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顏頭痛欲裂。
她一口喝下了那杯趙姐遞過來的那杯咖啡,卻並沒有注意到,趙姐的手被劃破,上面有一滴紅色的痕跡滴落在了馬克杯的杯沿上。
顏顏感覺到好受了許多,身體裡的東西好像一瞬間離開。
但是沒多久,她就看到了站在趙姐對面的那個第二天跳樓的同事。
兩人互相對著,互相笑著。
姿態一模一樣,表情一模一樣,笑容也一模一樣。
就像兩個孿生體,從未如此相像過。
那笑容就和巨塔上的無數雕像上的笑容一樣,是那種屬於神像上仁慈而又悲憫眾生的笑容,但是出現在人的臉上之後,而且還是兩張相對著的臉上,卻莫名的可怕而又詭異起來。
令人忍不住想要馬上逃離。
但是趙姐和那個同事同時發現了她,然後同時看向了她,她的耳邊再次出現了無數的尖叫,猶如萬鬼哭嚎。
然後她看到地上流了好多的血,一點一點的流到她的腳底。
那個甚麼東西回到他身體裡的感覺又重新出現了。
她的耳邊響起了一聲嘆息,像是這具身體才是她身體裡的那個東西所滿意的,覺得勉強可用的。
趙姐對面的身體猛的倒下。
第二天,那位樓上的同事,便像失了魂一樣,從十幾層的高樓上跳了下去。筆趣閣
莫顏和顏顏也同時猛然間明白了。
原來只是需要身體,只是身體不經用,就需要棄了。
而那些跳樓的,全部都是不適合的,被棄掉的軀殼而已。
而這樣的軀殼,甚至不止莫顏還有眾人所看到的那幾個。
同時就像寄生一樣,寄在她身體的那個東西是甚麼,顏顏並不知道,莫顏同樣也不知道。
而如今,那個東西有沒有依舊存在在她的身體裡。
莫顏也依舊更不知道。
這種類似於鬼上身一樣,莫顏自己都不確定話題,莫顏便將其跳過了,沒有告訴眼前
的導演小姐,她只是告訴對方:“……趙姐和那個人都在對著我笑,就像現在流傳在網路上的那張照片上的那個笑容一樣,在看到了那個人跳樓之後,我就大病了一場,天天做噩夢,耳邊還有無數的聲音在跟我說話,你覺得這是機遇嗎?不,這是厄運。”
對於那個可憐的,原本前途光明的另一個她而言,另一個顏顏而言,這一切都是無望的、悲慘的厄運。
“短短一兩個月的時間,我便瘦得脫了像。之後親眼看到第2個人跳樓,我就有些受不了了,精神一度處在崩潰的邊緣,我還請了假,還自殺過,不信?喏,你看!”M.blu.Ν
莫顏伸出手,解開手錶的帶子,露出了手腕上那幾條猙獰的傷疤。
導演小姐微微低著頭,愣愣的看著她的手腕。
“我的那位前男友大概也是因此這樣和我分手的。”當然,莫顏指的是顏顏真正的男朋友,而不是這個新生沒多久的‘季涼’。
莫顏轉過頭望向房車的方向,站在房車邊上背起人的季涼同時抬起了腦袋。
導演小姐忍不住出聲:“但這一切並不足以說明甚麼,更不能說明……”
“你是想說更不能說明趙姐有問題是嗎?”莫顏笑了笑,重新慢慢的帶上手錶,拉下長長的衣裳袖子,一邊整理手腕,一邊緩緩的低聲道,“那麼如果我告訴你,我在沙漠醒來的第一天就看見了趙姐呢?”
“甚麼?”導演小姐再次的愣了,目光也出現了混亂。
莫顏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她又抬頭看向了頭頂上的藍天,還有飄蕩在空氣中的沙塵,道:“那天晚上,我醒來她就在我的不遠處,模樣和姿勢卻很是奇怪。”她抬起頭來,看著對方混亂的雙眼,“你要不要猜猜她是甚麼樣子?”
“甚麼樣子?”導演小姐冷靜的問。
莫顏:“就像那些曾經攻擊過你的怪
物。”
“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她不僅像那些怪物,而且在吃人,吃的就是我們小工作室的小高,你應該也認識的,就是那天拍攝影片的其中一個攝影師。”莫顏的聲音很輕柔,卻格外冷酷無情。“她掏著小高的肚皮,整個腦袋都埋在了裡面,腸子丟出來不要,只吃那些新鮮的內臟。”M.blu.Ν
她頓了頓,略微的回憶了一下,笑了笑,又繼續道:“而且……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她的神智是清醒的,並沒有絲毫被蠱惑的模樣。但是,她依舊把你,把我們帶來了這裡,親自送到了祭祀地。”
她輕輕的,主動扒開了對方挽著她的手,然後走向肖寒所在的那間房,一邊走,一邊頭也不回的對著身後道——
“好好想想吧,你的這位多年好友,究竟都做了些甚麼。”
“導致這一切的並不是我們,而是你自己所熟悉親近的人。”
“別把責任,想都賴到我們的頭上。”
是啊,孫茜一直在觀察著他們,作為一個學導演的,最會觀察人了。
更何況許多的細節也表露出他們有問題的,不能再有問題。因為已經身處於這片奇怪的沙漠,作為玩家的他們這次也沒有怎麼掩飾,身上的各處怪異。
導演小姐知道了惡鬼寶藏,也察覺到了不同於常人的他們,所以因此,很自然的,會認為所有事情的因果出自於他們的身上,這一點也不奇怪。
她會因為惡鬼寶藏而產生貪慾,也因他們這些人將她帶到了這片沙漠而產生怨憎,認為一切的責任都在他們的身上。
然而事實上,帶他們來到這片沙漠的並不是他們這些玩家,而是趙姐。
她的好友。
想著,莫顏便有些忍不住笑出了聲音來。這件事,要不是導演小姐主動提及,她還根本就不知道。
所以有些事情還真是因緣際會,可笑啊可笑。