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宴/文
見宗朔進了對面的次間,謝小盈趕緊讓蓮月把謝夫人給扶了起來,又喊了荷光蘭星一起,親自送謝夫人出去,“阿孃,晚上洗沐甚麼的,吩咐荷光給你安排就行。這是陛下的離宮,沒那麼多規矩,何況有我在,你也不用太拘束。晚膳我沒法兒陪你用了,荷光蘭星,你們侍候好我阿孃,回頭我重重賞你們。”
謝夫人適才聽到皇帝那麼親熱的和女兒說話,倒不擔心了。她推著謝小盈不肯讓女兒再送,“你身子重,不好走夜路,有荷光在,你就放心回去吧。阿孃歇一晚上,明日再陪你說話。”
謝小盈也不勉強,等荷光蘭星接了手,她就與蓮月結伴回了景延殿裡。
宗朔是換了衣裳過來的,壓根沒更衣,這會兒正靠在羅漢床上,對趙思明點菜呢。
謝小盈衝他笑,“陛下,再添一個蓴菜魚羹,我想吃。”
“行。”宗朔打發了趙思明去提膳,自己朝著謝小盈伸手,“瞧你高興的,見了阿孃,連朕都忘了吧?”
“哪能呢?阿孃反反覆覆,一直感謝陛下聖恩,念得都是陛下的好,妾如何能忘?”
謝小盈睜著眼說瞎話,狂拍了一通皇帝馬屁,宗朔果然得意大笑,“朕為著你,這次倒真是做了出格事。只盼著朕來日被御史教訓的時候,你能好好安慰朕一番。”
……
宗朔讓人接謝夫人來陪產,一則是覺得謝小盈沒甚麼經驗,先期怕得不行,她母親生養了三個孩子,定是知道怎麼回事,能好好開解、引導女兒;再則,宗朔也是覺得謝小盈手段不行,在宮裡當娘可不件容易的事。除了自己身邊的婢子內宦要約束,往後還要盯著皇嗣的乳母僕婦。
這種事他沒法教謝小盈,本還指望皇后,但轉念想到皇后原還想抱養謝小盈的孩子,還是不能讓她插手到清雲館去,於是才想著讓她當家的母親來教。
果不其然,謝夫人進宮與女兒敘了兩天舊,很快就進入了工作模式。先是檢查了一下產房,見了一回產婆孫氏,再者又是和女兒細細講述生產過程,宮縮、開指、如何使勁等等。
謝小盈已懷到第八個月了,不定甚麼風吹草動可能就要生,這些事情早點知道沒壞處。
先前雖有楊淑妃幫襯,但她畢竟也只生育過一次,陰影大過經驗。反倒是謝夫人如數家珍地給謝小盈答疑解惑,讓謝小盈心思安定下來。生孩子雖難,好在還是有技巧的。謝小盈聽得認真,夜裡睡覺前都忍不住在內心排演。
謝夫人雖然見著皇帝發怵,但她到底是張羅著偌大家業的當家夫人。
在宮裡住了幾天,習慣了眾人的氛圍與規矩,謝夫人就已很沉穩地同常路、趙良翰等人說話打賞,偶爾楊淑妃過來探望謝小盈,謝夫人也能如常行禮,還可以口齒流利地和淑妃搭話聊天。
楊淑妃雖然是個很驕縱猖狂的性子,但她既把謝小盈當了親妹妹,遇上謝夫人自然是待之以禮。
對著謝夫人,楊淑妃也不藏私。趁謝小盈被皇帝帶去逛園子散步,楊淑妃趕緊命人傳來了謝夫人,打算說點不想讓謝小盈知道的悄悄話:“旁的事本宮都能為小盈盯得緊,唯獨有一樣實在不放心,也請謝夫人幫本宮想一想轍。為小盈接產的產婆孫氏,原是皇后的人。小盈與本宮親睦,皇后戒備本宮,是以其間關係微妙,本宮不大信得過這位產婆。只這人是早定下的,陛下不說換,本宮也沒法子。如何能考量產婆一番,還請謝夫人也想想法子,威逼利誘的話,本宮已說過了,就希望還有更高明的法子,能拿中這位產婆。”
謝夫人一聽就嚴肅起來。
產婆好壞可比當時伺候的郎中大夫更重要,只因產婆許還要對女子隱秘處下手,若手陰黑,能給婦人留下一輩子的病。
“回稟淑妃夫人,其實老婦進京前,帶了三個老家熟練的產婆和兩個善女科的郎中一併來的。”謝夫人鎮定道,“原不知道宮裡情形是怎樣,但想著女人生頭胎,走得都是鬼門關,因此老婦進京前,家裡特地舍了大財,帶了這些人一併入京,以備不時之需。這些人都是老婦用過、查過家底,且可靠可用之人,若能替了您說的孫婆子,必能護住婕妤。”
楊淑妃一聽就是滿心欽佩,這才是親孃,哪怕千里迢迢地過來,耽誤了大半年的時候,必是要為女兒準備好一切。
她追問道:“這些人在何處呢?本宮想想,有甚麼辦法能讓陛下換這些人來用。”
“回淑妃夫人,老婦家在京裡也置了宅子,這些人現下在老婦宅中住著,隨時等候傳喚。”
楊淑妃琢磨起來,她得尋個由頭才能讓皇帝把皇后指的人換下去。以皇后在陛下心裡的形象,那可真是賢明寬容。為著不讓皇后吃心,陛下能冷落當年青梅竹馬的尹昭容至今。想要抹黑皇后和她的人,恐怕不是甚麼容易的事。ъIqūιU
她如果擅自和皇帝說了,肯定又要被扣個高帽子,罵她不敬中宮,狼子野心……
兩日後。
謝夫人正陪著謝小盈和宮裡給備著的四個乳母說話,蓮月匆匆邁進殿內,附耳對謝小盈道:“娘子,青娥剛剛來同奴說,咱們那個產婆孫氏……似是患了痢疾,腹瀉不止,淑妃的意思是得趕緊把人挪出去,免得給宮人過了病。”
謝小盈一聽就皺眉,夏天確實易生痢疾,但孫氏身為產婆,正是要被重用的時候,該當很仔細才對?怎會染了病?
但她信得過淑妃,便對蓮月說:“我都聽淑妃姐姐安排,她說怎樣就怎樣。就是眼下產婆挪出去,還得趕緊找人補上才行,淑妃姐姐要費心了。”
這事不僅報給了謝小盈,自然也報給了皇帝。
宗朔聞言震怒,原本他還在和豫王邊下軍棋邊閒聊,聽說產婆這樣不經心,直砸了手裡的茶杯,勃然道:“這孫氏拖出去不必治了,朕信得過她才讓她侍奉婕妤,她這是輕慢自己的身子,還是輕慢朕的婕妤!?伺候產婆的人是誰?全拖出去打死,不必留情。”
豫王許久沒見兄弟發飆,眼見宗朔怒到眼睛都紅了,饒是他都生出了幾分懼意。
從前或許是手足,如今卻更是君臣。
豫王謹慎地起身跪地,叩首道:“請陛下息怒,保重龍體。”
“……朕保重不了!”宗朔咬牙切齒,謝小盈正是緊要關頭,今日產婆能出事,明日豈不是要讓產婦出事?
他沒心思再下棋,隨口敷衍了豫王幾句,扭頭直奔景延殿。
謝小盈倒是沒把事情想得宗朔那麼嚴重,皇帝過來的時候她還在吃櫻桃。
謝夫人坐在旁邊,給她數著,“只能再吃最後三顆了。”
因謝小盈白天大部分時候都和母親在一起,宗朔如今只天黑了才來。
他這個時候怒氣衝衝直進景延殿,一時又忘了要讓謝夫人避忌。等進了門想起,已然晚了。
宗朔與謝夫人臉對臉的碰上,十分尷尬。
謝夫人愣了幾秒方反應過來,這個黑袍金冠的挺拔男子就是皇帝!她唬得趕緊垂首,起身行叉手禮,作勢就要告退。
宗朔按著額心,懊惱也來不及了,只讓謝夫人留步,喊人賜座,然後自己挨著謝小盈坐到了剛剛謝夫人的位置上。
謝小盈看他臉色不對,跟著有些緊張,她讓香雲奉茶,宗朔接過喝了一大口,慢慢控制住情緒,儘量冷靜地說:“產婆的事,你與謝夫人可聽聞了?”
“聽青娥說了。”謝小盈淡定下來,“這事淑妃姐姐應該在解決了,怎麼了呢?”
宗朔咬著牙,“朕把你交給淑妃,淑妃就是這麼辦事的!連個產婆都看不住,她還能幹點甚麼!!”
謝小盈立刻為淑妃說話:“這也不怪淑妃姐姐,那孫產婆應是自己不當心,淑妃姐姐待我已很謹慎了。”
宗朔礙著謝夫人的面子,硬忍了氣,抬頭問:“眼下要重新從京裡尋妥當產婆了,淑妃多半是去她母家託人,找來的未必萬全,夫人可有甚麼辦法?”
謝夫人本還被皇帝這幅可怖的怒意嚇得有些魂飛魄散,聽了這一句,頓時魂魄歸身,她整個人都激靈起來。
那孫產婆的痢疾……是淑妃動的手腳?!且不管那孫產婆到底好還是不好,楊淑妃奉旨管著女兒的生產一事,孫產婆出了差池,皇帝定是要治淑妃一個疏忽之罪的。
這個別說是在皇宮裡,就是在她府上,她若讓大兒媳看照二兒媳的生產,有產婆不好,那她也要問大兒媳的罪。
可淑妃為著能換人,竟這樣快速、直白地對孫產婆下了手。
由此可見,這淑妃與自家女兒的情分,該當是很深厚了。淑妃一個外人都做到了這一步,那她身為謝小盈的娘,又如何能退縮?
謝夫人當即跪地,朗聲道:“回稟陛下,老婦得知婕妤生產,進京時帶了三個老練產婆,都是伺候過老婦兒媳生產的經驗婆子,不論是家底還是為人,老婦都勘察過,很是信得過。其中的白氏更是鄉里聞名,經她手的婦人,無不母子均安,恢復極快,且產婦能養得好,來日多子多福!”
宗朔先是皺眉,民間用的產婆,自然與伺候過世家的產婆沒法比。能接生,但能把人照顧精緻嗎?
可他轉念再一想,寧可用謝夫人選的粗俗產婆,總也比英國公府送來的人可靠一些。
以英國公府的利益來看,最好是宮裡的女人誰都別生孩子,獨留一個皇長子,才是他們最想要的。
宗朔立當機立斷,“常路,你隨謝夫人出宮,把三位產婆都接過來!”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眯,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盪起來。體內的九大血脈經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徹底處於平衡狀態。自身開始飛速的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後。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衝雲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現出原形,化為一隻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於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聖山。
原本已經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聖山本體還散發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塌陷似的,朝著內部湧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衝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衝入了劫雲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雲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雲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彷彿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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