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有一瞬間的凝滯。
季涼城探究的看著許清顏，默了一秒，低聲開口。
“甚麼成全我？”
男人的問題成功將小女人問住了，許清顏愣了愣，下意識的吞嚥了下口水。
“顏顏，說啊，到底甚麼成全我？”
有點不依不饒，季涼城在許清顏身邊坐下來，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她。
“我……我剛剛做夢了。”
“呵。”
小女人乾巴巴的看著男人笑，一雙手緊張的揪著身下的床單。
心虛的汗，瞬間透了她的後背。
“季涼城，我說的都是夢話。”
“你這會問我，我都不太想的起來了。”
她的確是有點忘了。
只是沒有她說的這麼誇張，夢裡的很多細節，她是沒辦法記得那麼清，但夢裡的主要內容，她是記得的。
尤其劃重點的季涼城娶了秦雨笙，讓她去觀禮的事，她簡直記得不能再再清楚。
彼時剛一想到這，許清顏便覺得她的心口又在隱隱作痛。
“這就忘了？”
男人輕挑了下眉梢，“顏顏，你甚麼時候變成了魚的記憶。”
“不，你這記憶好像還不如魚的。”
許清顏聽得出季涼城言語中的調侃，她努努嘴，繼續死鴨子嘴硬。
“那做夢不就是這樣麼，醒了，有的時候就是會直接忘掉的。”
“……”
季涼城沒接話，開始用深沉的眸子，死死的緊緊地追著她的眼睛瞧。
受不住男人一直盯在自己臉上的炙熱視線，許清顏偏過腦袋，一再的躲避著。
過了一會，這樣的焦灼始終沒見到有緩解。
她伸手撓了撓自己的脖子，眼睛忽閃忽閃的開始夾帶著浮躁的不安。
“行吧，我也不是都忘了。”
耍了點小聰明，她收回之前的全盤否定，開始選擇性回答。
其實冷靜下來，她覺得，她剛給季涼城的說辭也是有點誇張了。
再有呢，季涼城的盤問，她也不是一點不能接。
為了讓他相信，她可以給他說點東西，也應該給他說點東西。
“季涼城，我夢見你娶了秦小姐。”
她神情怏怏的，有點低落。
“夢裡的感覺，挺真實的。”
許清顏伸手，用手指朝著自己的心窩指了指。
“我心痛的也很真實，嘿，說起來，我現在還挺有心理陰影的。”
“……”
季涼城聽著許清顏的陳述，唇角抿了抿。
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那你剛說的成全我，又是怎麼回事？”
“……
”
許清顏這邊打出虛與委蛇的牌，還沒兩分鐘。
季涼城很快直接將話題拉回到最初，他的問題，犀利的讓許清顏咋舌。
小女人吸了吸鼻子，腦袋心慌的埋低。
許清顏不說話，季涼城很快顧自的講吓去。
他伸手將她的手掌拉過去，修長好看的指頭像擺弄玩具一樣，端詳許清顏的每一根指尖。
其實真要論手指的美，饒是許清顏是女的，在季涼城面前，她也是自愧不如。
季涼城這個男人，他是徹徹底底的天之驕子。
在他身上，根本不到半點瑕疵。
不過現在的重點，不是這個。
許清顏拉了拉自己飄散的思緒，很快回神。
“做夢這種事情，按照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來講，是站得住腳的。”
“你心思重，所以，你總會夢到這些有的沒的。”
“可有一點，顏顏。”
男人的聲音突然沉了好幾個度，“我以為，你剛剛在睡夢中喊出來的那句話，真實度很高。”
“那一定是你心裡的話。”
“所以，顏顏，別的事情也許我都可以讓你含糊帶過。”
“可方才這句，不行。”
“……”
季涼城幾句話，這件事，算是被他直接下了“死、刑。
”
許清顏知道，想輕易的避開，這次絕對是沒可能了。
“顏顏，把剛才那句話解釋一下吧。”
“……”
小女人咬了咬牙，伸手煩惱愁苦的捏了捏眉心。
這件事的發生，實實在在是個意外。
“我……”
她刻意拖長調子，為自己儘可能的爭取時間。
“我就是……我……季涼城，我真的記不太清，好像是在夢裡面，我為了不拖累你，我跟你分手了。”
“你恨上我了。”
許清顏小心翼翼的看著男人的表情，注意著他的臉色。
“但真的就是夢裡，我現實生活中沒這麼幹。”
“當然了，你知道的，現在跟你在一起，我心理負擔一直還是挺大的，我覺得挺有壓力的。”
“……”
真真假假，現在混到一起了。
許清顏沒有把握，季涼城到底會信幾分。
不過信與不信，她都知道，她已經又一次打草驚蛇了。
她覺得自己真的很笨。
就這麼一件事情，反反覆覆的，她接連不斷的出了好幾次岔子。
她都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她潛意識裡，根本就是故意的。
是她自己反悔了，只是，她那種小心思藏得太深，連她自己都被騙過了。
“
顏顏。”
男人沉吟了好一會，“不要用為我好，去做一些我不喜歡的決定。”
“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有些事情，即便你做了，我也不會感激你，相反，我真的會恨上你。”
“所以自討苦吃的事，答應我，真的不要做。”
男人忽的伸手，摸上了小女人的臉蛋。
他的指尖微涼。
許清顏半懵半懂的聽著季涼城的話，臉上擠出勉強的笑。
“知道了，可我能問為甚麼嗎？”
是了，為甚麼呢？
難道明知道她是為了他，他還要恨上她麼？
這不符合常理吧。
至少，許清顏想不明白。
“沒有為甚麼，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為甚麼。”
男人下巴的線條繃的很緊，“顏顏，其實我跟你說過的，還是那句話，你以為一個男人連自己的愛情都守護不了，臉上會很有光彩麼？”
“說到底，這只是一件讓人挫敗到極點的事。”
他說是不會回答她，事實上，他還是給了她答案。
許清顏安靜的聽著，眼睛裡集聚的光散了散。
“好了，起來洗漱吧，早餐再等一會都要涼了。”
這個話題，男人顯然不想再多觸及。
他很快用故作輕鬆的語調，對她發起催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