只要你現在不再胡來，你就不會再遭遇過去那些灰暗時間。”
“你人生的至暗時刻不會再來臨。”
“我沒有孩子。”
許清顏在男人耳邊說的這些個話，讓她非常無力吐槽的顯然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很快，季涼城的情緒在短暫的平穩後再度躁動起來。
他依舊在嘴巴里重複著他沒有孩子那幾個字，並且，在許清顏猝不及防終，他沒有預警的猛地睜開眼睛。
看到男人強行清醒過來。
急得滿頭是汗的許清顏完全忘記反應，她愣愣呆呆的看著他，而季涼城也同樣不錯眼睛的回看著許清顏。
他的眼睛滿是鮮紅的血絲，這樣的他，讓她看著，有疲憊，有狼狽的頹然，還有幾分落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