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顏很機械的伸手，甚麼都不去看，她就只是……按照林易的指示簽字。
一疊檔案，很快都被她簽好名字。
林易滿意的點頭，他快速將檔案收回手，動作麻利的裝進黃色的牛皮紙袋。
“許小姐，我明天會聯絡律師，一切手續儘量從簡，我這邊都會幫您辦妥全部，下一次來，估計就是最後一次手續。”
“大概，也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林易也說不上為甚麼要突然多講這麼一句廢話，不過，說也就說了。
他從沙發上站起身，看著許清顏難看至極的臉色，低頭，又將茶几上的電話向許清顏推了推。
“許小姐，這是電話，卡都為您辦理好了，還是您之前的號碼。”
“……”
許清顏坐在沙發上，全程失魂落魄的模樣。
她甚麼話都不說，最開始，她還會有點瘋狂崩潰的掉眼淚。
但這會她停了哭泣。
有點木然，她坐在那一動不動，仿若入定，空茫的臉上，沒了情緒上的體現。
林易瞧了半天，也沒窺探出她任何情緒。
“許小姐，我回去了。”
“……”
“等一下。”
林易走到玄關，身後的許清顏叫住他。
“林易，他真的會很好，是吧？”
“沒有我，他真的會回到之前，回到以前，會重新走回讓人高不可攀的雲端？”
“……”
許清
顏的聲音還是那麼啞，風車一樣絲絲拉拉。
林易捏著檔案袋的手緊了緊，他回過身，許是現在一切塵埃落定。
對許清顏，他重新端正了心態，再次同情起來。
其實這段時間，他對許清顏的看法，早就不復曾經的公允。
大概人真的是非常奇怪的生物，又或者是本能的劣根性使然。
分明就同許清顏關係不大，或者說，不該算到她身上的罪。
在找不到解決辦法，在陷入困境時，便會下意識的去拿那個弱者來當理由，便會將所有的不好，不快，都算到她身上。
可這會說這些並沒甚麼卵用。
“林易，你還沒有回答我。”
“你告訴我，季涼城，他真的會過的很好，很幸福，是不是？”
許清顏見林易不說話，有點較真的追著他問。
但問出口後，她又埋低了腦袋，譏誚戲謔的笑。
“呵。”
“他肯定會過得好，秦小姐那麼喜歡他，只要擺脫了我這個災星，他怎麼可能不好。”
“他們會過的很幸福的。”
“……”
林易看著許清顏的眸子沉了沉，他在想，要不要說點寬慰許清顏的話。
“林易，你知道他們的婚期麼？”
“季涼城既然回去了，他們是不是很快會舉行婚禮啊？”
許清顏知道，她不該繼續問下去了。
她再這樣，很容易連最後的那一
點尊嚴都守不住。
曾經的她，可是把自尊看的很重的。
然而現在的她，卻似乎……沒有甚麼可在意的了。
其實，她真的該把嘴閉上。
“這個……”
林易頓了頓，一直不說話，終究是說不過去的。
“婚期的事情，暫時……我這邊沒有聽說。”
“許小姐，您還是別想這麼多。”
“開始新的生活沒有甚麼不好的，這段感情，放下吧，人活在這世上，不如意的事情有很多，別太為難自己了。”
“……”
不為難自己麼？
許清顏終是沒再說話了。
林易站在玄關又看了她一眼，而後換了鞋子，伸手將門推開。
臨踏出門口，他帶著幾分不放心的又對許清顏補了一句，“許小姐，照顧好自己吧。”
客廳裡，重新陷入寂靜。
許清顏抱了抱肩膀，一個人縮在沙發上。
季涼城的信，她還沒有開始看。
之前眼睛都被眼淚給糊住了，她視線不清。
再加上，林易一個勁的在她身邊催她，讓她簽署檔案。
她愈發的沒有那個看信的條件。
這會安靜了，她動了動**生疼的眼睛，一伸手，將方才放在茶几上的信紙拿回到手上。
還是很想哭。
看到季涼城的文字，看到信紙上被淚水暈開的部分。
她的心就像是塞了石頭，插了刀子一樣的難受。
重新調整
了下情緒，壓著自己心裡的翻騰。
許清顏連著做了幾個深呼吸。
覺得自己總算是又平靜下來，她吸著鼻子，抽噎的看著信紙上的內容。
信裡，季涼城寫了很多。
他跟她道歉，也叮囑她很多一個人生活上的事宜。
對她提出了安置方案，他告訴她，接下來她要怎樣生活。
他為她做了非常詳細的規劃，並且，他一直一直在強調，不論在她身上發生了甚麼，對他來說，她都是最純潔的，也是隻獨屬於他一個人的女人。
他還在懇求她等他。
他告訴她，他會盡快解決眼下的問題，他會重新變得強大。
那些所有欺負過她，為難過她的人，他都會記在心上，他會找他們算賬。
許清顏捏著信紙的手不住的輕顫。
真的不值得。
季涼城他真的不值得還在她身上用這麼多的心。
許清顏木然的眨著眼睛，手腕垂下來。
“季總，他不回來了？”
叢麗觀察了許清顏很久，實在壓不下心裡的好奇，她繃著一張臉走到許清顏身邊。
“不回來了。”
許清顏看見叢麗，沒甚麼情緒的低聲回應。
她現在很疲憊，精神上，生理上，都到了極限。
她不想應對誰，也沒有那個心情。
“那……你們就這樣分手了？”
叢麗似乎還有點無法置信，她確認的再度發聲，一雙
眼睛在許清顏的身上來回打量。
“對，還有甚麼事麼？沒有的話，就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對了，廚房的人，你幫我通知一下，從現在開始，他們全員都被解僱了。”
“……”
有些不安因素，留著總歸是個隱患。
即便是再沒有心力處理，也還是必須要提上日程。
昨夜蘇寒川有特意給許清顏留了他的號碼和一部方便聯絡他的電話，許清顏現在有了林易送過來的電話，彼時，倒是不用特意去樓上拿蘇寒川留給她的那部。
她稍稍清了清啞的不像話的嗓子，把電話拿到手裡，從口袋摸出蘇寒川給的紙條，就著上面的號碼撥過去。
“許小姐，您這就要解僱他們？”
“他們當中也不是所有人都參與了昨天那件事，你這樣，無辜的人也被牽連到裡面。”
叢麗對許清顏的決定顯然持有不同意見。
帶著點想要爭取的意思，她看著許清顏，試圖為其他人辯白爭取。
“我怎麼說，你就怎麼通知，這裡我很快會搬出去，以我的經濟能力，我根本負擔不了這裡所有傭人的薪資，我甚至連物業費都負擔不了。”
“我很累，叢麗，我不想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要跟你解釋。”
叢麗聽出許清顏言辭當中的強勢，她掀了掀唇瓣，儘管還要分辨，可最終沒再多話的轉身離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