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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 150 章 請立繼後

2022-07-04 作者:小宴

  小宴/文

  小耐出生的日子實在是延京城裡難得舒服的季節,九月初,天雖涼快下來,卻還不至於冷。

  頤芳宮裡栽的幾棵石榴樹長勢喜人,結出了好些又大又圓的果子。

  眼下無憂每天最快樂的時候,應該就是指揮著宮人,拿著竿子從樹上打石榴果下來的時候。

  看著碩果累累,撲簌地落到青磚地上,無憂高興得跟甚麼似的,小耐的乳母也常抱著他來湊熱鬧,兩個孩子直拍巴掌,都學宗朔咧著嘴笑。

  謝小盈雖實在膩味了宮裡的筵席,尋常嬪御辦宴,都是為了找個由頭請皇帝來撐場子。宗朔每日很主動地往頤芳宮來,這點需求於謝小盈而言全無必要,因此小耐週歲,她並沒讓人置宴。

  只是生活的儀式感,還是必不可少。

  謝小盈讓人把西側殿稍微收拾了一番,換了花木,結了綵帶,紅石榴擺了滿盤討喜頭,正午的時候把楊淑妃、杜充容延請過來,一起吃了小耐的長壽麵。

  這還是謝小盈頭一回張羅這樣私下的小聚,杜充容與楊淑妃坐到一席上,她明明是那個常來頤芳宮的,卻依舊有幾分惴惴。

  反倒是楊淑妃神態自若,毫無不適,懶怠地掀起眼皮去掃杜充容的表情,嗤笑了一聲感慨:“充容少在本宮面前裝相了,十年前又不是沒在宮外一塊兒玩過,入了宮倒要裝陌路人。充容不累麼?”

  杜充容訕訕的,原是她刻意避開楊淑妃不想交往,恐為英國公府的身份所累。

  好在楊淑妃並非不理解她,挖苦了一句就作罷了。

  小耐被乳母抱出來,軟嫩嫩的小孩最是討人喜歡。無憂跟在旁邊,像模像樣地給弟弟介紹人認識。

  楊淑妃與杜充容輪流抱了小耐一把,小耐跟無憂小時候一樣不認生。乖巧地依偎著,不哭不鬧,討人喜歡。

  到了傍晚,宗朔回來,謝小盈又換了身衣服,領著孩子單獨和宗朔吃了一頓。

  看著膝下一兒一女的圓滿,謝小盈與宗朔俱是興致高昂。小耐吃了奶,很快就去睡了。謝小盈倒與宗朔推杯換盞地喝起了酒,兩個挽手坐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舊事。

  坐在旁邊一句也聽不明白的無憂很快鬧了起來,擠到父母中間去,拖著宗朔的袖口追問:“爹爹不給小弟弟取名字了嗎?”

  無憂已懂事了,知道每個人除了乳名,還有一個大名是要父親賜的。

  如她,雖然娘娘私底下都喊她無憂,可是外面的兄弟都稱她的大名瑤瑤。

  宗朔愣了一晌才想起來這樁正事,連忙應:“起起起,早起好了。”

  他還埋怨似的瞥了謝小盈一眼,“你也是的,當孃的還不如女兒知道著急,怎不催問朕?”

  謝小盈輕笑,她酒意已有些重了,熏熏然地歪靠著自己的小臂,慵懶道:“陛下重視小耐,這樣的大事,怎會忘了?何須我來催呀。”

  宗朔對謝小盈這樣不拿自己當外人的態度十分滿意,他沒再責怪,手指沾酒,在桌面上寫了個字,“盈盈,朕選了這個‘珩’字,你覺得好不好?”

  謝小盈還沒說話,無憂就先趴過來看,“珩?哪個珩?我怎麼沒見過這個字!”

  得,謝小盈本還想趁著酒勁勾一勾宗朔。這下好了,成人頻道一秒切換到育兒頻道。

  她眼睜睜看著宗朔抱起無憂,往書房去了,作勢就要研墨拿筆,教女兒認字。

  謝小盈伸了個懶腰,飯也吃得差不多了,她喊宮人進來收拾。

  她立在槅扇後頭看了眼宗朔與無憂,心中不乏感慨——人到中年,

  :

  果然為人父的說教欲,總會戰勝床笫間的情/欲。

  任由父女兩個玩,謝小盈自去卸妝沐洗。待到她披了寢衣,趴回床上,喊荷光進來幫著塗潤膚的香膏油脂時,宗朔總算姍姍來遲。

  他一眼看到曝露在床榻上皎潔如玉的美人背,一時間情生意動。

  男人悄無聲息地走到床邊,不動聲色地從荷光手裡接過了香膏,挖出一大塊,輕輕覆到了謝小盈背脊下處,用力地揉勻塗抹開了。

  手一換,謝小盈就察覺出了不對。宗朔掌間有繭,與女子光滑的手指截然不同。她側回首,正要拿宗朔打趣,卻不料對方先俯身,迎著吻上了她的唇。

  荷光見狀,領著宮人忙從寢殿內退了出去。

  春帳下,兩人交談聲隱隱傳來。

  一個在問:“你怎不等朕,自己回來躺著了?”

  一個也問:“陛下心裡只有女兒了,還要我等著作甚?”

  ……

  成元十一年,便在這樣的平靜之中悄然結束了。

  又是一年春好景,成元十二年的二月,延京城重新暖和起來。

  緊接著就是親蠶禮,宗朔自然而然地下旨令貴妃代皇后職交辦。

  不知不覺間,仁安皇后薨逝已有三年。放在尋常百姓家裡,夫主能守滿一年妻喪便不錯了,皇帝與元妻情深意篤,三年未立繼後,已是能寫入史書傳頌萬年的夫妻相和了。

  正因此,朝臣們再也無法忍耐,各部尚書聯名上奏,請立繼後。

  如果說去年的奏議,只是小心翼翼的試探。今年的進言,於百官而言便是理直氣壯地進諫了。M.βΙξ.ε

  國不可一日無君,六宮自然也不可無主。

  皇后的政治身份於國家而言與皇帝幾乎是同等重要,先蠶禮哪能年年由貴妃領辦?

  宗朔倒是早料到了這番諸臣這番話,立刻將奏文打了回去,“朕生母懿德皇后薨逝後,先帝十二年未立繼後,不照樣國泰民安、江山昌平?”

  掐指算算,這都快二十五年過去了,誰還記得懿德皇后的事?

  朝臣們啞然了半天,很快又反應過來,繼續上奏表態:“先帝不立繼後,那是慈父心腸。因先帝彼時已有嫡子,不再立中宮,則是為陛下考量啊!可仁安皇后去時,沒能給陛下留下嫡子,沒有嫡子,國祚不穩,儲君不繼,這哪兒成呢?”

  宗朔等的就是這麼一問,他煞有介事地附和:“是啊是啊,先皇后無福,沒能給朕留下一兒半女,實在遺憾。沒有嫡子,確實是朕心頭一樁愁事。先皇后品德高尚,家境匹配,唯獨就是沒能生育子息。再立繼後,朕別得不求,但求是個能生育的女子,保朕有嫡出子嗣才好啊!”

  眾臣被皇帝感慨得有些傻眼,雖說大家也盼著繼後能誕下嫡子,這樣未來的皇位傳承就不會有太多爭議。可是,女子生育之事,哪裡是旁人能打包票的?

  大家提議的這些女子,無不是高門貴女,或有才名,或有孝名,家世絕對都是匹配的,最多是容貌上有些參差,這個叫皇帝自己選一選就算了……可,保證生出孩子,還得是兒子……這就沒人敢承諾了。

  當初先皇后作為太子妃被選定的時候,作為顧家女,她也是匹配太子的上佳之選。多少年來與皇帝亦是鶼鰈情深,素有美名。

  誰能想到,皇后一直生不出孩子呢?

  婦人家的毛病都是隱疾,也不是三兩日就能查出來的。

  皇帝眼下挑繼後,旁的不管,但問生育,這不是把推薦人選的臣子給徹底難為住了?

  不過這也沒法徹底打擊到朝臣們請立

  :

  繼後的心思,有些激進的臣子,立刻把值得推薦的女子家中姐妹、姑嫂、母舅家的子嗣生育情況細細書陳於奏章之上,力證該女不管是從家族遺傳學上,還是從福氣玄學上,生兒子都沒有問題。

  宗朔收了這樣的奏表,一時哭笑不得。

  他特地拿回了後宮,當晚摸出來,交給謝小盈一起看樂子。

  “你瞧瞧他們,為了讓朕立繼後,不遺餘力至此,真是個笑話。”

  謝小盈看著旁人家祖宗十八代的譜系表,同樣目瞪口呆,她仰著頭問:“陛下,他們怎麼查到這麼多的啊?”

  這上頭,不游標清了同族人生了多少兒子,還把真假嫡出都寫出來了。有的雖寫著是嫡出的子嗣,但實際上是妾室生的,為了抬舉孩子的身份,才記到嫡母名下。

  但不管多少,這一家的女兒嫁出去,總歸都是有兒子的,這起碼說明他們家遺傳學上沒任何生育問題。

  宗朔似笑非笑,“若是查,自然查不到這麼仔細。”

  謝小盈很快反應過來,“……那就是這家人主動告知的?”

  為了讓女兒做皇后,這種光耀門楣的好事,當然是一整個家族都願意鼎力支援了。

  雖然上奏表的人與這家根本沒有干係,為顯得推薦有分量、有價值,那當然都選八竿子打不著的外人出來力薦,方顯得這個氏族當真是素有美名,品格高貴,堪為表率。

  若是沒能被皇帝選上,這家人自己也能保住面子,女兒再嫁,亦不成問題。

  但表面上沒關係,暗地裡自然是有結交。

  既然陛下對生育之事這樣顧慮,那必定是要極盡可能地證明,自家女兒定是“有福之人”,能為陛下解除後顧之憂了。

  謝小盈盯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若有所思地問:“陛下,朝臣都做到這個份兒上了,你還能怎麼拖著這事?”

  宗朔想立謝小盈為後的事,於他二人言,已是心照不宣了。

  謝小盈懶得遮遮掩掩,能名正言順做宗朔的妻子,她幹甚麼把機會拱手讓人?

  最重要的是,掌宮之後,再叫她跪下來,給另一個陌生而年輕的女孩磕頭認主,推著她的孩子去管別的女子叫母親,謝小盈已很難接受了。

  後位,她本無意去爭。

  可宗朔已將她送到了咫尺之遙的地方,謝小盈也不願再退了。

  只是,謝小盈同樣清楚。謝家為商賈人家,在這世道里是最登不上臺面的出身了。並不僅僅是卑微,更重要的是,鼓勵行商從根本上就妨礙了皇室和朝廷的利益。宗朔固然已不會因出身看不起她,但內心裡,他依舊忌憚對商人家族的抬舉,會造成士族的動盪,甚至影響到困縛於土地的百姓同樣走上行商的路。M.blu.Ν

  這一重矛盾若不解決,謝家如不能光明正大的踏入士族階級,皇帝是不會讓謝家成為後族的。

  宗朔將希望寄託在謝家三代的子孫上,他與謝小盈,都唯有等。

  等,便需要時間。

  可眼下的朝臣,似乎不準備再給皇帝更多時間了。

  宗朔看出謝小盈眼神裡透出的憂意,不由莞爾,湊上前,伸直捏了捏謝小盈的鼻尖兒,“盈盈,怕甚麼?朕許諾給你的事,何時有過食言?”

  謝小盈嘆氣,握住了宗朔的手,兩人習慣性十指相扣,“我不是怕陛下食言,是怕陛下為難。”

  宗朔得意笑起來,“這有甚麼為難的?他們吵他們的,朕帶你出京躲著。”

  “……今年要提早去離宮嗎?”謝小盈問。

  “不去離宮。”宗朔望向謝小盈的眼,“朕陪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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