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顏。”
男人半蹲在許清顏身前，他看著她失血的臉，視線一寸寸一點點從她臉上滑到她身下。
她現在並不在出血了。
當然，也有可能……還有少許的出血量，因為量不大，所以，他看不那麼真切。
“你想我留下，還是想我去結婚？”
男人帶著薄繭的指腹，忽的撫上小女人的臉蛋。
“告訴我，嗯？說你的真心話。”
“另外，顏顏你告訴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要打掉我們的孩子，現在……”
他頓了頓，眼睛重新落到她滑著刺目鮮血的小腿。
“到底是意外，是你被設計了，還是你自願。”
許清顏聽著季涼城的問話，心裡狠狠的擰了擰。
她以為他該死心了。
沒想到，他居然都到了這個地步，還在跟她不厭其煩的做確認。
眨了下眼睛，許清顏將腦袋偏向一邊。
她摸了摸手心，感應了下手裡的東西，隨後扯出沒有心肺的笑。
要是可以，她好像在這個時候對著自己的臉，狠狠的抽幾個巴掌。
她討厭死這樣軟弱不堪的自己，她討厭死這種身不由己的自己。
她很想問，為甚麼明明在受迫害的都是她，她卻要打碎了牙全部嚥到自己的肚子裡。
她不知道她從頭到尾，她一心的想給季涼城的成全，是不是都是
錯的。
還是說，他們兩個的結合是錯。
所以，現在的她需要為了她的錯誤進行買單。
然而都到了這一步，錯與對，她都沒甚麼回頭的路。
許清顏將完全沒有沾到血的支票攤在季涼城面前，嘴角極其吃力的揚起一個高高的弧度。
“我是自願的啊，為甚麼到現在你還在問。”
“季涼城，去和秦小姐結婚吧，你之後不是都要離開A市了麼？快點走吧，我沒事的，不過是打個孩子，呵，你說我能有甚麼事？”
“你快點去吧，你爺爺不是說了麼？你不去的話，我的那個影片，可能是要被曝光的。”
“……”
許清顏透過男人墨色漆黑的瞳仁，看到自己在他眼中的小影。
她現在的樣子，真的醜陋極了。
臉上每一寸表情，都顯得是那麼可憎。
男人菲薄的唇瓣抿成了一道直線，他定定的看了許清顏一會，而後驀的笑了。
他站起身，摸出煙盒，動作熟練的按了打火機，將煙點燃。
“顏顏，我如你所願。”
“照顧好自己，呵，既然賣了我，賣了孩子，那以後就好好的給我活著，再見面的時候，讓我看看沒有我，你到底能過的多好。”
季涼城對許清顏撂下話，跟著又抿唇笑了下。
“你留在這，我叫了救護車，你在這
給我看著她，不要出任何岔子，如果讓我知道她有甚麼事，我不會放過你。”
季涼城對著之前一直在跟他說話的保鏢扔下威懾力十足的話，邁開步子，頭也不回的自許清顏面前離開。
許清顏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瞬時間狠狠的咬住嘴角。
她的大腦，很緩慢，很緩慢的在過著季涼城方才說過的話。
再相見？
呵，那是不可能的事吧。
他們不會再見面了，他們兩個人生活的圈子根本不會有交集。
而且，他對她現在的那股子激、情勁過了，他必定也不會再找她的。
他現在那麼說，只是他還沒有想開，只是他們分開的時間還太短。
時間啊，一定可以改變所有的。
男人的背影，許清顏漸漸看不到了。
她慢慢的垂下腦袋，小腹上忽的又傳來一陣要命的疼。
忽的眼睛一翻，許清顏失去了所有意識。
她的世界黑了，卻……也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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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顏再醒過來的時候，她的人已經在醫院了。
鼻息當中，全都是滿滿的消毒水味。
病房裡很靜，不過病房門口，她透過窗子依稀可以看到晃動的人影。
“醫生，她現在身體情況怎麼樣？”
蘇寒川的聲音，很快傳入許清顏的耳朵。
她長長的眼睫在空氣中顫了下，放在身體兩
側的手指在床單上緊了緊。
“沒甚麼太大的問題，這段時間好好補一下，作為家屬，你多給她做點好的，小月子也不能太馬虎。”
“明白，明白，那她……在要孩子這一塊，她以後不會有甚麼問題吧？”
“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她是藥流，片子我也看了，流的挺乾淨的。”
“……”
“咔噠。”
在醫生離開之後，隨著一聲開門響，蘇寒川從外面走進來。
他看到許清顏已經醒了，眉目間閃過一絲意外。
“清顏。”
蘇寒川到底的叫著許清顏的名字，似乎有點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她，在他的臉上顯現出明顯的尷尬。
“孩子沒有了？”
早在身下見紅的時候，雖然還懷揣著不切實際的幻想，可這不代表許清顏不能接受既定的事實。
更何況……她剛剛已經將蘇寒川和醫生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不過還是有點不那麼死心，她又確認的跟蘇寒川啞著嗓子問著。
“沒有了，清顏，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保護不了你，也沒有本事保住這個孩子，你打我罵我都可以，你放心，只要你能把情緒發洩出來，我不會有任何……”
“我為甚麼要那麼做啊？”
許清顏吸了吸鼻子，沒甚麼氣力的打斷蘇寒川的話。
“這些事
情根本就不怪你，要怪，大概只能說是我命太不好了吧。”
“我沒有可以維護我的家人，沒有強硬的身份背景，呵。”
自嘲的笑了下，許清顏垂著腦袋，眼睛乾澀的難受。
她想哭，但又不想真的哭出來。
那太軟弱了，再說，也沒甚麼用。
她心底深處的悲傷現在不是用眼淚就能撫平的。
“寒川哥，我昏過去多久了？為甚麼我覺得好像時間過了很長時間？今天還是季涼城結婚當天麼？那他和秦雨笙的婚禮後來進行到哪一步了啊？”
蘇寒川聽了許清顏的問題默了幾秒，“清顏，你昏迷兩天了，他的婚禮已經結束了。”
“那……”
小女人的聲音有點漂浮，“他後來一切都順利吧？”
“別再想他了，他已經帶著秦雨笙離開A市了，他們結婚了，很順利。”
其實是並沒有那麼順利的。
季涼城出席婚宴的時候，白襯上滿是刺眼的鮮血。
季涼城沒換衣服，而他也是在那一刻才知道許清顏出了事。
要不是秦雨笙甚麼都認，甚麼都不計較，季涼城那個婚，大抵是結不了的。
可……呵，終究他還是結了啊，在眾人面前，他和秦雨笙交換了戒指。
他的婚宴沒有因為他的不配合，他的不情願，他的反抗——而就此作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