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現實，聽著是扎心又誅心的。
當然，蘇寒川說與不說，這個中道理，許清顏心中也明鏡的知道。
她沒有馬上回應。
她現在腦子很亂，這個時候，她自認並不適合做任何決定。
只是……
“清顏，你好好想想，嗯？我以為，這真的是一個機會。”
“其實我看得到，我知道你愛季涼城。”
“可他不能給你庇護，跟他在一起，你就總是要受傷的。”
“清顏，你要明白，就像我方才說的那樣，我可以救你這一次，但我不見得下一次還可以救你，我也有疏漏的時候，今天，我就已經來遲了。”
“……”
蘇寒川放在許清顏肩膀上的手指在不斷縮緊。
雖然是在問許清顏的態度，雖然他是要她抉擇。
可實際上，他已經……他兀自在心裡替她做了決定。
他現在不過是在走形式化，不過是在對她做一系列的說服工作。
許清顏舔著發乾的唇瓣，她剛剛一直在打著顫的身體，這會已經不抖了。
但面對蘇寒川的步步緊逼，她忽的又狠狠打了一個生理性的寒顫。
許清顏吸了吸鼻子，垂在身側的雙手下意識的端起來，抱在胸前。
在心理學上，她這是對外呈現出了防禦的姿態。
蘇寒川看著許清顏的動作，唇瓣無奈的掀了掀。
他也不是想逼她，可現實……就他這個旁觀者來看，確實挺嚴峻的。
“清顏。”
“好，若是你實在不能
接受，方才的話當我沒說。”
“至於你的安全，我盡力，可以麼？”
許清顏的猶豫，讓蘇寒川妥協了。
小女人默了一會，她低著腦袋看著自己的腳趾。
她的鞋子，早就跑掉了。
說了這麼半天的話，蘇寒川也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
這會瞧見她的視線，他後知後覺，慢了幾拍的發現她腳上沒有鞋子，正想做出反應。
就在同一時間，許清顏再度發聲表態。
“我同意。”
“寒川哥，你剛才說的，我同意了。”
“……”
蘇寒川的注意力被重新轉移，他挑了下眉。
說不上是不是有長出一口氣，他唇角抿的發白，“清顏，你想好了？”
“我並不想讓你覺得是我在逼你。”
“……”
沒有馬上接下許清顏的話，蘇寒川也算是有再給她一次選擇的機會。
他看著她，語調平穩深沉，“清顏，真的要想好，別做你會後悔的選擇。”
“你說的對，你剛才說的那些東西，我都明白，你沒有誇大甚麼。”
“而且……呵，我不是也一直想著要成全他麼，也許……這真的是一個可以和他徹底斷掉的好機會。”
“我能夠利用他的內疚，不是麼？”
“……”
許清顏說著話，眼圈直接紅了。
她想哭。
但面對蘇寒川，她似乎沒有在這個時候哭的理由。
路是她自己選的。
哭甚麼呢？
“清顏，對不起。”
蘇寒川看著許清顏，呼吸
又沉了幾分。
他舔了下唇，放在許清顏肩膀上的手指又緊了緊。
“你跟我道歉做甚麼呢？”
“你又沒做甚麼傷害我的事？你現在不過是根據現實，給我提供了一個方案。”
許清顏無力的笑起來，臉上滿是勉強。
“對不起，清顏，我沒有能力護住你，不能為你的感情，替你保駕護航。”
“我給你出了一個下下策。”
“……”
蘇寒川嗓音越來越低。
許清顏聳了下肩膀，虛浮的笑，“蘇寒川，寒川哥，你已經很好了。”
“你現在這樣說才是有問題。”
“為甚麼你要為我保駕護航，這又不是你的甚麼義務，你能像現在這樣，給我建議，為我考慮，就很難得。”
“別再耽擱時間，你告訴我，我現在要怎麼做。”
許清顏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強行又努力的轉換心情。
“……”
蘇寒川默了幾秒，嘴角勾起來，“真的想好了，是吧？”
“是，行了，你說吧，別一次次的問我了。”
許清顏皺皺鼻子，端在身前的胳膊放下來。
“還是這幾個人，你和他們做做樣子。”
“錄影的話……也由著他們。”
“不論是林放還是季老爺子，他們都需要拿到這個東西，你該知道，秦小姐那邊，她要是看不到具體的東西，她對你的敵意就會一直存在，而季老爺子，他也差不多少。”
蘇寒川在說這些東西的時候，很想甩自己兩個大耳
刮子。
這些話，真的……但凡有一點選擇，他都不想說。
可和許清顏面對的絕境沒有多少差別，他同樣沒有更多的選擇。
現在的情況，可操作的空間原本就小。
除了順勢而為，實在做不了其他。
“可是，清顏，他們拿到這份錄影，很可能會發布到網上。”
“到時候，我會想盡辦法幫你壓下來，不過……很坦白的講，我沒有辦法直接從他們的手上壓下來。”
“曝光……基本上是肯定的，不太可能被阻止的。”
許清顏很安靜的聽著蘇寒川的話。
他講的這些，她都想到了。
沒有所謂的意外，她只是稍稍鼓了鼓腮幫。
“我知道。”
“這些不用跟我說了，開始吧，其實仔細想想，對我來說做戲總比來真的要好。”
苦中作樂，也就是這樣了。
許清顏抬頭朝四周看了下，相關不相關的，季涼城的書房雖然說是空間不小，但也架不住有這麼多人杵在這裡。
這麼一看，她覺得，嗯……書房還委實是顯得有點滿滿當當。
“你讓不相關的人，先出去吧。”
“寒川哥，別留這麼多的人在這了。”
冷淡的提出要求。
許清顏攏了攏自己身上披著的屬於蘇寒川的西裝外套。
“好，你等一下。”
蘇寒川扯扯唇角，從許清顏身邊走開，他很快對書房裡的其他人做起吩咐。
他帶來的保鏢，彼時走出去大半。
除了留下來控場的三
個保鏢，其餘的都去到書房門外。
“現在剩下的，都把耳朵給我豎起來，方才我說的話，想來你們都聽見了，現在不想給自己找麻煩的，就都給我老老實實的配合我的要求，你們給我演一場戲，但是給記清楚是演，不是來真的。”
“像一點，別浪費時間。”
蘇寒川聲音冷冽，他看著帶著面具的幾個男人強硬的下達要求。
他沒想過換掉這些人，畢竟，季涼城也不是傻的。
真說是都換成他的保鏢，他怕有甚麼地方會出有馬腳。
再有，在他的計劃當中，往後他會接手許清顏的一切事宜，如果現在許清顏和他的那些保鏢演了這麼一場戲，往後的相處，她怕是不會自在。
“林放，你也聽到了，你想要的，你都能拍到，而我，只想換你對秦小姐隱瞞這樣一個真相，你應該可以賣我這個面子吧？”
“我們都是男人，沒必要非同女人為難，你說是麼？”
林放邪氣的笑了下，他微偏了偏頭，眼睛閃了閃，“好，我同意。”
事情就這麼定了。
許清顏心情沉重的重走回書桌邊，看著蘇寒川，伸手拿掉了身上披著的西裝外套。
她真沒想到事情峰迴路轉，會變成現在這樣。
其實……按理她比之前那種陷入絕境的境況要好了很多，可她卻沒辦法有一點開心，她開心不了，她現下的選擇，讓她想到明天將要面對的事，心裡便有種極強的撕裂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