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涼城走了不到十分鐘,休息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敲響。
毫無意外,許清顏聽見林易的聲音。
他對她的稱謂同以前一樣,仍然是許小姐。
但因為今天打電話的不愉快,彼時,許清顏對這三個字,有點莫名的牴觸。
她心裡因為季涼城帶來的餘悸,還沒有過去。
林易的出現,倒是將她從感性往現實的理性中無形的拉了一把。
許清顏從床上站起來,一步步走到門口將門開啟。
很自然的接過林易手上的外賣袋子,她抬手,徑自想將門合起來。
她現在沒心情顧及那麼多的禮數,也不太想和人交流。
“許小姐。”
林易忽然開口,他突兀的伸手在門板上撐了一下,制止許清顏關門的動作,跟著看著許清顏一臉的欲言又止。
“怎麼了?”
許清顏不太理解的擰了下眉心,有點疲怠的向林易所在的方向掀了掀眼皮。
“我可以問一下,您和季董的交易,現在進行到哪一步了麼?”
“……”
林易的問題,成功的讓小女人心驚了下。
她虛虛按在門板上的手指緊了緊,過了幾秒,臉上泛起苦笑。
“這件事原來也你知道了。”
“那你現在是哪一方的人?是中立,還是說,你也跟季老爺子站
到一起了?”
“雖然是你先問的我。”
小女人撇撇嘴,說話間氣力明顯不是很夠的模樣,她現在的樣子,其實是有點病態的,“但是……抱歉,我對這個問題,還真的挺好奇,挺想知道的。”
“……”
林易默了兩秒,“我……有在配合季董。”
“不過,許小姐,我沒有要背叛季總的意思。”
“季董聯絡我的時候,他告訴我是您這邊先對他低頭了,所以我這邊……我……”
林易還想為自己做點解釋,但有些東西,好像不論怎麼說,結果都是那樣。
所以到了最後,他默不作聲,禁了音。
許清顏聽著林易的話,情緒很淡的聳了下肩膀。
“呵。”
短促的發出一聲淺笑,她微偏了偏頭,看著林易講的鄭重,“你不用跟我解釋這麼多的。”
“我沒有要指責你,或者討伐你甚麼,我只是就是好奇,然後就問了。”
“季老爺子他跟你說的沒錯,我是低頭了。”
許清顏稍稍又想了一會,眼睛裡不見一點光彩,暗淡的仿若一潭死水。
“現在到我回答你問題的時候了。”
“季老爺子的計劃,我還在執行中,哪一步,我說不好,老爺子那邊……他想鋪的內容挺多,關於我和季涼城的決
裂,他設計的很細。”
“呵。”
說話間,許清顏忽的又笑了。
她的腦袋,一直地埋著,眸子也不知道在看些甚麼。
像是帶了幾分自語的意味,“林易,你……這一次,你倒是沒在跟我說任何制止,勸阻我的話。”
“……”
林易聽著許清顏似是疑惑的問題,嘴角動了動。
“你是看清楚了局勢吧?”
“季涼城,他跟他爺爺鬥,沒有甚麼好結果。”
“他贏不了。”
“……”
“許小姐,我以為,你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就沒必要再考慮這些問題了。”
許清顏努了努嘴,終於慢慢的抬起腦袋,同林易有了一次視線的交集。
“嗯,你說的是。”
小女人眼睛認可的合了下,“我是不應該還在想這些有的沒的,又沒甚麼用,不過就是浪費時間而已。”
“林易,你午飯吃了麼?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別把時間在我這裡浪費了。”
許清顏重提了提精神,抬手想要繼續之前的動作,將門關起來。
林易有點被許清顏身上那股子哀慼的情緒感染了,難得感性,他又一次開口。
“許小姐,這次的事情結束,我想季董不至於虧待你,我希望你可以好好生活。”
“好好生活?”
許清顏
低聲重複著林易的話,沒再說別的,只靜默的退回到休息室裡。
中午這頓飯,她吃的心不在焉。
季涼城一直沒回來。
她有想給他去個電話,關心一下。
可落到實際,她又退縮了。
許清顏杵著下巴,坐在桌子邊上發了好久的呆。
眼見著時間到了下午兩點,她嘆了口氣,拿出季老爺子給到她的那部電話,繼續撥打簡訊息裡那份冗長的名單。
下午的情況,依舊不甚樂觀,許清顏受到的騷擾仍然很多。
她拿出了那個沒見過面的,充當傳聲筒的男人的方法。
這次面對騷擾,她索性直接把電話擱在一邊。
反正湊到三分鐘,她的任務就算完成,她就把電話掐了。
“流水作業”,原也……沒甚麼質量好壞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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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包廂,季涼城送走了洽談的客戶,開車去了霍衍之的會所。
光線不那麼明亮的固定包廂裡,他翹著腿,坐在紅色的沙發上微微出神。
霍衍之進門的時候,看見的,便是季涼城出神的模樣。
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一盒煙已經被拆了。
“怎麼?這就破戒了?”
“……”
霍衍之嘴角噙著笑,伸手提了提褲腳,打從季涼城的正對面坐下來。
“涼城,自打你為了許清
顏叛出季家,我們可是很久沒有這樣,在這坐著好好說說話了。”
霍衍之悄然中觀察著季涼城的反應,看見他情緒不高,持續找著話題。
說起來,就季涼城和許清顏那點事。
呵……
他閉著眼睛,也能猜出個七八。
許清顏那邊的動態他知道。
昨天紀家小公子那一出,鬧得不小。
下面的人現在都通了氣,所有人全都一口咬定,人是許清顏帶進去的。
他知道紀言對許清顏不規矩了,差點強了她。
這件事,說起來他也不是特別有底氣。
紀言進去休息室,他知道。
但他沒想到,紀言會那麼鬼迷心竅。
要是他知道,在這種涉及本質的事情上,他還不至於放任不管。
不過好在沒有鑄成大錯,這事最後被季涼城自己給親自攔下了。
“顏顏,我的女人,她開始跟我有秘密了,衍之,她有事情瞞著我。”
“……”
季涼城伏低了背脊,長指一動,從煙盒裡勾出一隻煙。
他到底還是破戒了。
現在他心裡煩的要命,他不想繼續剋制,壓制自己。
他也不願意將脾氣撒在許清顏身上,這使得,他……就只能同自己為難。
霍衍之聽著季涼城的話,放在沙發上的拇指和食指無聲中搓磨了兩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