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的人,似乎不論是誰,在談她和季涼城的事時,都會選擇拿錢砸她。
許清顏呆站在原地,默默的看著季老爺子離開。
她真想問問,她到底哪裡讓他,或者說是讓他們以為,她是一個可以隨便拿錢打發解決的女人。
可……沒意義。
她的態度,她的心情,從來都沒人關心,沒人在乎。
季霆山離開不到五分鐘,許清顏頭上的燈亮了。
顯然被人關掉的電閘,被人為的重新推上去。
突來的燈光刺的許清顏睜不開眼,她伸手擋在自己的額前。
等眼睛適應光線,才重新挪開了胳膊。
被季老爺子挪動過的椅子,目前還突兀的擺在她正前方。
許清顏邁步走過去將椅子提起來,擺它回該在的位置。
而後又從黑色的辦公桌後繞出來,坐到沙發上,表情變得呆滯。
受到季老爺子脅迫的事,她沒動丁點要告訴季涼城的心思。
因為她覺得,她和季涼城真的已經走到絕境,已經真的真的到了必須分的時候。
他們就只能到這一步,不能再往前了。
“呵。”
驀的,小女人扯開泛白的唇角,輕飄的笑起來。
她在沙發上將雙腿蜷起來,又用手緊緊的環住。
傷心,她是有的。
但也
不僅僅是傷心,沒心肝的說,她還有一種解脫感。
因為就像白若軒白天裡說的那樣,她和季涼城結束,所有的人,所有的一切,便都可以回到最初。
陸家的危難可以過去,季涼城可以重新擁有美好的前程,秦雨笙……也可以如願嫁得她心裡最愛的男人。
算來算去,不管怎麼算,她都是多餘的那個。
她都是季涼城人生裡不該出現,不該有的汙點。
所以總的想下來,好像她也就沒有那麼傷心了。
許清顏眼睛睜的酸澀,漸漸地,她闔起雙眸,就那麼斜靠在沙發上,放空大腦。
有點渾渾噩噩,沒有仔細去計較思考時間,也沒心情調整自己早就僵掉的姿勢。
說不上是不是在於自己為難,反正許清顏選擇就那麼待著。
“咔噠。”
門把手旋轉的聲音,有點突兀的傳入小女人的耳朵。
以為是季涼城回來了,許清顏仍然沒動。
她知道,她這樣,他多半會察覺出異樣。
可沒辦法,她實在覺得好累,她不會跟他說甚麼,可她也不想在他面前偽裝甚麼。
“許小姐。”
不屬於季涼城的男聲,在許清顏的正前方響起來。
許清顏愣了下,腦子的反射弧有點慢。
“許小姐,怎麼?
這是不想看見我?”
“我以為涼城回來了,你對我的敵視應該也跟著消失了,我們之間的誤會可以自然而然的得以解除。”
“……”
許清顏的心口快跳了兩下,她飛快的睜開眼睛,伸手撐著沙發,調整自己看起來不那麼雅觀的姿勢。
霍衍之,她沒想到他會突然出現。
“呵。”
男人看著小女人眼睛裡的兵荒馬亂,扯唇邪氣的笑了笑。
他還是那樣,特別自來熟,極其不拿自己當外人的坐到許清顏對面,同她相視而坐。
“季老爺子來了,我知道。”
霍衍之長**疊,雙手交叉著放到膝蓋上。
“為了確保你的安全,涼城調動了我的人。”
點到為止,有些話,並沒必要非得說的那麼透。
許清顏努努嘴角,她聽著霍衍之的話保持沉默。
“我想季老爺子在這,應該跟你達成了甚麼協議。”
“你不用意外,這一點非常好猜,今天他帶來的人不少,這個陣仗,明顯不是單單的找人談話,而且樓下開過來的車,裡面有幾輛都是套牌的。”
“……”
若是霍衍之不說,許清顏倒是想不到季老爺子那邊做了這麼多的準備。
套、牌車的作用,顯然就是為了避免追蹤。
一連幾
輛,則是為了模糊轉移視線。
就像霍衍之說的,她這是如了季老爺子的意。
要是她真跟季霆山叫板,想來,現在的她就不是坐在這辦公室裡的沙發上,而是……坐到方才外面停著的某輛套、牌車裡。
說起來,這件事倒是有點讓人後怕。
不過……呵,最近受到的刺、激已經足夠的多,現在的許清顏,對於怕這種情緒,講真的,已經不是那麼敏感。
小女人默了一會,她看著霍衍之,輕抬了下眼皮,“霍先生,我能問你,現在跟我說這些,具體是想表達些甚麼嗎?”
“呵。”
男人又發出一聲短促的笑,“我很猶豫。”
“因為太猶豫了,所以想上來,跟許小姐面對面的談一談。”
霍衍之從懷裡摸出香菸,細長的手指動了動,一支菸被他從煙盒裡抽出來。
他放在鼻子下面,深深的嗅了嗅。
但不知道具體甚麼原因,他最終沒點,又放回了煙盒。
許清顏看著他這舉動,嘴角撇了撇。
“霍先生想談甚麼,可以直接說,沒必要賣關子。”
霍衍之聽著許清顏多多少少帶著情緒的話,扯了扯薄唇,“涼城調我的人保護你,這代表他對我這個兄弟信任。”
“但就你們兩個人的
事,以一個看客的角度,我以為你們的確不適合。”
“至少現在不適合,季老爺子來找你這件事,我想按下來。”
“只是我不想單方面決定這件事,我還想參考你的意見,也就是說,許小姐,你希望我告訴他,還是不告訴他。”
許清顏聽著霍衍之給她出的選擇題,低下頭,嘴角諷刺的上揚。
“霍先生,你這算是甚麼意思呢?要做惡人,還要往自己的臉上擦粉嗎?”
其實許清顏最想說的不是這一句,她腦子裡現在迴圈著的是另外一句話。
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
可很慫的,她在霍衍之面前,沒那個膽量說出來。
於是……她換了另外一句相對柔和的。
“呵,許小姐,的確可以這麼說,但我霍衍之在此之前的確也沒做過這種欺負兄弟女人的事。”
男人面色平靜,一雙漆黑的眸子落在許清顏臉上,同她無聲對視。
小女人撬了下唇,仔細想想,同霍衍之計較這些沒甚麼意義,左右不過是浪費時間精力。
“瞞著他吧。”
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一字一頓,鏗鏘出聲,“霍先生,你不用告訴他,這個壞人也不用你來做,對他隱瞞,這是我同意,也是我認可的,更是我的要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