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看著許清顏有些“瘋”的樣子,默了幾秒。
明確點出不見許清顏,這是季涼城之前的要求。
可現在隨著事件的升級變化,其實季涼城那邊已經鬆口。
他跟林易提過,開庭之前,假使許清顏再提出見他,那麼,他就應承下來,安排他們見面。追根究底,在不想許清顏擔心,不想在許清顏面前跌了份的心情裡,季涼城還是更怕許清顏跟他提甚麼分手。
願意和她見面,根本就是他為了安撫她,已經不得不做的選擇。
“林易,你給我答覆。”
許清顏瞧著林易不說話,她又深吸口氣,在地上狠狠的跺了跺腳。
“你到底同不同意我的要求?”
“林易,我在你這是不是說話沒有一點份量了?”
許清顏的眼睛紅的愈發厲害了,她沒有耐心長時間的等下去,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轉身朝著玄關門口跑。
不幫她,行,沒關係。
就像她剛剛說的那樣,她就自己往警局衝。
她想好了,即便是見不到季涼城,那就算是她用她的方式陪他,她和他兩個人都在裡面蹲著。
這樣,她心裡的難受也許還能少下去幾分。
看見許清顏朝著門口跑,林易眼睛動了動。
他緊隨其後的站起身,一直沒有張口的嘴說話了。
“許小姐,我帶你過去。”
“明天早上八點,我過來接你。”
“……”
許清顏再換鞋子的腳停下來,她懷疑的側過頭,眼睛打量的落到林易身上。
林易將許清顏的質疑收入眼底,“這種事情,我還不至於拿出來誆您。”
“許小姐,明天我會準時到這。”
“今兒晚上,您可以考慮一下,見到季總,具體都跟他說些甚麼。”
“不可以現在過去麼?”
許清顏抬頭朝著客廳牆壁上的掛鐘看過去,她不太懂派出所探視的規矩。
可現在這個時間,似乎並沒有太晚。
她不想等,眼下的每一分鐘,每一秒,對她來說,都是入骨的折磨。
她滿腦子裡想的,裝的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見季涼城,見那個因為她,深陷牢獄的男人。
“明天。”
林易不肯退步,也不說甚麼原因,他只勾著唇,果決堅定的強調他給出來的時間點。
小女人煩躁的伸手扯了扯頭髮,神情難看的凝著林易,思忖了下,她決定妥協,“好,那就明天。”
只是稍等一下,這這麼長時間她都挺過來了,這最後的一哆嗦,她可以強行的再多忍耐。
離開別墅,林易立刻去看了季涼城。
他提前對季涼城告知,許清顏要來探視他的事。
按
照男人的要求,為他準備了乾淨的新衣。
這個晚上,許清顏整夜難眠。
她有想好好的睡一覺,也想讓自己在見季涼城的時候,不至於看起來那麼憔悴。
但可惜,她心有餘而力不足。
早上五點,實在睡不著,她從床上爬起來,決定不再自我為難,不想非逼自己睡覺。
她走進浴室,簡單的洗了個澡,又為了遮蓋自己的熊貓眼,對著化妝鏡,化了個十分用心的妝。
從天色微暗,一直到天光大亮。
許清顏在客廳,乾巴巴的坐了三個小時。
她沒心情吃飯,也不想吃。
聽見庭院裡傳來車子的響動,知道是林易過來了,不用他進來請,小女人直接穿戴齊整的主動走出去。
“走吧。”
黑色的車前,許清顏看著林易,沒有表情的沉聲說著,一彎腰,徑自坐進車裡。
路上,兩人相對無言。
見面室,許清顏坐在冰涼的椅子上,雙手不安的交疊在一起。
低沉的腳步聲,漸漸從外面傳進來。
小女人心口一緊,脖子僵硬的朝門口看。
還是一身白襯,不過,往昔男人稜角分明的臉,這會更添了五分瘦削。
他臉色很白,不是蒼白,依舊還是病態的那種白。
儘管他臉上掛著笑,可……他狀態不好,這是根本掩
藏不了的事實。
許清顏的嘴唇顫了顫,鼻尖在瞬間酸澀的厲害。
“季涼城。”
她低低的喚著他的名字,指甲在那一瞬間沒入手心的肌膚。
疼。
不是為了自己,她在為季涼城,為她的男人疼。
“呵。”
季涼城看著許清顏明顯帶著一股子悽苦的樣子,有心活躍氣氛,對她扯出更大的笑。
其實他一直都屬於清冷寡淡型的男人,強行改走暖心派,雖說也不違和。
可粉飾太平的感覺,讓許清顏感受的極其明顯。
小女人沒有辦法配合他的輕鬆,她臉部的線條全數繃的死緊。
她做不出表情,更擠不出半分笑容。
“怎麼這副表情?”
“林易跟你說了吧?我這次大概是出不去了。”
男人伸手,摸了摸小女人冰涼的手指。
他腕上的手銬,無比刺眼的落進許清顏的雙眸。
她看著白光閃閃的手銬,呼吸在這一刻靜止。
季涼城察覺出她的視線,他動了動手腕,看著許清顏勾著泛白的唇。
“顏顏。”
許清顏強行轉移開自己的眼睛,見面的機會來之不易,她不能浪費每一秒鐘。
“你要坐牢?”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麼?”
“季涼城,我不要你坐牢,明明這一切都是陳延,都是你爺爺他們刻意設計
的。”
“……”
季涼城聽著許清顏的話,沉默的掀了掀嘴角。
“季涼城,我不接受,我不接受,你聽到了麼?如果真的要追究這一切,那你都是為了我,都是因為我,讓我坐牢,讓我替你。”
許清顏的話聽得男人眉梢挑了下,有點意外她會這麼講。
季涼城看向小女人的眸子深了顏色,“又不是小孩子過家家,說甚麼傻話。”
“不過,我不在你身邊,倒是苦了你。”
“……”
小女人聽著男人的話,不知要說甚麼好。
她真不覺得她有甚麼苦的,只是,聽著男人現在的說法,她心裡那最後的一點期待,全數落了空。
在她內心深處,她總還是覺得,又或者說是抱著幻想,認為季涼城可能還會有甚麼後招。
然而,到了這會,她的期待徹底碎了,破了。
“顏顏,你要獨守空房了。”
“……”
季涼城四平八穩的繼續緩慢發聲,許清顏怔忪了下。
不等再多反應,又聽見季涼城接著說道,“等我,等著我,這個時候要是你敢講甚麼放棄,你敢那麼做,信不信我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掐死你。”
“!”
許清顏隔空看著男人,心情百轉千回。
她不覺得季涼城的話有多少威懾力,她只是心疼到滴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