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寒川收了線，霍衍之的話，還在他耳邊迴圈縈繞。
他將手指捏的咯咯作響，背脊僵硬的不行。
許清顏看出他的異樣，費解的開口，“寒川哥，怎麼了？”
這個時候能出甚麼事呢？她絲毫沒有頭緒。
在她看來，即便是她身邊還有很多雙眼睛在盯。
那麼，再怎麼樣，今天她剛剛從醫院查出來的結果，也不該這麼快就被洩露出去。
而且就算是真的洩露了吧。
那怎麼說，對方找的……也不該是蘇寒川。
提前跟他們知會，這不是打草驚蛇麼？
再有，無論是秦雨笙還是季老爺子，他們應該也不會天真到以為她會聽從他們的話，流掉孩子吧？
要是的話，那她只能說他們太單純，也太想當然了。
她只是不想牽連季涼城，她之前的所有妥協，只是因為她愛他。
事實上，她並非是真的膽小怕事。
她是有慫的一面，可狠起來，她也能特別狠。
她對自己，從來都沒有多手軟。
“剛剛來電話的是霍衍之。”
蘇寒川穩了穩情緒，沉著調子，沒有隱藏的同許清顏開門見山。
聽見霍衍之的名字，許清顏瞬間怔住。
“他說他要見你，但顯然，
要見你的那個人不可能是他。”
“他是在為季涼城出頭。”
“沒有把話點的那麼明白，不外乎是杜絕一切可能。”
蘇寒川呷了呷唇角，手上拎著電話，一步步走回許清顏身邊。
他站在她面前，漆黑的眼底泛著明顯的陰翳。
“我想他那邊也沒有辦法確認，季老爺子在布控監視季涼城的同時，有沒有連帶著把他也算進去。”
“霍衍之這個人，他接觸的人很多很雜，呵，真要讓他確認個萬一，事實上，他必然也沒那麼多時間，沒那些個閒心。”
“……”
大概是怕許清顏不夠理解。
蘇寒川在她沉默的當下，同她講了他的分析。
不過許清顏的心……飛了。
現在她滿心思想的，全部都是季涼城要見她這件事。
她是不該跟他想見的。
可她心底有一個很真實的聲音，那就是她很想他，她想見他。
她想看看，這段時間他過的好不好。
他有沒有胖，有沒有瘦。
她希望他好，她希望他能認命的接受他和秦雨笙的婚姻。
不是有那句調侃的話麼？
女人，拉了燈，其實都是一個樣的。
這話其實挺諷刺的。
但彼時，她沒有心情去計較，
她不覺得諷刺。
她只希望季涼城，真的也可以這樣想。
他該想開了吧？
距離他的婚期，沒有幾天了。
也許……也許這個時間，他和秦雨笙都已經進行了婚姻登記。
那不管舉不舉行婚禮，他們都是夫妻的。
許清顏的心臟又開始不聽她話的疼起來，她伸手在自己的心口上方摸了摸。
沒甚麼表情的臉上，有滴滴點點的悲哀顯現。
“清顏，這件事，你怎麼想？”
許清顏遲遲不表態。
蘇寒川半蹲下身，儘可能的找著許清顏的眼睛，同她交織視線。
他需要精準的知曉她的心情。
“清顏，霍衍之那邊，看起來很堅決。”
“聽他的意思，我沒感覺到他有給我們甚麼選擇的餘地，不過，你要是實在不想去的話，我這邊，我也會想辦法儘可能周旋。”
“畢竟他們那邊也不敢大刀闊斧，做的出格過分。”
霍衍之的威脅，蘇寒川是有感受到壓力。
不過他也還不至於就因為霍衍之撂出來那麼幾句威懾性的話，直接對他繳械。
但他最擔心的，還不是這些。
他掛心的，主要是孩子的問題。
“清顏，季涼城想見你的這個時間點，我覺得有點
敏感。”
“可能是我、草木皆兵，太過謹小慎微，可我真的很懷疑，你說，他有沒有可能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
“若是，那這件事便麻煩了。”
蘇寒川又一次提到孩子。
許清顏眼睛動了下，她回了神，方才還不在狀態，忽的又開始緊張不安了。
“不會吧？”
“寒川哥，他不可能知道這件事吧？我們今天才剛剛確診，而且，醫院的話，你不是都打點過了麼？”
“……”
小女人的手指，在身下的沙發上抓的很緊。
“你先別亂，我說的是我個人的猜測。”
“我也不確定事情就真像我所想，醫院我確實打點過，按理，事情不至於這麼快暴露。”
“可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
蘇寒川安撫著許清顏的情緒，他眉心深鎖，抬手煩惱的揉了揉額角左側的太陽穴。
“寒川哥，所以，我應該赴約，是麼？”
“我去了，至少我可以告訴他，這個孩子跟他沒有一點關係，當然，前提是，他真的知道這件事。”
“……”
許清顏順著蘇寒川的話茬，說出她的觀點。
可她自己清楚，要去見季涼城這句話說出來，她懸著的，難受的
，煎熬的心實則舒展了很多。
她根本沒有那麼擔心。
她想要的，不過是有一個合情合理的，能夠再去見季涼城一面的理由。
儘管，她已經在腦子裡將所有的利弊分析的一清二楚。
她已經覺得，她現在可能變成了徹頭徹尾的小三，變成了季涼城婚姻之外的女人。
但她想去，她還是想去。
她不要臉了，也不想顧忌那麼多的自尊了。
蘇寒川不可能獲悉許清顏所有的想法，譬如現在，他就不知道許清顏心裡最最真實的心境。
他將眉心蹙成了深深的川字。
默了一會，他將霍衍之的計劃原封不動的複述給許清顏。
小女人有點驚訝。
她沒想到，她想出這個門，居然還要弄的這麼複雜。
“需要這樣複雜麼？這樣確定可以麼？”
“霍衍之找的人，必然也是篩選過的，時間上只要不耽擱的太久，應該是可以的，至少，我找不出這個計劃上有甚麼漏洞。”
許清顏垂了下眼睛，這個時候，她自認她也提不出甚麼有建樹的東西。
索性，乾脆就一切都聽從安排。
“那好，我同意。”
夜，七點。
蘇寒川再一次開著載著許清顏出門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