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他們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白袍祭司。
一個七十多歲的,臉上滿是皺褶,頭髮已經花白的白袍祭司。
“這個祭司怎麼那麼老?!”莫顏旁邊的霍雨頓時發出了一聲驚呼。
不知是不是因為這處建築太過巨大,在這炎熱的沙漠裡,身處這聖所裡面,竟讓人感覺到了一絲陰冷的寒氣。
那個躺在軟布上的白袍祭司,在許多彙集而來的教徒還有弟子的看護下,似乎已經快要迎來了臨終之際。
對方的旁邊甚至還擺了一盤炭火,但卻絲毫也沒有給這空曠的大殿帶來一絲溫暖,反而只讓人感覺到越加的陰寒。
那個已經老去的白袍祭司似乎快要剩下最後一口氣了。
炭火裡的煙和旁邊點著的香嫋嫋升起,顯得大殿裡的光線越加的暗沉,也讓周圍顯得越來越陰冷。
老祭司安靜的躺在柔軟的白布上。
他的周圍一圈人,全部都穿著潔白的白袍,捲縮跪在地面,全部都將神色掩在陰影底下。
離他最近的一個,似乎是一個醫官,憂心忡忡的替這個老祭司把著脈。最後,這個醫官搖了搖頭,收回手,彎著腰站起了身來,從人群中退了出去。
此時,之前那個商隊的頭領,已經被白袍人領著,來到了老祭祀的近處。
老祭司旁邊的一個弟子抬了抬眼,目光有些犀利,身上衣袍上的火焰也比旁人多一朵。
對方神情肅穆的看了一眼來人,便又垂下了目光。他的旁邊傳來一陣抽泣的聲音,那是另一個弟子,他分外難過的跪地哭泣著,看到來人,也略微抬了抬頭,然後喚道:“就是您要來見老師最後一面的嗎?”
商隊頭領聞言腳步停了一下,然後吶吶的點了點頭。
“那您趕緊過來吧,和老師最後說說話,便離去吧……”
對方的話已說完,四周又是一片壓抑的沉默。
商隊頭領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音的走到老祭司的跟前來,然後看著老祭司那半睜的,已經黯淡無光眼,嘆息了一聲,便開始朝著對方行著莫顏霍雨都沒有見過的生死拜禮。
見此,剛才說話的那名弟子哭得更加悲傷起來。
商隊頭領很快離去。
又是一陣靜默後。
人群中才又再次發出了一道冰冷而嚴肅的聲音。.
“他還未到嗎?”
他……誰?
剛才開口,哭泣的也最為悲傷的白袍弟子抬起了頭來,遲疑了半響,才道:“星火嗎?”
“不是他,還有誰?”那位神情嚴肅的弟子如此說道。
恰在此時,一道陰影從莫顏還有霍雨的身後走了過去。
這道身影一出現,大殿裡的其他白袍教眾便向其問道:“你去了哪裡?”
對方端了一杯水走到了老祭司的面前,並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的碰了碰水,然後點在了老祭司的唇邊。老祭司的眼皮終於顫悠悠的動了一下,那個穿著白袍的身影也微微的笑了笑,並輕聲道:“老師,我來了。”
而到了此時,莫顏和霍雨也看清了來者的模樣。
對方不是別人,
正是昨晚他們看到的那位白袍祭司。
也不知是不是莫顏的錯覺,她似乎看見對方的視線,往他們這邊輕輕的瞥了一眼。
給老祭司餵了水之後,穿著白袍的叫做星火的那人也跪到了一旁。
到了此時,眼前的畫面才開始退色。
一轉眼,莫顏和霍雨又回到了城門處,城外的商隊從外面走進去。
穿著破爛的乞兒跟著商隊的尾巴走了進來。
乞兒沉默的走到了街邊角落的巷口邊上坐下。
街邊的其他乞丐們盯著這個年輕的乞兒,眼中滿是惡意……
又一會兒,其中一個乞丐隨手撿起腳邊的石頭,朝著那個新來的乞兒頭上扔了過去。
霍雨見此,眼中露出驚色,莫顏也皺了皺眉,兩人不由對視一眼,具都從對方眼中得到了相同猜測到的答案——時間回到了剛剛的原點。
……這一次,他們沒有在跟著商隊頭領離去。
很快,他們看到了那個乞兒,遭受到了更加惡劣的對待。
乞丐們來到了小乞兒的面前,要他拿出他偷到的東西。
小乞兒低著頭,並沒有回應。
不一會兒,乞丐們就把小企鵝拖進了巷子裡,一陣毒打,還吐了口水在他身上。
而這一回,不用莫顏提醒,霍雨也忍住了想要做出甚麼的手腳,一直沉默而安靜的看著這一幕。
直到乞丐們離開,小乞兒才從捲縮的身體裡抬起頭來,然後看著那些離開的乞丐的背影,露出一絲並不明顯的,兇戾的目光。
“我確定了,那不是我老大。”看到這一幕的霍雨如此皺著眉頭說道。
然而莫顏卻搖了搖頭:“不一定……”她道。
然後,又過了一段時間,他們才終於看到一個他們一直等待著的身影,那位叫做星火的白袍祭司的身影。
對方不知何時出現在人群之中,迎著莫顏的視線微微一笑,然後便從街的那一邊走了過來,來到了那個乞兒的面前,注視著他良久,才嘆了一口氣,輕輕的道了一句:“被困在這個身體裡面,很不舒服嗎?珍珠祭司。”
小乞兒抬起了頭來,終於不再面無表情,終於露出了更多情緒的目光。
霍雨猛的大步走向星火,然後拽出了對方的衣服:“我大哥呢?”
星火退後一步,便輕輕的將衣服扯了出來,剎那間,周圍的景象消失,好像變成了一幅墨汁濃稠的畫卷。
轉眼間,日光消失,潔白的月光重新出現於眼前,人群熙熙的街道又變得寂靜無人,連那個有些明明在莫顏霍雨眼中是小一號的時樓也消失不見,天空也重新變成了黑色。
而唯一沒有消失的,就是眼前的白袍祭司。
但轉眼間,白日消失後,再次望過去,白袍祭司也變成了另一個模樣,一個令他們分外熟悉的模樣。
——乾一。
是的,對方不是別人,就是乾一。
看著變了一個模樣的眼前之人,霍雨的臉色頓時一變,然後這次他也不再客氣,直接上前,便揪住了對方的衣領,冷聲問道:“你做了甚麼
?”
“不要著急……”對方卻是冷冷淡淡的拂開霍雨的手,然後微微退後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才抬起清冷的雙眼,對眼前的人平靜道:“時先生只是也想和星火祭司合作一下罷了,沒想到還有人這般大膽,敢和這樣的東西合作。”
“像你這般嗎?”站在遠處的莫顏靜靜的看著他問道。
乾一轉過頭看向她,然後冷淡的點了點頭:“是的,像我這樣。”
旁邊的霍雨立刻一愣,然後很快抬起頭來,分明是想明白過來。他皺起眉頭,看向穿著祭祀白袍的乾一,好半響後,才忽然笑了笑,臉上恢復成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道:“我懂了。”
莫顏看向霍雨。
霍雨此刻完全變了一副模樣,明明剛剛還是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現在看著乾一卻又變成了一幅哥倆好的笑嘻嘻模樣,甚至還想伸手幫其理一理衣服上剛剛他揪過的地方,不過被對方不動聲色、面部改色的躲了過去,可以說變臉變得比女人還快了。
此刻對方正看著乾一,一臉笑嘻嘻的道:“我老大的性格我知道,他最喜歡掌握全域性,最討厭手中甚麼都沒有,甚麼都不知道,所以這確實是他會做出的事。”說完他又一頓,露出一副好奇的模樣,道,“不過可以具體告訴我,我老大他和你們合作了甚麼嗎?”
乾一:“抱歉,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E
霍雨:“那就把你知道的講一講唄。”
乾一:“……不好意思,我甚麼都不清楚。”說完,對方便看了一眼眼前後高大厚重,而又不變得嚴嚴實實的城門,轉過了身,朝著正城門的方向走去。
“怎麼不繼續了,這就走了?”
“因為暫時沒甚麼好繼續的了。”乾一隻留下一個背影道。
霍雨追了上去:“那我老大呢?”他向對方追問道。
乾一:“到了天亮,他自然就會出來了。到時候你們要是想要知道甚麼,問他就知道了。”
乾一出了城。
莫顏和霍雨便也只好跟著出了城,各自悄無聲息的回到了帳篷,重新睡下。
當然,霍雨有沒有睡他不知道,但重新躺回床上的莫顏並沒有睡得著。
她在思考今夜看到的事。
珍珠祭司……那位珍珠祭司,是被困在了時樓的身體裡面嗎?
還有那個乾一,他的目標究竟是甚麼呢?
她閉上了眼睛,繼續沉沉的思考。
然後看到有兩個玩家的身影從飛快的閃了出來。
果然,今晚悄悄入城的還有其他人。
她旁邊的阿娜翻了一個身,在夜色中發出細細的,聽不清晰的模糊呢喃。
時間漸漸逝去,天色很快大亮,紅紅的灼灼烈日從東邊升起,陰寒的氣息消去,炎熱又重新遍佈大地。
莫顏終於又重新來到了城門下,她看著商隊駛進城門。
不過眼前的傷對頭領變成了莫顏所熟悉的帥大叔而已,而在她的後方,其他玩家的身影已經站在那裡,一個個都抬頭仰望著這熟悉又陌生的的高大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