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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收藏7k加更】

2022-05-15 作者:小宴

  小宴/文

  延京並不是一個雨水豐沛的都城,而這日一早,卻淅淅瀝瀝掉起了雨點子。

  宗朔起駕直奔宣儀殿朝議,常路則奉旨向凰安宮去。

  清雲館的人懂事兒,給他尋了把紙傘,常路這會兒倒要感謝皇帝對珍婕妤的偏愛,如今從清雲館到凰安宮的路上,俱是鋪了石磚,已不復兩年前的樣子,即便走小徑也不會惹上滿腳泥土了。

  天方明,三月的清晨尚有一絲微寒。

  凰安宮門下的值門內宦遠遠看見是他來,忙不迭迎上去,揖禮道:“拜見少監。”

  有人來迎,自然有人入內通傳。常路在凰安宮正殿的廊下不過站了片刻,皇后跟前頂有體面的掌事宮女宜茹就親自出來迎他了,“少監怎親自來了?殿下請您進去說話。”

  宜茹熱絡,常路也給面子的微笑,“有勞宜茹姑娘。”

  他才踏進殿內,就嗅到空氣裡淡淡的藥氣。以往他常來凰安宮也經常趕上皇后用藥,但都沒有今日聞起來這般濃苦。常路心裡咯噔一聲,只怕皇后的身子,比往年更壞了。

  宜茹領著常路進了梢間,皇后果然剛用了藥。藥碗還在榻桌兒上擺著,宜茹使人把碗收了去,又替常路稟報。

  常路在下手垂目立著,並不敢抬頭看。

  皇后的語氣倒顯得一如既往的寧靜,“常少監此來何事?陛下安和否?”

  “回稟皇后殿下,聖安。”常路把腰深深躬著,“奴奉陛下旨來,是代珍婕妤向殿下告罪。昨日王御女在春來榭用的香衝撞了珍婕妤,婕妤身體不適,陛下擔憂得緊,是以這幾日就不叫婕妤來向殿下晨省了。”

  顧言薇昨日陪完太妃回來,便見過了來請罪的御女王氏,此刻她已知曉,昨日皇帝非但沒能看上王氏,反倒被珍婕妤半路截走,還煞有介事地傳了高恕民扶脈。顧言薇初聽聞時尚有些緊張,當時為王氏選香,顧言薇只顧著考慮皇帝喜好,全沒想過還會被珍婕妤遇上。她生怕那香真有問題,還特地讓李尚宮去宮道上等著,只為把高恕民截下來,傳到凰安宮內問問詳情。

  高恕民來了自然是一板一眼地回答,道婕妤身體無礙,皇帝也沒有當真讓他查驗用香。

  顧言薇一聽就明白是怎麼回事兒,定是那珍婕妤矯揉造作,壓根沒甚麼不舒服,硬裝出來的不適。陛下何等聖明,自是不會被謝小盈那點伎倆糊弄住,無非是衝著謝氏有孕,白給她一些臉面罷了。是以,皇帝才沒讓高恕民驗香。

  謝小盈何等爭寵賣俏的手段,當夜留了陛下也不稀奇。

  只顧言薇沒想到,皇帝今日還維護謝小盈,連晨省都替她免了,還明晃晃地拿王御女做筏子。

  皇后心裡生出幾分毛毛茬茬地不適,像是被人拿甚麼東西刺了一下,卻來不及抓住。

  她蹙眉,頗有點掙扎,在順著皇帝的意思責怪王御女與為其說話之間,第一次表露出了幾分徘徊。半晌,皇后開口問:“珍婕妤怎會去了春來榭?陛下可問過?”

  常路身子往下扎得更結實,“殿下恕罪,奴不知。”

  顧言薇沒想到碰了個冷釘子,陛下身邊的事,豈會有常路不知的。他的“不知”,只能視作“不願說”。

  而皇后終究是不敢真的拂逆皇帝暗示,她只好說:“罷了,皇嗣為重,就讓珍婕妤好好將養吧,今日晨省,本宮也會斥責王御女幾句。珍婕妤有孕,在宮裡就是頭等重要的事,任誰也不該這樣不警醒,拿妨礙皇嗣的香料去用。”

  顧言薇這樣表態,是希望常路能學了話,好去皇帝面前代為表意。

  若放在往常,常路稱個是,就該告退了。

  然今日常路聽完這話,卻是微微直起腰,肅容道:“皇后殿下所言極是,陛下也是這個意思。陛下還說了,王御女雖年紀輕,可以不懂事,但既是皇后選中的人,就請皇后代為訓導。初犯既從輕,再犯則從重。陛下請皇后殿下斟酌,是否要以小人之貪念,辱中宮之德範。”

  最後一句話被常路一字一頓地說出口,宛若一把錐心之刃,猝不及防地直刺進顧言薇的心窩。

  陡然間,皇后臉色變得雪白,即便施了粉,也蓋不住她神情間的震驚與懼色。

  小人貪念……中宮德範……?

  顧言薇無論如何都不敢信,她不過是抬舉一個良家女到皇帝面前,怎就到了這般嚴重的地步?!她身為皇后,寬容大度,尊敬皇帝,體諒嬪妾,她哪裡來的小人貪念,又如何不符中宮德範了?!

  常路雖居內侍省少監,但歸根到底就是個宦官!給他十個膽子,常路也不敢擅自編排出這樣的話來指責皇后。他既這麼說出口,就說明這是皇帝一字不差的原話,刻意要這個內宦到她面前來申飭警告,好狠狠奪她的顏面!

  顧言薇手指死死扣住桌角,才能剋制自己掀翻榻桌的衝動。

  驚懼之後便是翻天的怒意!

  她做了甚麼,要被皇帝這樣羞辱?

  即便王氏入不了宗朔的眼,她顧言薇的行徑也挑不出半分禮數上的差錯。

  這定是……定是那珍婕妤在背後編排搬弄了甚麼,令多年來都與自己相敬如賓、恩愛非常的皇帝說出這等誅心之詞!!

  “殿下?”常路小心翼翼地抬頭,觀察了一下皇后臉色。他這是奉旨傳諭,皇帝訓誡,即便是皇后,也該起身稱一句謝恩領受。眼下一聲不吭地坐著,皇后這可是犯大忌諱啊!

  被常路提醒,顧言薇便是再怒火中燒,也唯有忍下,規規矩矩地起身,面朝東方一拜,“謝陛下訓誡,臣妾謹遵聖意。”

  看著皇后搖搖晃晃地坐回去,常路一刻鐘都不敢再耽擱,跪在地上磕了個頭就告退了。

  宜茹看著皇后臉色慘白,顧不得親自去送常路,使人拿著打賞的荷包追出去,自己趕忙跪倒在皇后腳邊,連聲開解道:“娘子,娘子快呼口氣,斷不可這樣憋著,沒得壞了身體!”

  顧言薇自己不知道,她身體眼下正輕微打顫,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在竭力忍住瀕臨崩潰的情緒,整個人都對自己的身體失控了。

  “……宜茹……”顧言薇隔了很久才開口,而她一出聲,眼淚就跟著掉下來。她聲音哽咽,卻又很輕,“本宮做錯了甚麼?……我……我到底做錯了甚麼啊!”

  自嘉順二十年,顧言薇以太子妃的身份嫁入東宮,她是第一次得到皇帝這般嚴厲的訓斥。

  以往都是她聽皇帝派常路用這樣的口吻責令旁人,原來被一個內宦這樣當面羞辱,竟會有這般錐心之痛。

  顧言薇捂著胸口,只覺自己連呼吸是怎麼滋味都忘了。心頭被人一把攥住似的痛,明明沒有人打她,可不知為何,她連臉上都覺出幾分火辣的刺痛。

  落出第一滴淚,就會止不住接下來的淚水。

  耳聽窗外春寒斜雨,卻如雨侵脾肺,遍體發冷,流血薄涼。

  宜茹附在她身邊一句句的勸,可顧言薇全聽不進去了。

  她未生怨,先生恨。

  恨那卑賤可恥的商賈女,自己明明夠寬容仁愛,容她餘地,這賤人竟膽敢欺到她頭上來。

  ……

  昨日清閒了一天,宗朔今日便不得不加倍償還。政務忙到暮色將盡,宗朔才堪堪將拖延兩日的事務料理周全,中書省擬敕著令傳發。

  常路上前來問要不要傳膳,宗朔卻站起身,臉色也未見有多好,沉聲道:“伺候朕更衣,朕還要再去一次凰安宮。”

  早晨不知政事積壓多少,便先派常路代他去凰安宮傳了話。

  眼下既能脫開身,他的心頭氣,還須得當面向皇后撒出來才算完事。

  前廷後宮,無一是宗朔樂意受擺佈的地方。他從未想薄待中宮,自詡這些年賞足了皇后人前的體面,也給夠了髮妻男女的歡.愛。但凡顧言薇知道感念帝王恩德,就不該再讓家裡送女子進宮博寵。既送進來,皇帝不傳幸,那就老老實實做個不存在的人,吃一口皇糧便罷了。

  非要這般大動干戈地把人送到自己面前是甚麼意思?

  皇帝不賞的臉面,還敢逼著來要?

  帝王寵幸,又憑甚麼叫他魏國公府選來的人佔盡了?

  宗朔一想起這事就滿心惱火:英國公楊氏一門已經猖獗至斯,怕不是想效仿前朝司馬氏與王家的共天下*。先是以女色把持內宮,再以族人遍佈前廷。世家一步步坐大的把戲就這幾招,先朝就有兩位楊氏女禮聘入宮,懿德皇后病歿的十二年裡,楊家姐妹侍君,險哄沒了他這個東宮太子。

  如今皇后的魏國公府倘若也敢生這樣的歹念,他最好還是趁顧家尚未勢大,趁早捏死算了。

  ……

  宗朔到凰安宮的時候,天色已徹底昏黑。HTτPs://M.bīqUζū.ΝET

  廊下上了燈,映著地磚凹陷處堆積的雨水,映出一片破碎的光。

  宮人要進去通傳,宗朔既不攔,也不等,對凰安宮人視若無睹般,大步流星穿堂而入,直進了大殿內。

  “皇后何在?”宗朔沒壓脾氣,冷著聲問。

  李尚宮原本在次間回話,聽了動靜忙住口,等皇帝從隔扇繞進來時,她已跪到了一側。

  皇后臉色看著不大好,但還是起了身,恭敬地行禮,“拜見陛下。”

  “起來。”宗朔睨了她一眼,見皇后身子骨似還撐得住,便對李尚宮說:“你下去。”

  沒給皇后叫座,宗朔直接在主位上坐下來,盯著站立的皇后,沉默地掃量了幾秒。

  顧言薇見皇帝這幅表情,心裡就道了句不好。她垂下眉目,不等皇帝開口,就先直挺挺地跪了下去,伏首道:“陛下先前令常少監來申飭過,臣妾知罪,不敢討饒,只請陛下莫憋氣傷身。”

  宗朔見皇后姿態還算滿意,他便平靜地問:“你與朕說一說吧,昨日你安排那王氏女究竟甚麼意思?”

  顧言薇手指死扣著繡緣,強作鎮定答:“啟稟陛下,臣妾身為中宮,僅僅是想提攜嬪御。臣妾未能窺明陛下心意,安頓不周,請陛下降罪。”

  “你大膽!”宗朔一聽這話,就知道皇后壓根沒想明白自己錯在何處,他怒不可遏地反問:“提攜嬪御?顧言薇,你拿朕當甚麼了,推來送去地給朕塞人,你是把朕當你的臉面來做嗎?這宮裡甚麼時候有了你皇后要朕幸誰,朕就非要幸誰不可的規矩?你既知道自己是中宮,就該想明白,你該是母儀天下的皇后,不是魏國公府的門下奴!”

  宗朔雖沒動手,可這番話像是一記耳光,狠狠地砸在了顧言薇的臉上。

  她失神地抬頭望向皇帝,訥訥地自我辯解:“陛下誤會了,臣妾何曾有這樣的想法呢!?臣妾只是……只是……著急為陛下開枝散葉,希望陛下子嗣昌盛……臣妾……”

  顧言薇說不出口。

  她也覺得自己許是沒法為皇帝生下嫡子了。

  如今比起抱養謝小盈的孩子,顧言薇情願讓王氏誕子。她需要一個溫馴的女子來配合,記在她名下的皇嗣,絕不能有謝小盈這般目無尊卑、猖獗低劣的生母。

  宗朔盯著皇后,頃刻間明白了她未出口的話。

  他帶著七分失望,三分不解,壓著聲質問顧言薇,“朕說過多少次!朕要的是你顧氏女為朕生下的中宮嫡子,不是隨便甚麼女人的孩子都能來繼承朕的大統!朕的話,你究竟明不明白!”

  “可是臣妾無能!”顧言薇死死忍著淚意,雖已丟臉至此,她還是不想再墮身份,在皇帝面前露出乞憐求恕的嘴臉,她與宗朔四目相對,咬牙道,“陛下,臣妾總要有一個自己的孩子,您的中宮皇后不能一直膝下單薄,臣妾需要王氏,需要臉面啊!”

  宗朔被這句話幾乎氣個倒仰,“是朕沒給你臉面嗎?從臘月至今,朕除了中宮皇后,何曾幸過旁人!!你需要孩子,朕沒給過你嗎?這後宮女人加起來,朕待誰能比得過你?楊淑妃不必說了,林氏、謝氏,朕再寵她們,可叫這兩人越過你半點位置?林氏有孕時,連謝小盈都知道勸朕多來看你,朕對你重視至此,你竟還嫌不足,叫朕給你臉面,朕還有甚麼臉面沒給過你?!”

  顧言薇聞言瞠目,連牙齒都開始格格發顫。

  皇帝這話甚麼意思……謝氏女私下裡竟憐她無子嗎?

  她虛著聲問:“陛下……臣妾才是您的妻,謝氏粗鄙,她憑甚麼……憑甚麼……”

  堂堂中宮皇后之寵,彼時竟要靠區區一個美人來邀?

  宗朔也察覺自己失言,一時懊惱,拂袖道:“朕與你說的不是這件事。你不要管旁人,只想一想王氏!朕知道她是你魏國公府選進來的人,這一回先放你們一馬。若再叫朕知道,外戚膽敢幹涉朕的內宮,朕斷不會輕饒。”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眯,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盪起來。體內的九大血脈經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徹底處於平衡狀態。自身開始飛速的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後。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衝雲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現出原形,化為一隻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於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聖山。

  原本已經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聖山本體還散發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塌陷似的,朝著內部湧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衝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衝入了劫雲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雲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雲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彷彿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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