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要跟她結婚麼?
還是說,在他心裡,他們兩個現在這種……逃亡的私奔,於他來說,已經同結婚沒甚麼差別?
應該是後者吧。
以他們目前的狀況,談結婚是很虛幻的事情。
可說真的,她並不覺得這是一件有多值得慶幸的事。
心裡這樣想,在嘴上,許清顏倒是沒說甚麼煞風景的話。
隨著男人的心思,她選了全套的紅色床品,又拿了一套深藍色的床單被罩。
沒選甚麼粉色。
畢竟,過份粉、嫩的顏色,怎麼看都同季涼城不搭。
買好了東西,季涼城同許清顏分別提著大包小包從超市往回走。
當然,大的沉的物件,全部都由季涼城在拿。
許清顏手上提著的,不過是幾兜蔬菜,瓜果。
靜謐的街道上,小女人仰頭看著男人的側臉。
他現在同以前真的是天差地別,相距甚遠了。
似乎,他曾經站在雲端的日子,都變得有些模糊,不再真切。
過往中,他平素時長會在鍵盤上敲打,在檔案上簽字的手,彼時用來做這個世界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事。
再聯想到此前他在公寓裡,親力親為的打掃衛生,收拾著房間裡的每一處角落。
許清顏的心……沒來由的堵。
其實拎東西,打
掃衛生,這些都是很普通的事。
倘若沒有他為她捨棄,放棄一切的前提。
她也不會想的這樣多,不會這般的上綱上線。
但問題就在於,有這樣的前提,並且這個前提,她沒有辦法徑自跳過,忽略。
“呼。”
壓抑到不能承受。
站在男人身邊,許清顏忽的張開嘴巴,做了幾個明顯的深呼吸。
“怎麼了?”
季涼城一直關注著小女人的動靜,看到她這樣,他即刻低下頭,黑眸凝視她的臉。
許清顏被男人問的憋了下嘴巴,猶豫了一會,她在心裡非常努力的小心措辭。
“季涼城。”
“現在這樣,你開心麼?”
小女人說話的聲音很輕,好像一陣風吹過來,就會把她講話的聲音帶走。
高大的男人不甚在意的挑了挑眉,他知道,她這是有開始她的小敏感了。
他想安撫她的情緒,兩隻手都被佔著,這讓他很多動作受限。
沒有其他的選擇,他只能更多的靠近她的身邊。
“又在胡思亂想。”
“顏顏,是不是隻要有一點空閒,你就要胡思亂想?”
男人薄唇快速的抿了下,復又鬆開。
很不贊同的壓著調子,他深沉的態度中,帶了一點訓誡的味道。
“不是。”
聽到男人口吻嚴厲
,小女人努努唇瓣,眉眼沒甚麼底氣的落下去。
“只是……雖然這種話我說過很多了,可真的,我還是很想問你,你確定自己不會後悔麼?”
“我們兩個過現在這種躲閃的日子,你的才華,你的能力,完全沒有彰顯的地方。”
“季涼城,窩在公寓,在那麼小的一方天地裡,你打掃衛生,做東西給我,這些,你都不覺得委屈麼?”
許清顏想,假使她是季涼城的話,她委實沒有辦法做到這些。
從雲端跌落地面,單是心理上的轉換,她就轉不過這個彎。
“要我說多少遍?”
“顏顏,是不是我應該每天在你起床的時候都同你講一遍?”
“我不後悔,我很開心。”
“……”
男人表現得落落大方。
沒有半點陰霾的體現,許清顏眨巴眨巴眼睛,她在回想,似乎每一次,面對她這種提問,他就沒有一次是帶有含糊的。
他向來果決,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顏顏,與其想這些有的沒的,你不若考慮一下晚上吃甚麼。”
“你可以點菜。”
“嗯?然後我做給你吃。”
季涼城墨色的黑眸裡,除去乍開始的怒氣,很快漸漸回了溫,沾帶了笑意。
小女人撇了撇唇,嘴角不自覺的向下半
彎。
她的情緒很受男人影響。
儘管又被數落了,可她的心情,卻是好的。
“顏顏。”
“……”
等了一會,沒聽到許清顏的回應,季涼城不那麼放心的再次開口。
他向來關注她的情緒,他希望她時刻都是開心的。
儘管,他明白她需要時間自我調整。
不過說起來,這件事也是有些好笑。
他這個用許清顏的話來講,被影響,被拖累的那一個,他都看得開,都不覺得有甚麼的事。
許清顏倒是怎麼都放不開。
她總是陷在她為自己設定的“心牢”當中。
“我都可以的,看你,你想吃甚麼?”
“季涼城,我覺得,今天我們就簡單一點吧,你已經做了這麼多的事,你都不累的麼?對了,我們到這邊,很多地方都不熟,你身上的傷,我們之後要怎麼辦?”
“你總該去醫院做些檢查的。”
“也不知道……你現在的傷有沒有更嚴重。”
小女人眼睛裡的光彩恢復了沒幾分鐘,很快,她又為自己找來了新的煩惱。
男人有點無奈的彎唇,悄然中吸了口氣。
面對許清顏這種極為感性的性子,他多少有點無奈。
“別想不開心的,我身體沒事,況且真要做檢查的話,也沒有你以為的那麼
難。”
“顏顏,你要知道那句話,辦法總比困難多。”
特別心靈雞湯的言論被男人搬出來。
許清顏抬手撓了撓眉角,這次倒是沒有完全性的相信男人的話,“真的會有辦法麼?”
“國外這邊,醫療上……”
“有辦法,顏顏,相信我,我沒必要騙你。”
“……”
禁了聲,不在開口說話,許清顏用一雙漂亮的眼睛只定定的睨著季涼城的臉。
柏油路上,他們彼此相望。
氣氛,漸漸從低迷中不斷回暖升溫。
他們一路回了公寓,全程誰都沒有發現,在他們身後一直有一雙潛藏在暗處窺探的眼睛。
秦雨笙是真的想不到,季涼城為了許清顏,居然除卻了之前的那些瘋狂不算,現下更是做到了現在這種地步。
他甚麼都不要了,一心的只跟許清顏雙宿雙飛。
這到底是被灌了甚麼迷魂湯。
她真想跑到季涼城面前,向他大聲質問。
她要好好問問他,他的遠大抱負,到底都去了甚麼地方。
小情小愛這些東西,怎麼就讓他自斷了翅膀。
私奔,呵,這麼衝動,沒有腦子的事,也不負責任的事,他居然也能做得出來。
他現在做出來的,一樁樁一件件,沒有一件事,不重新整理她的三觀和認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