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流川川不息,莫顏一個拐彎將車子開進了旁邊的山間綠林小道,同時語音回了一下資訊,在看了一眼後面跟著的車輛停在了拐彎處的後段路時,忽然之間神情一動。
又來一個。
回想了一下這幾天的頻率,莫顏眉目微微動了動。
看來關閉通道的時間,還有一陣。
她一邊開著車,一邊在腦海中思考這兩天發生的事和下一個玩家可能出現的時間,以及她該如何動作,是否需要主動。
莫顏如此想著,然後兩個小時後,坐在小叔叔的別墅裡用餐時,她忽然又神情微微一動。
“怎麼了嗎?”
對面的小叔叔看到她突然的神情變化,抬頭問了一句。
莫顏看著自己筷子裡咬了一口的灌了肉裹了粉的藕餅,清脆的咬了一口:“這個不錯。”
小叔叔略微點了點頭,然後伸出筷子也夾了一塊莫顏吃的藕餅,然後斯條慢理的咬了一口道:“確實還可以,好像是川渝地區那邊的小食。”說完他便拿起旁邊的帕子擦了擦嘴道,“不過對於我來說有些略油膩了,小孩子比較喜歡,前些天,陳嫂家出了點事兒,所以她把她小孫子帶過來了,她家小孫子就喜歡吃這個。”
“那可能我也還是小孩子。”莫顏笑,然後神色一正,疑惑的又問,“不過陳嫂嗎?她家出了甚麼事呀,話說剛剛我也沒看見她,她平時看到我過來最高興了,因為我在圈裡工作,陳嫂平時也喜歡跟著刷刷圈裡的新聞,所以每次都要親自問我好一通話,拍戲辛不辛苦,有沒有受欺負甚麼的。結果這次過來換成了一個臉生的姐姐來招待我,我還挺奇怪的,剛剛正想問來著。”M.βΙξ.ε
小叔叔莫清聽此,放下筷子回道:
“她的兒子兒媳出了點意外,聽說是夫妻倆一起跑運輸的時候出了車禍,好的是沒大事,不過好歹是車禍,所以都住進了醫院,她家裡除了兒子兒媳也沒個旁的親戚,小孫子沒人照顧,所以我讓她先把人帶到這邊來了。你過來那會兒她應該是去接孫子放學了,因為平時家裡都只有管家吳伯和陳嫂在照料,尤其是內院,基本上是都是陳嫂一個人負責,有了小孫子我怕她顧不過來,就暫時多請了兩個人。”
“哦~這樣啊!”莫顏點點頭,“想不到還出了這種意外,不過陳嫂兒子兒媳性命保住了就好。”
莫清也點了點頭,清聲道:“是啊,就是要躺一段時間醫院。還有她兒子的那個運輸小公司,本來就幾個人的小公司,因為老闆老闆娘都出車禍了,最近也是一團亂。”
“那怎麼辦?”莫顏隨口問。
“我打算讓人過去看一看,能幫一下幫一下吧,畢竟陳嫂照顧我也照顧這麼多年了。”
莫顏吃完藕餅,點點頭,又拿起瓷勺喝了一口湯。
然後將意識沉進了自己的任務面板。
剛剛之所以臉上控制不住出現異動,原因就是在這裡了。
看著上面剛剛變幻跳動了一下的數字,垂下眼簾,目光微凝。
又少一個。
從兩個小時之前到現在,已經一口氣少了三個玩家了。
這種數字異常,自然不可能是玩家本身出現意外,比如像迷失者自然死亡,估計應該是有誰,在獵殺其它玩家。
他們之間已經互相碰面,起了衝突了嗎?
世界另
一邊,兩個小時前,某個東亞國家的偏遠地區,某棟一看就是居住不少年的老舊樓房裡,某個極陰暗狹小的空間內——
一陣吱吱呀呀像是箱子被推開的聲音之後,一隻纖細如柴又莫名黏膩溼漉的,在極度陰暗的光線下看不出沾染了甚麼的手臂從黑暗中摸索出來,攀附到了從頭頂一扇小窗戶折射下來一小縷陽光的一個髒汙凌亂的床頭櫃上。
與此同時,一道極其沙啞難聽又略帶疑惑的聲音從黑暗中響起。E
“瞎子?”
這聲音雖然沙啞,但卻還是明顯聽得出是女生的聲音,只是聲音的主人年齡應該還不大。
果然,沒有多久。
聲音的主人也費力一撐,將整個上半身也撐到了床頭櫃上,同時露出了那張瘦弱稚嫩的臉龐來。不知是不是太過身體瘦弱的原因,這道身影也顯得格外的嬌小,那張看上去最多十三四歲的臉龐明顯還保持著淚痕和微腫的眼眶,明顯之前成無助的哭泣,此刻,這張臉上卻盡是平靜和冷漠。
和這張柔弱可憐的臉龐格外矛盾違合的呈現了出來,似乎這樣冷靜的神情,不應該出現在這樣一張臉上。
明明眼睛應該看不見,但少女那看不到焦點的瞳孔依舊還是環視了一圈這個狹小的屋內,同時小巧的鼻子輕輕的往這個分外昏暗的空間內嗅了嗅,然後再次開口,響起了沙啞的和破鑼破爛風箱一樣的聲音:“……還是兇案現場。”
說完這句話,少女便抬起了手來。
在那幾縷並不明顯,和因為樓層採光角度問題也並不明亮的陽光下,只見少女的雙手,全部沾染了鮮紅黏稠的血跡。
少女輕巧無聲的站起身來,那具明顯瘦弱無力的身體也隨著對方站起來的動作好像慢慢一點一點的回歸了力量。
“又削弱到了二級。”隨著這句話,腳下也跟著發出滴答的聲音,那是血滴落地的聲音,卻不是少女受了傷,而是原本地面就是一大灘蔓延整個房間地面的還未凝固的血。
“還好,比預期想的好一點。”
少女站起身來,衣裙自然就帶起了血,血量過多,便又重新遵循自然引力滴落回去,一點、一點的發出水滴落地般的滴嗒響聲,每一聲都在這安靜的如同死地一般的地方響的格外的清晰。
少女將精神力放出去。
然後便‘看’見了整個房間的全貌,全是血。
牆上、地上、床上,沒有一處不被血跡沾。
如少女猜想的那般,這就是一個活脫脫的兇案現場,還是極殘忍的那種。
少女將沒有聚焦的瞳孔望向外面,很快,她看見的外面同樣異常安靜安靜的走廊,光明的世界,和……許多的血,和四五具橫七豎八的屍體。
而這僅僅只是門前這一條走廊的場景。
在這樣血腥的場景下,整棟大樓變顯得更加安靜陰冷了,加上樓房老舊,所以明明外面的陽光這麼明亮,卻還是無端給整棟大樓都布上了一層陰森感。
而在大樓以外的地方,遠處似乎有隱隱約約的鑼鼓誦經聲傳來,再加上密密麻麻聽不清晰內容,也聽不清語言的嘈雜人聲,中間還時不時的雜夾著車流喇叭聲,聽著很是喧鬧。
很快,少女像是探知道甚麼,迅速的收回了那點精神力,伸出手,摸索著走了出去。
即便她已經
記住了周圍的佈置格局,眼前的各種障礙物,還有腳邊的兩具屍體,但她仍然如同甚麼也看不見的普通盲人一般,雙手探著虛空的地方,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著。
剛一走出門,她的門前走廊盡頭便出現了一個高大的黑影,揹著光,目光幽幽地盯看著她。
很快那道高大的身影衝著走廊的另一邊無聲的比了一個手勢,然後便大步向這個渾身上下都沾滿了血跡的少女走了過來。
少女卻彷彿甚麼也看不到,她也確實甚麼也看不到。
只能聽到那輕微的平常人幾乎聽不到的腳步聲離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很快,他知道腳步聲的主人來到了他的身前,少女才彷彿察覺到了眼前有人飛快靠近,露出稍微驚恐的表情,還未做出甚麼,便在眼前揮來的一陣風中,腦後一痛。
少女如眼前的人所願閉上眼睛跌倒在地。
兩個小時後。
一處郊外荒無人煙的破舊廢棄大廠。
夜色下,少女穿著帶血的衣裙,看著周圍全是年輕少男少女,卻已經陷入昏迷和捆綁的普通人,然後又看著腳下的三個玩家,無比厭惡又冰冷的道。
“所以果然,又是你們這些討厭的,控制不住欲.望和殺戮,卻又無比清醒的墮落狗!”
少女說著話,彎下腰,抓著他的頭顱,一邊掠奪著他的力量,
“虐殺普通人,以他們的痛苦瘋狂為樂,你們,還配為人嗎?”
少女說著,抬眼看向周圍,只見這已經廢棄了的破舊黑暗的廠房,除了今晚上因為少女的到來而安然無恙的那部分少男少女,在她到來之前,已經有許多人已經死去。
他們在死前全部都遭受過痛苦的折磨虐殺,手上腳上戴著鎖鏈,裡面最小的只有十一二歲,最大的才十七八歲,身上全是數之不盡的恐怖傷痕,甚至有人的肚子被活生生的剖開來,下半身慘不忍睹。
然而在這樣的場景下,底下的男人卻還在不甘的痛苦猙獰的吶喊,彷彿自己做下的這些事情,沒有任何的不對:“說甚麼聖母話!都已經沉淪遊戲世界,漫無天日,無窮無盡!出都出不去了!還tmd要甚麼道德和底線?!我都被放進這樣的遊戲裡了,我都不能出去了!我憑甚麼不能以我的意願行樂發洩!”M.blu.Ν
“所以就像你們這樣發洩?呵,果然,墮落狗就是墮落狗!不堪人言!”
少女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定定地盯著眼前的男人,看著對方從自己的手中一點一點的被吸走力量,掙扎一點一點的變小,聲音越加冰冷:“無論如何,受過甚麼遭遇,也不該像你們這樣,即便是在這樣的境地……”
“人,是人啊,不是畜生。”
“但你們,卻連畜牲也不如,畜生好歹一切行為都是為了生存,沒有你們這樣骯髒的、扭曲的欲.望。但你們,卻還召集了和你們一樣的生物,做盡非人之事。你們說,你們該不該死?”
問完,少女又自問自答道:“該死。”
話音一落,男人徹底倒下。
少女依舊穿著那身帶血的衣裙,像個幽靈一樣從大廠無聲的走出來,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抬了抬,彷彿看了一眼天邊那皎潔明亮的月色,方才低下頭,拿出從裡面那己死之人手上順來的手機,撥出了這個國家的報警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