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到讓人有種窒息感的書房,季涼城看著自己的電話出神。
默了一會,他撥通林易的號碼。
電話接通,不等他開口,林易開始主動彙報。
“季總,我去過許小姐那邊了,她已經簽署了合同,你贈與她的資產,她全都收下了。”
季涼城聽著林易的話,眉心擰起的弧度並沒有半分舒減。
“她……”
有點猶豫,他的聲音在一瞬間啞下來。
“她還好麼?有對你說甚麼嗎?”
“……”
林易聽得出自家BOSS低迷的情緒,他在電話那頭吞嚥了下口水。
腦子裡在考慮這話要怎麼回答。
“林易。”
男人說話的語氣重了兩分,他的手肘撐在黑色的桌案上,暴露在空氣中的小手臂線條緊繃。
“許小姐,許小姐……她看起來有些憔悴,精神狀態不是太好。”
有些東西怎麼粉飾,似乎都改變不了結果。
索性,林易乾脆回答的老老實實。
說實在的,他沒忘記,他在季涼城這,現在也算是有前科的。
眼下,季涼城回到季家,他私底下也有在考慮,季涼城到底甚麼時候會著手收拾他。
之前下藥的事件,季涼城後來沒對他有甚麼懲治措施。
在他看來更多的是他沒有騰出手。
等他有時間了,真說就那麼不鹹不淡的掀過去,他是說甚麼都不信的。
“
都是怎樣的不好?”
“說甚麼了?她都說甚麼話了。”
“我讓你帶給她的信,她有沒有看?”
“……”
男人的心,直線向下沉。
“額……具體的話,許小姐沒說太多東西,她只是有問起您這邊的情況。”
“她提到了您和秦小姐的婚期。”
“……”
林易越往後說,心裡越虛。
他抬手擦了擦腦袋上的汗,一臉的如臨大敵。
“信呢?她看了麼?你有沒有完整的交到她的手上。”
“給到了,只是許小姐當時……應該是沒有看。”
季涼城問的過於細緻,林易不得已開始非常努力的去回想腦子裡記憶的所有細節。
“為甚麼沒看?開啟了卻沒有看麼?”
“額……就是開啟之後,許小姐直接就哭了。”
“然後我這邊,我直接將一些財產轉讓協議拿出來,讓許小姐簽字,當時許小姐的注意力就被轉移了。”
季涼城不說話了。
林易完全沒想到,季涼城會在這件事情上如此在意。
這讓他不得不懷疑,他是不是又做錯了甚麼。
帶著將功補過的意思,他在電話的另一邊向季涼城小心提議。
“季總,我過幾天還要再去一趟別墅,那這樣,我到時候再問一下許小姐,她看了信以後的感想?”
季涼城將身體仰躺在黑色的真皮轉椅上,他目光看向窗外
,神思稍顯飄忽。
“好,那你到時候一定要記得問一下。”
“明白,季總,您放心,我絕對不會忘。”
林易立刻表態,收了線,他看著暗下去的螢幕不知說甚麼好。
他不確定那封信裡季涼城到底寫了甚麼,他也猜不出來。
只是,走到這一步,他由衷的實在是覺得,季涼城和許清顏還是徹徹底底的斷了來往關係才好。
沒有結果的事,何必也還要去嘗試呢?
可還是那樣,他的身份讓他必須管住自己的嘴。
季涼城的事,不是他可以隨便點評置喙的。
他自己能在這場風波當中保全自身,那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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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寂靜的別墅,許清顏扯著椅子,坐在陽臺上看著暗沉的夜空發呆。
這裡向來都是這麼安靜。
現下因為她遣散了部分傭人,這裡便似乎愈發的較之以前要來的更靜了些。
昨天她遣散了廚房的傭人,今天蘇寒川做主,將別墅的保鏢統統換了個遍。
她不知道季涼城會不會收到這些訊息。
但知不知道好像也沒甚麼關係。
這裡他都送給她了,她想怎麼處置,他哪還會管。
許清顏託著腮幫,一雙手臂放在陽臺的扶欄上。
她沒在哭了。
**不堪的眼睛,已經硬生生,火、辣辣的疼了一天多。
蘇寒川下午的時候,有叫醫生過來。
醫生
看到她的樣子,被她嚇了一跳。
他給她開了點藥,告訴她,即便是年輕,也不能這麼糟踐自己的身體。
不然很多問題,以後都會在她年紀到了的時候找上來的。
她當時不置可否的笑,不過醫生的話,她還是聽進了耳朵。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這麼哭。
畢竟……流眼淚,既傷神,又傷身。
“季涼城。”
忽的,許清顏對著夜空低低的喚著男人的名字。
她伸出手,像要抓住甚麼一樣。
房門沒有預警的被人敲響。
許清顏愣了一秒,她收回自己伸在半空的手,兀自的帶著嘲意的笑。
她這是有點發瘋啊。
做甚麼呢,她明知道季涼城不在這裡,也不會回到這裡。
“顏顏。”
門外,蘇寒川的聲音傳進來。
“睡了麼?要不要跟我聊聊天,或者我們喝點酒?”
“我帶了紅酒過來,我知道你心裡不會好受,與其你這樣一個人悶著,不如我們兩個人一起。”
許清顏聽著蘇寒川的話,泛著死寂的眼睛緩慢地眨了下。
“不了。”
“寒川哥,我只想一個人待著。”
許清顏沒有同意蘇寒川的提議,因為說真的,在她聽到喝酒兩個字的時候,她腦子裡面有點很不符合事宜的想到……亂性這麼個詞語。
“顏顏,你確定不要我陪你麼?”
“或者你還有什
麼想見的朋友嗎?其實我有查過你的人際關係,你和陸瑤瑤是很不錯的朋友,只是,前段時間她已經出國了,具體的下落,我並沒有掌握。”
瑤瑤?
許清顏想到陸瑤瑤,整個人又怔了怔。
她這段時間,還真是就只想她自己,陸瑤瑤的事早都被她拋卻到了腦後。
說起來,她真不是個好閨蜜。
她只在將支票交到陸瑤瑤手上後,便卸下去了心口的大石,好像沒有了太多的負累。
“顏顏。”
許清顏從陽臺折回身,將房門拉開,她站在門內,臉上的蒼白病態依舊。
“寒川哥,你可以幫我打再多聽打聽瑤瑤的事麼?”
蘇寒川聽見她的要求,沒有猶豫的點頭,“好。”
“顏顏,你……”
“你不用擔心我的,我一個人挺好的,我不會有任何事,就算是為了季涼城,我也不會讓自己有事。”
“寒川哥,時間不早了,我乏了,想來你也累了,我們都睡覺吧。”
許清顏沒有給蘇寒川太多說話的機會,她很快將房門重新合起來。
凌晨三點。
許清顏擱在手邊的電話響了。
她一直沒睡覺,在電話響起來的那一瞬,她沉在最低點的心,騰地一下跳起來。
飛快的在螢幕上劃下接聽,靜謐的房間,許清顏對著沒有任何聲音的電話聽筒低低開口。
“季涼城,是你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