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玩家們或停或一直走,或如尤里居一樣,突然某一個拐進旁邊的巷子裡,開始四散分開。
莫顏走的慢,最後慢慢的,在抬頭的時候,雖然前面還看得到其他玩家的身影,但她的周圍,已經沒有人了。
只剩下她一個人,和腳下一地的屍體。
四周的空氣在此刻顯得有些安靜。
就在此刻。
她的耳邊突然傳來了一聲熟悉的機械兒童音。
——【警告!警告!第3次警告——檢測到本副本出現異常,玩家陰氣侵蝕度已自動清零,請問玩家莫顏是否退出副本?】
莫顏看著眼前如同人間地獄一般的街道。
聽著腦海裡的聲音,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自動清零,難道,並不是因為他們的離開而清零的嗎?
那她身體裡面的東西到底是離開了還是沒有?
本副本出現異常,又是甚麼情況?
又為甚麼是第3次警告?
在此之前,還有兩次警告嗎?
遠處廣場的中心已經開始出現了濃濃的黑煙。
莫顏下意識的將精神力放了出去,然後便看到了那位穿著白袍的星火祭司被綁在了高臺十字木樁上,正在被熊熊的大火燃燒。
而在他的眼前,正站在那位英俊勇武不凡的阿木合將軍,然而對方此刻的目光,卻如同看到了世間最可怕的事物,他的臉龐猙獰而憤怒,即便熊熊燃燒的大火,也不能將他此刻激烈的情緒澆滅。
還未來得及繼續看接下來的景象,她的精神力便突然被吞噬,若非她切斷的及時,她所有的精神力恐怕都會被那鯨吞虎噬一般的漩渦給卷吸走所有的精神力。
即便如此,她也受了點兒影響,因為損失大量的精神力,身體經受不住的晃了幾晃。
與此同時,她的身後不知何時又出現了幾個身影。
正是之前其他玩家所討論詢問,卻找不到的導演小姐、阿夏、以及薩冰寒。
在她的身體晃了一晃的時候,導演小姐還伸手扶了她一把,同時還傳來了一聲輕笑的聲音:“顏顏小姐,小心一點呀。”
莫顏道了一聲謝謝,然後一抬頭,然後便看到了對方臉上鋪滿了半張臉的妖冶紅色花紋。
“發生了甚麼事了嗎?”對方問道,“怎麼這裡,變成這個樣子了。”
導演小姐像剛剛才從旅舍裡睡醒走出來一樣問到。
對於眼前的這幅場景,好像只是感覺到驚奇,並沒有感覺到意外和恐懼。
莫顏又看了看確實好像是剛剛才從旅社裡走出來,還對她友善笑了笑的阿夏,以及目光麻木,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薩冰寒,看過兩人後,才將目光收回,放回了眼前導演小姐的身上,然後才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我也不知道。”
她的耳邊又再次響起了系統的略有些尖銳的機械兒童音。
莫顏則將對方扶著的手收回,然後不動聲色地繼續問道,“之前你們一直在旅舍裡嗎?”
“是啊!”導演小姐像一隻狐狸一樣嫵媚又狡猾的笑著答道,“不然我們還能去哪兒?”筆趣閣
阿夏也道:“我一直在房間裡睡著,聽到外面好像有甚麼聲音後,
才起來的。”
薩冰寒沒有說話,臉上依舊沒有甚麼表情,只是以一種難以言喻的目光看著周圍的一切。
似乎是情況已經開始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她耳邊的機械兒童音又再次的響起,卻不再是詢問她是否離開副本的聲音。
【——警告!警告!當前副本己無法離開!當前副本已無法離開!】
漸漸的,周圍的空間開始變得越來越安靜,越來越安靜。
突然,在這極致的安靜之中,兩邊的屍體裡,忽然撲哧一聲,開出了一朵花。
很快,這花開始迅速的蔓延發芽,迅速的再次生長。
其他的屍體裡面,也同樣的長出這樣的豔麗花朵。
而那原本鋪滿沙塵,此刻卻被鮮血染紅的地面,也生出了一顆又一顆的嫩芽,那些嫩芽迅速長大,長出枝葉,或是長出綠色的嫩草。
左右兩邊的建築屋舍也長出了大片大片的藤莖綠色植被。
這塊貧瘠而黃色的土地彷彿開始迅速變成了一片富有生命力的綠洲。
她突然就想起了她昨天在失去意識以後,不知是甚麼時候聽到的一句話——“其實還是不一樣的,這個地方,這裡也曾經有草地,有湖水,有樹木。”
那是在聖殿之外。
莫顏躺在滿是碎石與沙礫的地上,而星火祭司站在她的旁邊說的話。
“但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而我的母親來到這裡的時候,其實並不喜歡這個地方,雖然那時仍然有綠草,有河水,但是很少很少……
“她說,她很想念中原的江南水鄉,很想念故鄉的花。”
莫顏耳邊的系統的聲音仍然還在響著,但卻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的雜音。
【……嗞……系統……滋……將自動將玩家……投放至下一個副本……嗞嗞……】
【……叮咚……嗞嗞……檢測到玩家……即將開啟生亡塔二層副本……嗞嗞滋……現為其……提前開啟生亡塔副本……】
“花開了嗎?”
這是躺在地下的石室裡,一個瘸了腿,傷了臉的姑娘說的話。
她看著頭上的天口,抱著懷中的嬰孩,喃喃的念道——
“我想看中原開的花……”
【副本開啟成功……】
【嗞嗞……投放倒計時……】
原本已經越過莫顏走到前方的導演小姐突然伸手觸控向自己的臉龐,對方的臉上,那些妖冶的繁複的花紋又一次的開始生長。
“啊!又要殺人了嗎?”
她將目光抬起來,愧疚的看向了莫顏,她向她走了過來。
“啊呀,對不起了……原本說過不向你們動手的。”
在對方的聲音落下來的一瞬間,腳下開始有莖蔓纏向了莫顏的身體,並扎向她的肉裡。
【十、九……】
“可是怎麼辦?我也想活。”
莫顏身體不能再動彈,但她的身體裡湧出了大片的黑氣。M.βΙξ.ε
而她耳邊倒數的數字終於數到了一。
最後一眼,是眼前露出驚恐面容的導演小姐。
以及,阿夏手上同樣長出來的花。
……
莫顏從病床上起來的時候,外面正下著很大的雪。
她嘆了一口氣,將臉埋在自己身上那厚實溫暖的被子裡
。
然後,她看了一眼甚麼都沒有的,只有一個關於侵者的數字的任務面板,再次長長的嘆了一口。
再次進入生亡塔,她擁有記憶,也擁有系統釋出的任務。
但是,她又再次變回了那個普通的莫顏,沒有一絲一毫的力量。
這個世界的‘她’一樣出了車禍。
沒錯,就是當初她進入副本契機的那次車禍。
但是那次她並沒有進入甚麼所謂的副本,也並沒有被某個肇事兇手開著車重新倒回來撞一回,所以她雖然受傷很重,但卻並沒有危及生命。
但卻住進了醫院。
這一躺,就躺了將近半年,躺的冬天都到了。
而且一直沒有甦醒過。
以至於她醒來的時候,還以為那些副本世界只是一場夢。要不是看到她的個人資訊頁依舊存在,旁邊也有一個關於任務的任務板,她也許會真的以為那些只是她臆想出來的夢。
不,應該還是不會。
她不會認為那些是夢的……
畢竟,她知道這裡是生亡塔的世界。
莫顏感覺到自己的腳有點麻,於是動了動腳,讓自己的血液迴圈一下。
因為玩家的力量全部消失,她來了之後也依舊還在病床上躺著,到現在為止,她已經躺了一個多星期了。
中間不時的會有專業護工來幫她做一做按摩,因為躺了半年,在下地行走之前,她也需要每天先去做一段時間的復健。
中間,有一些人來看過她,除了經紀人何渺渺之外,來的最勤的便是林安女士身邊的助理小姐。至於其他人,林安女士來過一次,莫家幾個叔伯也各自來過一次。
中間,莫顏也見過了莫離、莫寒,還有林小峰。
但透過觀察,按推測應該在她之前就進入過副本的莫離的身上,並沒有任何屬於玩家的氣息。
以及……
在醒來的第三天終於拿到電腦後,輸入某個網站,她才發現這個世界並沒有玩家網站。
她開啟電腦後,不管用甚麼方法,都找不到那個她曾經多次登入的地方了。
之後,莫顏開始試著聯絡曾在現實世界認識的玩家,如沙漠之花的幾個成語,與她曾經在德國交換過聯絡方式的玩家,甚至是小花。
可是大多數的電話都是打不通的。
偶爾有一兩個打通的電話,對於莫顏試探的吐出幾個關鍵字眼所詢問電話,那頭要麼是不知所云,要麼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於是,她很快明白,這個和她現實相同的世界,很可能,是並不存在玩家的。
莫顏看著窗外絮絮而下的雪,將再次沉浸在了任務面板中,那個偶爾才跳動一下的數字裡。
自她醒來的時候,那個數字就存在著。
從她最初醒來時的數字——7,到現在已經變成了數字——11。
期間這數字有過一次下滑,其餘時候,都是呈雖然異常緩慢,卻仍然慢慢上漲的趨勢。
如果不存在玩家,那麼那侵入者……是甚麼意思呢?
是她想象的那個意思嗎?
系統給她釋出的任務是驅逐所有侵入者。
侵入者,會是來自於其他世界的玩家嗎?.
驅逐……
又是怎麼個驅逐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