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顏，別躲了。”
“……”
白色的帆布鞋落入許清顏的眼睛，局面……或許該說是沒有她以為的那麼糟糕。
發現她的人，並不是白若軒。
聽見陸瑤瑤熟悉的嗓音，許清顏的呼吸停了一秒。
尷尬，愧疚，自她的腳底分分鐘衝到了她的腦瓜頂，許清顏很窘的抿起兩片薄唇。
她抬手極不自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埋低的腦袋遲遲不敢抬起來。
她沒底氣同陸瑤瑤對視，她很怕看見陸瑤瑤的眼睛，陸瑤瑤的臉。
陸瑤瑤因為她，才同白若軒鬧掰的。
親眼目睹了這件事，親自用耳朵聽見了這件事。
這真是讓她半點躲閃，自欺欺人的餘地都沒有。
“今天你怎麼會來？”
“難道說，男神跟他爺爺的博弈裡，已經拔得頭籌了？”
沒有許清顏以為的苦大仇深，陸瑤瑤聲音輕快，伸手還在她的肩頭打了一掌。
“怎麼了？怎麼都不看我？顏顏，你這是幹嘛呢？要鑽到地裡面當蘑菇嗎？”
許清顏不說話，陸瑤瑤低下頭，對許清顏擠兌起來。
“瑤瑤，對不起。”
小女人鼻子用力的吸了吸氣，“剛剛……我並不是故意偷聽的。”
“我真的很抱歉，如果不是我，你和白若軒走不到現在這一步。”
“還有你家的危機，我……”
她在考慮，要不要乾脆同陸瑤瑤和盤托出。
只是這件事，她的理智告訴她，如果她真的想要成，想要一切順利，那麼她最好現在做到死死的憋住。
陸瑤瑤是站季涼城的，即便在這一刻，她提到季涼城的時候，她的措辭依舊是男神。
這讓許清顏沒有辦法保證，對陸瑤瑤坦白她和季老爺子的交易。
陸瑤瑤這邊，是否會保住這個秘密，她會否……給季涼城遞訊息。
按理，她應該不會。
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她現在冒不起那個險，而且，她想要同季老爺子交易的心，也是真的。
她沒想再做其他的小動作，她也沒想給自己找退縮的藉口，沒想借誰的手，為自己額外的創造一些甚麼看似身不由己的機會。
“我家的事，之前我就跟你說過的。”
“我不會怪你，顏顏，你少大包大攬了，至於若軒的事，真走不到一起的話，那就只能怪我們兩個有緣無分，這也怪不得你。”
陸瑤瑤打斷許清顏的話，唏噓的撅起嘴巴，“他媽媽那個做派，我真是沒想到。”
“剛我說的話，你應該也聽到了吧？他家這樣過河拆橋，即便我們在一起，我也沒有安全感。”
陸瑤瑤的話，講的公允客觀。
許清顏有點不敢相信的睜大了眼睛，
她不明白陸瑤瑤到底是怎麼做得到彼時這份心平氣和的。
原則上，任何人在這個時候，都不太可能保有現在的冷靜。
而且，她後續都沒有再給她回過訊息，她和她中斷了聯絡。
這樣的行為模式背後，基本上透露出來的就是她對她的恨和反感。
“呵，你這是甚麼表情？我後來沒給你聯絡，你是不是誤會甚麼了？”
陸瑤瑤聳了下肩膀，一面撇嘴，一面端起肩膀。
“顏顏，準確的說也不是我不想給你聯絡，主要是在家的時候，我爸現在對你特別忌諱，然後，我家的事情也是一團糟，一團亂。”
“你的訊息，我如果當時沒有及時看到的話，後面，抱歉，我就是看見了，也沒甚麼心情特意去回。”
“畢竟已經遲了嗎，我沒那個回的勁頭。”
陸瑤瑤壓低了語調，向來明豔張揚的臉，暗淡了很多顏色。
她呷了呷嘴角，語帶唏噓，“我爸……他上了年紀，人比較固執，捨不得的東西太多。”
“家裡的公司一直沒有起色，他每天都苦大仇深，繃著個臉。”
“當然了，陸家，是他辛苦打拼才有的現在，你說，陸家可能不行了，他……能想通也是不合常理”
“即便是我，我也要考慮，沒了陸家，我怎麼辦。”
陸瑤瑤說到這，
臉上流露出苦惱。
其實許清顏很想說，陸瑤瑤現在對她的不計較，其實也挺不合常理的。
可這話，實在不適合講。
那顯得她很不知好歹的，也好像她得了便宜還要賣乖。
不過對比之前陸瑤瑤以為她被老男人包養時的尖銳，陸瑤瑤現在的冷靜，理智，真真是讓她刮目相看。
但再一細想，這兩者相比較，的確也不是一回事。
那會，陸瑤瑤是鄙夷她的不自愛，覺得她墮落。
這和現在陸家的危機，不是一個層級的事。
然而，想通了一切，回歸到現在這件事上。
許清顏很清楚，不論陸瑤瑤再怎麼寬宏大量，她心裡的負疚感，都不會減輕分毫。
“瑤瑤。”
許清顏低低叫著陸瑤瑤的名字，垂在身側的手指緊緊地攥成了拳頭。
“不論你怎麼說，我都很清楚，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家。”
“還有，你和白若軒，你們本來青梅竹馬，金童玉女，你們是特別般配的一對。”
“停。”
聽見許清顏提到白若軒，陸瑤瑤翹著嘴角對著許清顏比了一個暫停的手勢。
“我家的事，我都說了沒在怪你，而若軒的事，你就更是別再大包大攬了，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
陸瑤瑤將頭撇向一邊，“也許是我這個人有點矯情吧，和白若軒
相識，在一起這麼多年，我最近突然覺得，他好像不是我想要的男人。”
“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我覺得他好現實，他做甚麼事情，總是在腦子裡過一遍利弊，他這個樣子，我……非常不喜歡，再加上，現在突然碰見我家這檔子事，他家的做法讓我愈發失望。”
“所以，剛剛的那個分手，我只是順勢提的，要分的想法，我原就有了。”
“……”
陸瑤瑤的話，驚的許清顏不行。
她愣了幾秒，語速表情都有點急，在她的角度，陸瑤瑤提及的問題，好像並不足以構成分手的理由。
“分手這種事，不是說提就提的，瑤瑤，白若軒對你是真的好。”
“可我已經提了，而且，不是跟你說了，我是順勢而為，現在這種情況，我不提，早晚也被他們家踢了。”
陸瑤瑤伸手撓了撓頭，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十分無畏。
“別說我了，你說說看，到底來學校做甚麼？”
許清顏半真半假回著陸瑤瑤的話，“我……就是來看看，一個人待著太悶，也會胡思亂想，然後，呵，又沒甚麼地方可以去，就來學校了。”
陸瑤瑤眨眨眼睛，她臉上現出思慮，正要接話，又一道女聲，夾雜興奮和溫婉的突然介入進來。
“清顏，好久沒看見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