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瀝瀝的水聲，噼噼啪啪的響在男人身後。
季涼城背脊挺直，他這會真心毫無雜念。
他只是很擔心許清顏的情況，怕她現在這種棘手的狀況，愈演愈烈。
倘若僅是短時期的恐懼，那真的還是好的。
怕就怕，心裡落下毛病。
許清顏一直睜著眼睛，甚至於近乎是在瞪著眼睛。
即便季涼城就在她身前，她依舊無法放鬆。
她高度警戒著，周身的神經，全部繃的緊緊的，直直的。
洗頭髮，目前是她需要攻克的最大難點。
抹了洗髮水，沖洗的時候，總是不免的要閉起眼睛。
可現在許清顏最怕的就是閉眼，她害怕黑暗，害怕未知。
就目前在浴室裡的這幾分鐘，她就已經無數次無數次的將浴室的角角落落看個不停。
她的眼睛，現在很忙。
小女人帶著小心思的把所有的頭髮，都用手梳到身後，然後又儘可能的把頭抬高，她想就這麼湊合洗。
只是，特別鬱悶的，頭髮不披散開，洗髮膏便好像是怎麼都清洗不乾淨。
她用手在頭上抓，總有一些溼滑的洗髮劑存在。
折騰半天，許清顏意識到，糊弄的洗法真的不行。
沒法子，她只能咬著牙，到底還是閉了眼睛。
前兩分鐘，她有撐住她的恐懼。
第三分鐘的時候，她破功了。
她沒法控制自己的睜開眼睛，
不管泡沫進入眼睛的刺.激，只想都不想的一頭朝著背對著她的男人扎過去。
彼時，她就像是溺水的人。
好不容易，在水中抓住了一塊浮木。
小女人的呼吸，大起大落。
好怕，那種恐懼害怕的感覺，就她整個人捆的緊緊的。
她身上沾著的水漬，一瞬間，將男人的衣服全部打透。
季涼城被許清顏衝的往前邁了一步，他好看的眉心鎖起來，“怎麼了？”
“怕了？”
“顏顏，我不是在這陪你麼？你放心，不會有任何事。”
許清顏的手指，死死的掐著男人精壯的腰身。
她的指甲，隔著他夏季薄薄的白襯衣料，沒入他的肌膚。
好在，小女人的指甲不算尖利，平日裡，她沒有刻意去留指甲的習慣。
不然，季涼城相信，這會他必然要再多兩處見血的位置。
“冷靜點，不怕，好麼？”
相貼的身體，男人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身後那具嬌軀的輕顫。
他還記著同她的約定。
在小女人周身**的時候，他不好有太過的安撫動作。
他一直站著，只抬手輕輕搭在腰間，將大手放在她的手背上。
許清顏又靜了好一會。
等她狂跳的心臟終於平穩，她才慢慢衝男人的背脊後站直了身，她的眼睛現在被泡沫刺.激的又疼又紅。
有點亂了陣腳。
這會，她不知道要
怎麼做。
她清楚她需要處理，清洗一下眼睛。
可……她委實受不了這個閉眼睛的過程。
儘管，就只是需要她短暫的閉個幾秒，幾分鐘。
但她不行，她剛剛有試過的，她失敗了。
“嘶。”
痛楚的低呼，從許清顏的嘴裡吐出來。
季涼城眉心蹙的更緊，他捕捉到許清顏異常的動靜，微偏了頭，關切發問，“哪裡疼麼？你磕到還是說碰到甚麼地方了？”
“……”
許清顏吸吸鼻子，又皺皺鼻子。
她隨手隨意的抹著自己臉上的水，在她頭上，這會也還有洗髮劑的泡沫，三三兩兩的往下流。
真的是好麻煩。
也許，她就不該用洗髮劑的。
只用水簡單的沖沖，那就沒有現在這樣多的煩心事。
“顏顏，說話。”
男人沒得到回應，他重了幾分語氣。
“我眼睛疼。”
在男人的壓力下，小女人坦白了。
她悽怨的發聲，也不知道為甚麼，眼裡的刺痛，一陣強過一陣。
原本她以為流點眼淚，可以自己好的。
“季涼城，洗髮水的泡沫進到眼睛裡了。”
小女人委屈的倒抽著氣，“要不，要不你幫我看看？”
“我疼的不行，現在有點睜不開眼，可我必須睜開，我還要看著周圍，我還要看……”
許清顏沒有繼續說下去，她覺得，她現在很亂。
心亂，腦子
亂。
她想表達的東西，似乎一句話兩句沒有辦法說的清。
季涼城咬了下牙，他焦躁的抬手，一把扯掉了眼睛上蒙著的領帶。
轉過身，幽深的暗色瞳眸，直直的將許清顏擒獲。
小女人的眼睛，現在紅的不正常。
明顯的條狀血絲，在她每次嘗試睜眼的時候，顯現明顯。
他兩步走過去，大手框住她的腰。
然後，半拖半拽，強勢霸道的把她壓到洗手檯。
白色的瓷磚，讓剛剛淋過熱水的小女人一個激靈。
太冷了。
男人感受到小女人的變化，他頓了一秒，將小女人重新從洗手檯的位置上再拉起來，而後舔了舔下唇，單手快速將自己的襯衫釦子全部解開。
“季涼城。”
男人這會，有點說不出來的野性狂放。
許清顏透過洗手檯上的鏡子，不太真切的看著男人露出來的精壯胸膛。
躲閃的快速把臉挪開。
她的腦筋，是真不夠轉的。
她完全猜不出來，他這麼做的背後，到底是甚麼意思。
是覺得她弄溼了他的白襯，他穿著不舒服了，所以要脫掉麼？
那剛剛脫了就好，何必還多此一舉的把她帶到洗手檯？
不對，他現在更重要的，難道不是幫她解決一下眼睛的問題麼？
她的眼睛還是很痛。
許清顏無法控制的，又連著眨動了好幾次眼睛。
難受的，不
行不行的。
整隻眼睛酸酸澀澀，這會似乎連帶的另外一隻眼睛都跟著難受了，而她的嗓子裡也有苦澀的味道。
“繫著，人靠在這，你不要用勁，只要配合我，聽我的指示。”
剛剛脫掉的白襯，被男人攔腰倒系在許清顏的腰上。
他語速極快的講著，許清顏還沒有消化他的意思，她的人便被他重新按到洗手檯上。
他的大手扣在她的後腦，將她的人一再的往水池上壓。
白色的水龍頭被他旋轉開，嘩嘩的清水流出來。
這次，她不再覺得涼。
因為她細嫩的肌膚，在同瓷磚相碰的時候，被男人的白襯阻隔了。
男人的大手開始一下下捧水，“睜眼睛，閉眼睛。”
“……”
他重磁的低音節，在她耳邊不斷響起。
緊迫，強制，霸道，三下合一，許清顏漸漸被動的跟著季涼城的指示，被他牽領。
她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恐怖沒了，取而代之的，全部都是男人的聲音。
好不容易，她終於覺得眼睛不疼了，男人為她用水衝眼的動作也停下來。
許清顏嘗試感受著眼裡現在的狀況，第一眼，她透過鏡子，看見的是她和季涼城都接近**的狼狽。
他們兩人有些滑稽，單從視覺效果上，她不確定是不是她汙了，可她真覺得，他們很像是剛剛做了甚麼少兒不宜的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