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半夢半醒中，許清顏好似聽到了男人低沉的講話聲。
她迷糊的睜開眼，視線中，季涼城站在陽臺上，背對著她手上拿著電話。
他將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儘管大家共處一室，可……她聽不清他在講的內容。
她想要從床上坐起身，也想再多認真的去聽一聽男人到底再說甚麼。
不過，男人很快折轉過了身體，直接講著電話從臥室裡走出去了。
是不想她聽到，存心的要揹著她麼？
小女人皺了下眉，困惑的想著。
意識漸漸放慢。
短暫的清醒，很快從許清顏身上抽離。
重新陷入混沌，許清顏躺在床上再次睡過去。
“確認是真的麼？”
“怎麼會突然出這種事？”
客廳裡，高大的男人寒著一張臉，坐到沙發上。
猩紅的煙火，在他指間上明明暗暗的亮著。
張口吐著青煙，男人的齒尖上下無聲的咬合在一起。
“是真的，涼城，我確認過了。”
電話另一頭，霍衍之坐在車子上，沉著個臉，表情暗如寒鐵。
“意外這種事情，從來都是很難講。”
“如果我們甚麼事情都能夠預料得到，那我看，我們也就不是人而是神了。”
“……”
季涼城不再接話，他抬手將煙遞到唇邊，一口口用力的吸。
有點棘手。
他全然想不到，他媽媽，溫沁溫女士，居然會在A市遭遇車禍。
按照霍衍之的說辭，現下，她還在ICU觀察，一直沒有脫離危險期。
心情複雜到難以言喻。
他沒有辦法定義，他彼時的心情。
他和溫沁，這麼多年來，母子的感情是很淡的，但也並非沒有。
真說是危機到生命了。
身為人子，他不可能不擔心。
“涼城，你想怎麼辦？”
“要回來麼？我知道，你出去了。”
“我的人跟著你，從你幾天前有所動作，我就知道，你走的是甚麼棋。”
“……”
霍衍之也點燃了一根菸。
談及季涼城的境況，他也不由得皺眉。
季家季母鬧出來的這一出，說起來，這個時間點卡的，真心很像做戲。
可他確認過了，也看過事發路段的監控。
千真萬確。
如果做戲，把自己的性命都要搭上。
那這戲演的也是過分逼真，過分拼了。
“不知道。”
沉默許久，季涼城拖著調子，低低發聲。
“我和顏顏這邊，剛剛到這裡，我想要帶她開始新的生活。”
“再
回到A市，一切就都回到了原點。”
“她在A市，名聲現在盡毀，回去的話……她必然會面對來自社會各界的輿論壓力。”
男人閉了閉眼睛，重重的吸了吸唇邊的煙。
“所以基於這一點，你打算不再回頭麼？”
霍衍之聽著季涼城的顧慮，牽了牽唇角。
“涼城，若是伯母有個萬一，我怕你日後會後悔。”
現下溫沁生死攸關，這不是個可以含糊的事。
“伯母確實被撞的很嚴重。”
霍衍之再一次對季涼城發起強調，“如果你還是對這件事情心存懷疑，你大可不必這樣多慮。”
“或者，你可以再讓其他的人去調查，你可以多方面驗證。”
他知道季涼城的顧慮，可大抵人生真心就是這麼戲劇性。
“老爺子那邊，現在有甚麼動靜？”
“他應該也知道我離開了吧？”
又默了一會，季涼城壓著調子，再度開腔。
“這……如你所說，他應該是知道的，但我沒看到他有甚麼具體的舉措，可能他還在籌謀。”
“你不會覺得，伯母的事是你爺爺安排的吧？”
“再怎麼說你們也是一家人，我不覺得你爺爺會用這種極端的手段。”
彎了下唇，季
涼城低低淺淺的嘆了一口氣。
他將快要燃盡的香菸從嘴邊拿下去，抬手用力的按滅在菸灰缸裡。
“衍之，繼續幫我盯著，有甚麼進一步的訊息，隨時聯絡我。”
“……”
電話另一端的男人用舌尖潤了下有些發乾的唇瓣，顯然，這一時之間，季涼城是沒有辦法做出抉擇。
站在朋友的角度，他沒想過分的去逼迫甚麼。
沒有再問，他只重重的點了下頭，應下季涼城的要求。
“好，我知道了，你大可放心，你不在國內，伯母的事，我一定會時刻關注。”
“但凡她的病情有甚麼變動，我保證，我絕對都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不過你也是啊，電話保持暢通，不要像之前那樣，怎麼打都不通，後來還給我來了個關機。”
帶著三分調侃，霍衍之擠兌的開口。
之前季涼城的失聯，還真讓他緊張了。
畢竟，溫沁這邊的事等不得人。
要是長時間聯絡不上季涼城，或者說季涼城換了聯絡方式，那他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季涼城人在國外。
他的手，其實也不怎麼伸的到。
要說挖地三尺的找季涼城，費時費力不說。
饒是真找到了，他只怕那個時
候也甚麼都晚了。
季涼城聽著霍衍之的揶揄，漆黑的眸子更深了幾許。
“不會，這次我會注意接聽。”
用鼻腔吸了吸氣，他啞著聲音，做出肯定的回應。
早在許清顏要他接電話的時候，他有猜到，肯定是家裡有甚麼事情發生。
但那會，他的確不想理會。
因為他有猜到，面對他現下的選擇，他家裡肯定會上些非常手段。
他從來都知道，他跑出來的事情，藏不多久。
他不想……一個不小心掉到他爺爺挖給他的陷阱。
而現在他這樣的想法，實則仍舊存在。
這個時候出車禍，怎麼就會那麼巧？
可偏偏霍衍之這邊言之鑿鑿的告訴他，這件事是真的。
季涼城收了線。
他獨自坐在客廳裡，接連又抽了幾支煙。
月光下，他的臉上帶著化不開的愁苦。
掙扎，糾結，在他心底交錯盤桓。
繼霍衍之的電話後，沒多少時間，林易的電話也進來了。
季涼城斂了斂眸子，抬手劃開接聽的綠色按鍵。
林易要說甚麼，他已經很明瞭。
不過他想聽聽看，林易這邊會跟他怎樣敘述。
他想綜合評定一下他母親的事，因為發自內心的，他對溫沁的傷擔心極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