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男人褪了身上的襯衫,背對著段宵然。
想到許清顏,他伸手從口袋裡摸出電話。
這個點,不知道他的小女人起來了沒。
在他的角度,他希望許清顏今天能夠起晚點。
不然一個人在別墅,他擔心她又會害怕。
季涼城想到這,微彎了下唇角。
冷硬的表情,顯出一絲柔和。
“這都是你爺爺打的?老爺子下手夠狠,就不怕把你真打廢了。”
段宵然看著季涼城的傷感嘆的搖頭,臉上是十足的不認同,“這要是砸出內傷,得多少年你才能養的回來。”
“不過話說回來。”
段宵然頓了頓話茬,“你真的要為了那個許清顏,甚麼都不要了?”
“涼城,跟你們家老爺子這麼硬碰硬,你要付出的代價可不小,現在充其量就是一個開始。”
擱下藥水,段宵然側轉過身,滿臉深沉的站到季涼城對面。
季涼城對他的話一直沒做回應,講了這麼許久,他自覺就如同在唱一個人的獨角戲。
一身冷氣的男人,當下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電話上。
按亮螢幕的瞬間,男人很意外的挑了挑眉。
他沒想到許清顏居然已經醒了,看到螢幕上提示的兩條未讀資訊,想到小女人可能產生的胡思亂想,季涼城的眉心瞬間鎖到一起。
片刻不再耽擱,他快速用手指將資訊點開,許清顏小心翼翼的文字,映入他
眼眸。
“季涼城,你那邊還是很不方面麼?”
男人嗟嘆的低出了口氣,將身上的襯衫重新穿好,邁開步子,徑自走出段宵然的辦公室。
他得給她打個電話。
這件事,是他忽略了。
他應該想著多看幾次電話的,小女人最近的一條資訊是三個小時前發過來的,第一條資訊,則是在他離開沒多久。
他無法想象,在這幾個小時裡,她內心承受的煎熬。
以她敏感的性子,她肯定是怕了。
季涼城闔了下眼睛,心臟沉鬱的厲害。
“涼城。”
段宵然被季涼城現在的一番操作惹的直懵,他在背後困惑的叫著季涼城的名字,有心追出來。
季涼城背對著段宵然,抬手示意的擺了下。
對段宵然的制止,體現明顯。
捏在男人手上的電話,跟著被他拿到耳邊。
撥了號碼,聽筒裡開始響起等待的電流聲。
不過……一聲才過,許清顏的聲音,便從聽筒裡傳出來。
她的語速又快又急,倉惶的心事體現明顯。
“你還好麼?季涼城,你現在有時間了?我們說話你是方便的麼?”
“顏顏。”
男人聽著小女人一副全部沒了主心骨變得有些混亂的情緒,緩著氣息,重重叫著她的名字。
“嗯,我在聽,季涼城,你快告訴我,你怎麼樣了?”
“你不要瞞我,快說快說,你爺爺有沒有對你怎麼樣?我
要聽實話,你不準騙我。”
“我沒事。”
季涼城單手抄袋,走到長廊的一角,推開門,站到鮮有人至的樓梯緩臺。
到底是在醫院,人來人往的。
他擔心旁人不經意的一些動靜被許清顏聽去,許清顏心細,他不想她從細枝末節裡知道他被打負傷。
“真沒事?”
小女人心裡明擺的存著質疑,對他輕飄飄,避重就輕的回應不太相信。
“那你現在人在哪?”
季涼城頓了下,短暫的思慮後說了謊,“在公司。”
“老爺子要查驗我的工作。”
“只是查驗工作?沒有刻意的為難你?還是說這就是對你的一種為難?那你今天還能回來麼?”
別墅裡,許清顏用手揉了下自己的頭髮,小心翼翼的試探感受著男人的每一點情緒變化。
“季涼城,我很不安,我想看到你,我現在這樣說是不是很不懂事?”
男人唇角繃的發白,他伸手從口袋裡摸出煙,叼在齒尖,跟著按動打火機將煙慢慢點燃。
他嘗試的動了下臂膀,身上的痛楚,此時遠比方才還要來的難忍。
這樣的情況,讓他無法保證在面對許清顏的時候,能夠將身上的傷隱藏的完美。
所以……本能的他想回避。
他不想在這種關頭,增加許清顏的心理負累,也不想看到她為他哭,瞧見她那一雙溼漉漉的眼睛。
最近這段時間,她哭得
已經夠多了。
“顏顏,你自己在別墅會怕,對麼?”
“這樣吧,你給你那個好閨蜜打電話,讓她過去陪陪你?”
“……”
果然沒有辦法回到別墅了麼?
季涼城的話,說的許清顏鼻尖酸澀。
“我不想,季涼城,你一點回來的時間都抽不出來?一點都走不開了麼?”
小女人的聲音委屈極了,“那……既然你回不來,我過去看你,我去找你可以麼?”
“我不會耽誤你很久的。”
“我看你一眼,就看一眼。”
許清顏開始拉低調子,小心的同男人打起商量。
“看不到你,我會心慌,還有……還有……我想親自確認你的情況,這樣我才真的相信你說的。”
她見季涼城一直不作回應,本就不夠強勢的態度軟了,連帶著聲音也跟著漸漸弱下去,“對不起,我是不是不懂事,讓你為難了?”
小女人的聲音帶了顫意,她的情緒彼時正處在失控邊緣。
“你給我幾天時間,等我公司的事情處理好了,我馬上過來,可以麼?”
“顏顏,別哭,別亂想,好不好?”
男人拖著性感的調子,耐心的用言語哄著許清顏。
只是……他現在說甚麼,她都不太聽得進去。
她心裡除了難受,還是難受。
許清顏伸手,朝著自己的心口用力的敲了敲。
異樣的動靜,忍的男人皺眉。
“你在做甚麼?
”
他突然嚴厲的聲音,惹的她直接破功。
忍了好幾忍,一個勁在眼眶裡打轉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她要怎麼形容她心裡的那種恐懼?
似乎不論怎麼說,她都沒有辦法表達徹底。
“季涼城,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是不是已經妥協了?如果是,你告訴我,你不要騙我,更不要拖著我,我可以安靜地離開,我不會糾纏你,也不會怪你。”
“沒有,我是真的忙。”
許清顏從骨子裡就是沒有安全感的,她敏感的神經已經被觸及,很多事情,她會習慣性的往最差的方向想。
“顏顏,不要這麼輕易地懷疑我,可以麼?”
男人的聲音,聽著有些沉悶。
這種論調,在這一刻落在許清顏的耳朵裡,無異於是一種變相的指責。
小女人心裡的難過愈發擴大,她吸著鼻子,沒多一會,已經在聽筒裡打了哭嗝。
許清顏的眼淚,讓季涼城的心疼的不行。
“必須要見到我,你才可以安心是麼?”
感受到她哭得極其傷心,他無條件妥協了,“你等下,我這就回來好麼?不過我很快還要離開,我呆不了太久。”
“你要回來?”
許清顏不確切的反問,暴走到無法控制的情緒,在他的許諾下得以控制。
“對,我現在回來,你等我。”
男人對著電話頷首,手上夾著的燃了一半的煙被他直接掐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