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很久之後,莫顏回過頭來想,其實原來在此時,她對於這裡的一切早就已經隱隱有了猜測。
在流浪者的群體裡,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是各種各樣自願的原因,自願沉淪、流浪於遊戲世界之中。
他們大多數是為了逃離遊戲系統掌控,卻不知道逃脫遊戲系統掌控後的世界更加殘酷……
小部分因其他外因引誘、崩潰…再一部分,便是如同殷蟲這般,有著各自原由或故事的人。
而等待他們的結局,也終究只有一個。
而等待玩家的,會不會終究也是如此呢?
那虛無縹緲的未來,一直活下去,通關所有完生亡塔,就能脫離遊戲,真的能實現嗎?
這個控制了所有玩家的命運、無比龐大的遊戲世界,真的會讓玩家脫離嗎?
那些消失的玩家,最後的最後又變成了甚麼?
許許多多的問題在她的腦海中此起彼伏的出現。
源源不斷……
遊戲,它為甚麼會存在的。
為甚麼會將眾人拖入其中?
它是否也是依靠著甚麼而存在的?
如果是,它又是依靠甚麼而存在的?
存在的原因、意義又是甚麼?
很多遊戲世界,本來就是真實的,龐大的,完整的。
在經歷過這麼多世界後,莫顏知道,遊戲系統並不是創造這些遊戲世界的東西,而是以某種辦法可以相連著那些世界。
——媒介。
莫顏那時想到了從殷蟲的過往得知的這一詞彙。
並又聯想到那個資料員玩家的話。
——因為生亡塔的所有世界,包括玩家的個人世界,都是可以互相相連的。
如果是這樣,於生亡塔的世界而已,開啟這個世界的玩家本身,又何嘗不是媒介。
那麼其他每一個真實存在的所謂‘副本’世界呢?
莫顏的腦海中又浮現了曾經呆了十年的古代歷練副本,那個在某個時間線改變了歷史與朝代,卻仍有史書、有過去、有數之不盡的英雄豪傑、風流人物,和因亂世遍地流民苦苦掙扎求存的古代世界……
還有那場令不少玩家也忍不住抑鬱的【遺願清單】副本,二戰世界……
以及,殷蟲故事裡的,她所來的那個妖物橫行的世界。
不僅僅是玩家,不僅僅是那些甚麼也不知道的平凡普通人,每一個所謂被關於boss之名的那些強大存在,也是真實存在的生命,或曾為生命。
……
小江坐在會議桌前,呼嚕嚕的吃著桶裡的泡麵,一邊吃著,一邊對著眼前的這個或拿著資料,或對著電腦,或也在吃著東西的幾個警隊刑警同事前。
“她肯定知道我們一直在跟著她。但直到昨天才甩開我們的車子,一定是中間有甚麼原因,她的行為出現異常前只和有個小女孩單獨相處過,叫莫佳,15歲,也姓莫。我們隊長叫我倆過來,把這個告訴你們,順便請你們的人再查查資料。”
“需要查甚麼?應該沒甚麼問題吧,就是一個私生女而已……所以昨晚他們停在路邊,應該就是姐妹之間談談心……吧。話說你們特警隊的,最近就一直在盯著上回那個綜藝案件的人嗎?居然還在盯嗎?她還真有問題呀?”
說這句話的是一個站在會議
桌前,穿著刑警隊制服,腰上掛著黑包,手上拿著咖啡杯的女刑警。
“瞧您說的這底氣。”小江旁邊的短髮女生道:“姐你也知道你這話有毛病,私生的姐妹談甚麼心?”她說著還翻了個白眼,然後又回答對方的另一個問題,“不過確實還在盯,反正隊長也沒讓咱撤,可能是上面也沒給命令嘛!”
對面的女刑警:“還在盯呀?話說上面無非就是覺得她和之前我們一直追蹤的命案嫌疑犯接觸過,懷疑她會和國內的極端惡劣性質的命案兇手會有甚麼相關聯絡,可他們能有甚麼關係?
一個大明星,還在醫院躺了半年,有也是受害者。就算那個嫌疑犯失去蹤跡了,你們往這裡尋找突破口,是不是也有點不對頭啊?”
還在呼嚕泡麵的小江這時冒出了一句:“誰讓她是接觸那個嫌疑犯的最後一個人呢。而且原本我們也沒盯她,發生了上次的那件綜藝案,副局看了影片之後才覺得可能這邊有點問題,讓我們盯人。”
“好吧,可以理解。”對面的年輕女刑警道:“我雖然沒看影片,但我們陸隊看了,看了說都沒說話就同意聽副局的安排盯這邊。但話說那個影片為甚麼你們能看我們不能啊,都是一起做事的?怎麼還有保密性?那影片裡到底有甚麼資訊啊?”
吃泡麵的小江和旁邊的短髮女生聽這話對視了一眼,心知給他們看影片是讓他們知道那位莫顏小姐的武力值,有個準確認知。免得萬一出甚麼事,他們特警隊的,不要在甚麼都不知道冒然做出甚麼舉動。M.βΙξ.ε
畢竟他們一直盯著人,是一直近距離接觸著對方的人。
但影片既然已經成為了保密檔案,當然話就不該是他們說的了,於是一前一後搖頭。
小江還道:“不曉得,我們也是聽安排。”
而短髮女生岔開話題問:“話說讓你們調資料,怎麼還沒調來?”
“還在調,不著急,回國前的航班資訊還有大學資訊甚麼的快的很。不過盯那位莫顏就算了,這個莫佳真的也需要查嗎?還有之前那個私生姐妹親密談話的問題,我覺得也並不一定。畢竟父輩是父輩的事,兒女之間也不一定要牽扯在裡面。況且,就那位莫小姐的父母那種夫妻關係,典型的商業聯姻,如果個人之問沒甚麼矛盾的話,關係好也沒甚麼吧……”
小江聞言,繼續抱著泡麵桶“呼嚕!”“呼嚕!”
短髮女生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對著對面的女刑警道:“我們韋神說過一句話,任何關係都要有一個建立的過程。”
“然後呢?”
“昨天的情況她們是第一次見面。”
於是對面的女刑警想了想又說:“所以她們可能就是在建立啊。”
她頓了頓又道,“或許也有可能就是她們談話的內容讓那個莫顏心情不好。畢竟是面對一個私生女的妹妹嘛,明面上和睦相處見面吃飯,私底下談的甚麼誰又知道,不管從哪個方面想都很合理啊。而且你們盯人都不安裝監聽,不然一監聽甚麼都知道了,哪還有這麼多麻煩。
至於昨天,你們昨晚也調了監控,對方的車子就是去了一個普通小區停了一會
兒,根據那個小區的監控器顯示,那位莫小姐也只是在車上抽了一會煙,確實沒做甚麼。”M.βΙξ.ε
小江依然沒說話,麵湯都快喝完了頭還沒抬起來。
而短髮女生都笑了:“姐,瞧一瞧這是你一個刑警能說該說的話嗎?得虧你們局長不在,要不然聽到這話得好好給你做思想教育。人家又沒犯法安裝甚麼監聽器?想讓我們以侵犯公民私人隱私的罪名被遞律師函嗎?”
對面的女刑警一副無所謂的姿態:“我知道,有錢人最喜歡遞律師函了,但非常形式非常手段嘛!我只是提一個小小的建議,只要對方不知道不就行了。”
對方的話音一落——
“你認為以那位莫顏小姐的不同,有可能會察覺不到監聽器的存在嗎?”這時另一道聲音傳來,是剛從門口推門進來的韋思文。
頭一直埋在泡麵桶裡的小江和短髮女生頓時望過去。
“韋哥你怎麼也來了?”小江激動的喊道。
韋思文手中拿著一張紙,平靜道:“又有點情況。”然後看向了這邊的女刑警,警告的看了對方一下。
女刑警笑:“哎呀,您也來了呀,對不起,韋神,你當我剛剛說的話是放屁吧。”
旁邊的幾個刑警笑了笑,每一個都被女刑警瞪了一眼,然後其中一個男子站起身,走向韋思文,看了一眼,對方手裡捏的一張蓋章的紙,道了一句:“又有甚麼吩咐?”
“再去調一下這個莫佳的資料吧,這次要更詳細一點的。”
“好的。”
旁邊的小江湊過去:“到底甚麼問題啊?”
其他人也好奇的看向他。
韋斯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是這樣,還次還真有點情況。這個莫佳,明面上是說留學回國,但原來她在將近一年前,就被綁架了,之所以能夠成功逃脫,還是因為泰國發生的一件大案,就上個星期發生的!你們看……”
對方將手機拿出來。
“新聞都還在圍脖熱搜上……而莫佳,就是這個全身打了馬賽克,坐在病床上的女生。”
所有人擠在一起看這手機上的新聞。
然後又各自去翻自己的手機。
不一會脾氣最好的小江就發出一聲咒罵:“操!”
“是不是很像最近國內連續頻發的幾樁案子?只是情形要惡劣許多,也要複雜很多,還形成了龐大勢力,比我們這邊情況也嚴重太多。”
而韋斯文已經隨手搬了一支椅子坐下,看了一眼對面還在翻看新聞的女刑警,又看了一眼其他眾人,說完上面那段話後,又繼續道:“這個新聞你們陸隊也看過了,他和我們韓隊一致認為這個案子中間有點古怪。”
其他人聞言看向韋思文,尤其是剛剛的那個女警。
韋思文:“因為我們特警隊管不了這麼多,只負責暴力衝突,然後查到問題就把問題提交給上面和你們刑警隊。你們陸隊因為還在外省,所以打電話的時候讓我過來順便傳達,把資料提交上去後順便向上面申請一下,問問看看有沒有路子,把泰國那邊的那個案子詳細檔案調過來看一看。”
說完,韋思文又將手中那張蓋了紅章的紙張從光可鑑人的紅木桌面上推過去:“這是申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