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顏並不肯配合離開,林易站在她面前,同她說了幾次請她離開的話,她悉數充耳未聞。
可她的抗拒,並沒多大用處。
很快,季涼城對她採取極為強硬的措施。
許清顏也不知道,那些個保鏢到底是哪裡出現的。
總之,她被兩個男人一左一右的架起了胳膊,然後,像小雞仔一樣,被對方從季涼城的病房裡提溜出去。
她雙腳半懸空的蹬動,嗓子因為喊叫有點劈了音,“季涼城,你不可以這麼對我,季涼城,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冷處理小女人半天,晾了她半天的男人,聽到這句,菲薄的唇瓣扯了扯。
他的聲音,在她身後幽幽的傳進她的耳朵。
“顏顏,我是不是男人,你難道不夠清楚?”
“行,若你實在認不清楚,我現在就可以讓你好好感受一下。”
“!”
許清顏聽著季涼城噎人到極點的話,她臉頰泛紅。
沒甚麼血色的臉,一瞬間從臉蛋紅到脖子根。
這還有旁的人呢,他居然……居然就這麼無所顧忌的跟她開黃腔,說葷話。
“許小姐。”
林易面上情緒不顯,他壓了壓調子。
在許清顏身邊,提醒的開口,“您別犟了,您該知道,現在不論說甚麼都無濟於事。”
“
另外。”
他停頓了幾秒,繼而吸了口氣,“季總的傷,並不輕,他需要休息,您……還是安靜一會吧。”
“……”
許清顏被林易的話說的愣了一秒,她雜亂無章的掙扎終於停了。
嘴上沒再發出一句叫囂,她沉默的被兩個保鏢一路鉗制著扭送到醫院樓下的停車場。
“放手。”
兩個保鏢聽見林易發話,齊齊的鬆了禁錮許清顏的手。
小女人被架的發疼的胳膊,總算恢復了該有的自由。
她抬手活動了下自己的肩膀,素淨的臉黯然寡淡。
林易將後座的車門拉開,對著許清顏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
“許小姐,請上車。”
許清顏吶吶的動了動嘴角,隨即彎了身鑽進去,她彼時表現的又配合又乖巧。
方才那些個反叛的脾氣,消弭的無影無蹤。
“你們回季總病房守著。”
林易在車外同兩個保鏢簡單交代,跟著坐上了架勢位。
回去的前半程,車子裡誰都沒有說話。
後半程的時候,林易抿了抿唇,透過後視鏡,檢視許清顏的狀態。
他猶豫了幾秒,慢聲開口。
“許小姐。”
許清顏聽到林易說話,她挑了下眼皮,神情萎靡的抬頭。
她想她知道,林易這會想要說甚麼。
“你是不
是覺得我今天不應該跟他提分手?”
小女人譏誚的笑了一下,星星點點的無力感,在她眉間流落。
“林易,我不想繼續拖累他了。”
“我想過了,這一場仗,我和他敗局已定。”
“我不是不相信他,而是……”
她臉上的嘲意愈發擴大,“我站在很客觀,很理性的角度,就目前來說,我看到的,季家的權勢,或者說是季家老爺子的權勢,遠遠壓住了季涼城的本事。”
“我是可以陪著他賭,是可以不管不顧,閉塞我所有對外的感知,只一味的去相信他,可這太難了。”
“林易,他即便是贏了,即便真的能夠殺出一條血路,用他的才幹在A市重新立足,那他需要付出的代價也必定巨大。”
“我是真的愛他,我捨不得他。”
許清顏忽的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我不想看到他跟人應酬,不想他被人逼著喝酒,不想他對人低頭,更不想他像現在這樣被人打的遍體鱗傷。”
“這個時候還不分手,還要等到甚麼時候呢?真要他沒了大半條命?”
“我沒有那麼狠的冷硬心腸,如果他都這樣了,一切都變得這麼明瞭殘忍,我還心安理得的用我們的感情綁著他,那我想,我怕是心裡根本也沒有
多愛他。”
林易靜靜的聽著許清顏宣洩她的情感,他始終沒插話。
直至許清顏說的差不多了,他才溫淡的表達他的想法。
在許清顏和季涼城的事情上,他算是屬於半個參與者,但他更多是個旁觀者。
他其實也想要季涼城回到他該有的人生軌跡上,面對這個一再給他家BOSS拖後腿的許清顏,他是希望他們分開的。
可他這個助理怎麼想,許清顏怎麼想,事實上,都不是重點,他們也都決定不了甚麼。
因為關鍵在於,季涼城——他的想法。
許清顏,也許她自己到現在還沒有完全意識到。
她在這段愛情的主動權是非常非常少的,她實際更多是對季涼城的追隨依附。
“季總不會想要分手的。”
“許小姐,我能理解您現在的心情,也能理解你方才在病房裡的所作所為。”
“只是,您已經看到了季總的反應。”
“我以為這個時候,您還是聽從季總的話會比較好,他心情好,可能也對他的身體恢復有一定助益。”
“……”
許清顏閉起眼睛,伸手一下下的撓著眉心。
妥協麼?
不,她還是不想。
要是她打算在他那一碰了釘子就直接轉換風向,那麼,她早在剛剛被男人回絕掉
提議的時候,她就那麼做了。
“不,我不會收回我的話。”
想了一會,許清顏堅定的搖頭。
“我已經鐵了心要跟他分手,他現在不接受,想來也是需要時間,只要給他點時間,他一定就會同意。”
“他不是想要關著我麼?那他關好了。”
“不過,我希望這段僵持的時間不要太久。”
林易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許小姐,您這樣又是何苦。”
“呵。”
許清顏涼涼的笑,神思帶了幾分恍惚的低頭重複,“何苦?”
“我也不知道啊,林易,有時候我覺得我的命真的很不好,好像在這個世界上,我想要獲得幸福,從來都是一件很難的事呢。”
許清顏說完這句話,腦子裡開始走馬燈般的閃現她這麼多年的過往。
有她在許家的如履薄冰,有她在季涼城身邊的日夜忐忑。
她的生活從來就沒有一帆風順的時候。
許清顏伸手,下了身邊的車窗,跟著又用胳膊墊在窗沿,她將腦袋靠過去,午夜的風,撲打在她臉上,吹的她頭髮在空中亂舞。
“許小姐,夜晚風涼。”
林易看到許清顏的舉動,沉著調子小心提醒。
許清顏仿若沒聽到,慢慢闔起眼睛。
隔絕掉……她周邊的一切,所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