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甚麼事了麼？”
外面，季涼城聽見休息室的響動，他擱下手上的檔案，幾步走到休息室門口，抬手將門拉開。
許清顏這會正彎身蹲在地上，伸手撿著掉落的手機。
她聽到門開的動靜，抬頭同季涼城對視，她的臉這會正泛著很不正常的白。
“顏顏。”
男人看著小女人的樣子，眉心鎖到一起。
他勾著唇瓣，一步步走到她身邊站定。
眼睛裡的探究，讓許清顏感覺到壓力。
她有點不知道自己到底該用甚麼樣的情緒，甚麼樣的姿態面對季涼城。
她剛知道那麼具有衝擊性的訊息，她現在特別需要冷靜。
“你的臉怎麼會這麼白？”
季涼城的視線順著小女人的臉一路下滑，最終在她手上的電話聚焦。
“自從給你換卡後，不是一直挺安生的？”
“怎麼，現在又有人打擾你了？”
他一直有在關注她的通話詳單，除卻今天，她這些日子同誰有過聯絡，他都一清二楚。
許清顏聽著季涼城的問話，手指不自然的微微蜷縮。
季涼城注意到她的小動作，骨節分明的大手不由分說的直朝著許清顏手上的電話攤伸過去。
“沒。”
許
清顏察覺他的意圖，她快速將手背到身後。
呼吸不覺得壓下來，她唇角抿成一道直線。
男人的動作停住，許清顏的躲閃，讓他有點費解。
“顏顏，不要讓我猜，有甚麼事，我們之間都坦誠一點，可以麼？”
他撫了下額，轉用雙手按住許清顏的肩。
“我沒有要責備你，怪你的意思，可我想讓你知道，我現在的事情是真的很多，也很累。”
“所以，你看著我的眼睛，顏顏，我可以不看你的電話，但是，你告訴我，剛剛在這裡，你到底發生了甚麼。”
“……”
許清顏聽著季涼城的問題，心口的壓力感激增，“你確定要我說？”
季涼城薄唇牽動，“是，說出來。”
其實這個時候真的應該把方才獲知的事情講出來麼？
許清顏認為是不應該的。
可她心裡，大抵也承受不了甚麼壓力了。
眼下男人一給她施壓，她索性就不藏了。
“秦雨笙，她給我發了資訊，我們和她通了電話，然後，她告訴我了一件事。”
小女人說話的時候，一直一直的看著男人的眼睛。
季涼城以為按照許清顏的性子，他這話說了，怕是也沒多大的作用
。
沒曾想，這一次他倒是取得了空前的成績。
她對他和盤托出，看起來是真沒想藏著掖著。
不過，聽著她的交代，他感覺到並不美妙的訊號。
他如果沒有猜錯，秦雨笙會告訴許清顏的事情，他怕是不用她說，他就已經知道了。
“她跟我說了陳延的事情，說他的孩子被綁架。”
“而綁架他孩子的人，就是你。”
“如果我沒有猜錯，季涼城，他對你取消控訴，是不是也因為這件事。”
許清顏以為這話會是相當難以言說的，事實上，她在講述的時候，整個人空前的淡定。
她吐字清晰，發音準確。
“這件事情……”
男人清雋的臉，表情泛起緊繃的陰鬱。
許清顏見男人開口，並沒有停下她的講述。
她仍在繼續說著，“那個孩子，說是被車撞了，現在正在ICU裡急救。”
“季涼城。”
小女人的眼眶有點溼潤，“對不起。”
她的話讓季涼城怔忪幾秒，事情的走向與他以為的迥然不同。
他以為她會對他指責，至少，怎麼都不可能是道歉。
她有甚麼對不起他的呢？她沒有的。
“都是因為我，才會讓你走到現在這一
步。”
“我知道，以你的性子，不到逼不得已，你根本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你不是那麼沒有德行的人。”
許清顏的腦袋耷拉下來，她的肩膀也跟著特別頹然的低下去。
難受啊。
她的心口，已經被滿滿當當的難受堵的死死的。
“你沒必要大包大攬。”
季涼城聽著許清顏的話，眉心擰成了深深的川字。
“你把我想的太好了，我從來就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這次的事，我也沒想到會發展到這一步，不過，做了就是做了，有甚麼因果報應，儘管報到我的頭上，我擔著。”
許清顏默了一會，她的大腦轉速，這會有點慢。
因為現在突發的事情委實多，她在說完了自己想說的話後，突然腦子就空白了。
“顏顏。”
“別亂想？我之前對你保密，為的就是不希望你思想負擔重。”
“更不要對我說那幾個我不想聽見的字，你要是敢說，信不信我會狠狠的罰你？”
“……”
男人方才還深沉的語調，突然多了幾分霸道的狠勁。
小女人眨巴眨巴眼睛，重新抬頭看著他。
不想聽見的字？他指的怕是分手這兩個字。
呵，可
她要怎麼說，她現在是真的想再一次的跟他分手呢？
昨天乃至於今天早上都沒有後悔的事情，這會，她真心的又隱隱的泛起了後悔。
他們兩個在一起，承受的東西已經越來越多了。
現在是一個無辜的孩子，那以後呢？隨著他和季老爺子持續的博弈，接下來，又要有誰又要有哪個無辜的人被牽扯進來？
有這種事情不斷的堆積，幸福只會離他們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季涼城。”
許清顏情緒萎靡，她像是自言自語的**，“我們兩個真的還能幸福麼？”
男人聽到她懷疑的問話，手上用力，將她緊緊地框到懷裡。
“能。”
“這些磨難，不過是對我們兩個的考驗，過了這一關，一切都會好。”
“陳延那個孩子，我已經讓人在盯，我會把她救回來，也會把她治好。”
“你給我聽好，這些不是該你承受的，而且，我會妥善解決。”
“……”
許清顏靠在季涼城的肩膀，黑白分明的瞳仁裡失去焦點。
他的話說的很好聽，可她根本沒有辦法入心入耳。
在她來說，這些說到底，不過都是些安慰她的語言，不過都是些自欺欺人的東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